30 岁退伍兵王小帅,刚当村支书,就踩了全村的死亡红线。
萤川村 3100 亩集体山场,被 200 多户村民私占了 22 年。
上一任敢碰这事的支书,连家都被人烧了。
1
南溪县顺禾镇萤川村,王小帅的村支书就职发言刚说到一半,会议室的铁门就被拍得震天响。
刚满 30 岁的王小帅停下话头,抬眼看向门口。他是退役军人,五年军旅生涯练出了一身硬气,也是萤川村近二十年最年轻、得票率超 90% 的村支书。
“王支书!你给评评理!” 带头的村民王建国挤进门,嗓门亮得震人,“村里那 3100 亩集体山场,被人占了二十多年,我们普通村民一分钱分红没见着!前几任支书都装聋作哑,你是全村人选出来的,今天必须给个准话!”
会议室瞬间安静,在座的村两委成员个个脸色发白,没人敢接话。
王小帅看向对面的老会计刘长贵:“刘叔,怎么回事?集体山场,怎么会被人私占?”
刘长贵叹了口气,翻开锁了二十多年的老账本:“王支书,这是咱们村压了 22 年的烂摊子,前四任支书,没人敢碰。1998 年村里确权了 3100 亩生态山场,归全村集体所有。2003 年开始,陆续有村民私自在山场上开荒圈地,到现在足足 217 户参与私占,占了全村七成户数。”
“前两任也想管?” 王小帅问。
“管不动。” 刘长贵摇头,“第一任刚开了动员会,当天晚上家里柴火垛就被人点了;第二任上门做工作,被人拿锄头赶了出来,还闹到镇里上访,说村干部欺负人,最后只能不了了之。后面两任,干脆连提都不敢提。”
话音刚落,村副主任张军就接了话:“王支书,我知道你年轻有干劲,可这事儿真不能碰。200 多户人家,亲戚套亲戚,一捅就是马蜂窝,到时候闹起群体性上访,别说你这个支书干不成,整个村都得乱套!”
“是啊王支书,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稳一点,先把别的小事做好,山场的事缓一缓再说。”
两委成员你一言我一语,全是劝退的话,没人愿意趟这浑水。
就在这时,王小帅的手机响了,是顺禾镇分管农业和信访的副镇长李建国打来的。
“小帅啊,刚听说你上任就碰上山场的事了?” 电话里李建国的语气很委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态度,“这个事镇里都知道,积弊太深,你千万别头脑发热。基层工作,稳字当头,别闹出乱子,到时候谁都兜不住。”
挂了电话,会议室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看着王小帅,等着他打退堂鼓。
王小帅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我是全村老百姓选出来的村支书,老百姓的难事,我不能绕着走。这 3100 亩山场,是萤川村全体村民的集体财产,不是谁的私人地盘。”
他抬手拍了下桌子,当众立下军令状:“三个月,我给大家一个准信。三个月之内,这 3100 亩山场,我一分不少,全部收归村集体。要是办不到,我主动辞职,给全村人赔罪!”
这话一出,整个会议室炸开了锅。老班子成员个个目瞪口呆,都觉得这个年轻支书不知天高地厚,非要往火坑里跳。
消息当天就传遍了整个萤川村。有人等着看王小帅的笑话,说这个愣头青不出一个月就得灰溜溜下台;有人暗地里咬牙,说谁敢动自己占的山场,就跟谁拼命;也有少数村民,心里悄悄燃起了一点希望,盼着这个退伍回来的年轻支书,真能把这压了二十多年的烂摊子彻底掀翻。
2
军令状立下的第二天一早,王小帅就揣着山场确权的红本图纸,叫上老会计刘长贵,还有两名村委委员,直奔后山摸底。
不查不知道,一查连早有心理准备的王小帅都心头一沉。217 户私占山场的村民里,有 92 户是党员、村干部的直系亲属。村副主任张军的老丈人,私占 32 亩山场种满了板栗树;村支委委员刘梅的丈夫,圈了 18 亩地建了养鸡场;就连前任村支书的亲弟弟张老四,一口气占了 87 亩山场,不仅种了果树,还拉了围墙盖了平房,把整个山头圈成了自家院子。剩下的要么是村里的宗族大户,要么是抱团的散户,家家户户都抱着 “法不责众” 的心思,没人把集体资产当回事。
一行人刚走到村民刘老歪的山场边界,就被刘老歪带着三个儿子拦了下来。刘老歪是村里刘姓宗族的长辈,带着十几户本家抱团占地,是出了名的硬茬。
“王支书,别往前迈了。” 刘老歪叼着烟,斜眼盯着他,“这山我种了二十多年,就是我刘家的地,谁敢动一下,我这条老命就拼在这。”
王小帅举了举手里的红本:“刘叔,这山场是村集体确权的,有国家发的证,不是私人产业。你种了二十年,没给村集体交过一分承包费,占的是全村人的利益。”
“少跟我扯这些大道理!” 刘老歪的大儿子往前一步,攥紧了锄头把,“前几任支书都不敢管,你个毛头小子,别给脸不要脸!”
王小帅语气不变:“我是全村人选出来的支书,管的就是全村人的事。今天我只是摸底登记,清退公告随后就贴,期限一到,该清的一分都不能少。”
一行人转身离开,刚走没多远,两名村委委员就找借口溜了。刘长贵压低声音说:“王支书,别见怪。张军早上就说肚子疼没来,刚才我还看见他给刘老歪打电话通风报信,这班子里,没人真心想趟这浑水。”
回到村委会,王小帅的亲二舅王长根正堵在门口,一见他就红了眼。
“小帅!你是不是疯了?我那 12 亩山场,你也要清?”
“二舅,山场是集体的,谁占的都要清,没有例外。”
“我是你亲二舅!你妈当年生病,是谁跑前跑后凑的钱?你现在当了支书,转头就拿自家人开刀?你就不怕村里人戳你脊梁骨,说你六亲不认?”
“二舅,亲情归亲情,规矩归规矩。我要是给你开了口子,别人的口子我堵不堵?全村人的利益,我怎么交代?”
王长根气得摔门就走,撂下狠话:“你要是敢动我的地,我就没你这个外甥!”
当天下午,王小帅就被镇里叫去约谈。副镇长李建国的办公室里,对方敲着桌子满脸怒气。
“王小帅,我跟你说过稳字当头!你这才上任几天,就闹得全村鸡飞狗跳!现在好几户村民打电话到镇信访办,说你要强行收地,你想干什么?”
“李镇长,我只是摸底登记,没有强行动作。但这山场必须收,这是集体资产,不能就这么被私占下去。”
“我不管你什么理由!要是闹出群体性上访,你这个支书别干了,我也得跟着受处分!你赶紧给我停了!”
从镇里回来,刘长贵又偷偷告诉他,刘老歪和张老四已经串联了几十户村民,约好了只要他敢下清退通知,就集体去县里上访。
王小帅坐在村委会办公室里,真切体会到了什么叫四面楚歌。老班子的消极怠工、亲戚的人情绑架、镇里的施压警告、占地村民的抱团抵制,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他裹得严严实实。
但他没有半分退缩,盯着确权图纸上 3100 亩的红线,心里敲定了唯一的破局路:想要服众,必先正己。想要撕开这张人情网,必须先拿党员干部和自家人开刀,彻底打破所有人 “法不责众、人情大于规矩” 的侥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