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巷里的烤米皮摊开了很多年，客人总是熟门熟路地拐进巷子，不用抬头看招牌便直奔那张旧木桌。米皮是用米浆蒸成的，比凉皮更薄，比河粉更韧，盘成一卷放在案板上。摊主取一张米皮铺开，用刷子抹上薄薄一层猪油，在铁板上快速翻烤，米皮受热后边缘微微起泡，颜色变得半透明。烤到表皮微焦时，刷上酱油和辣椒油，撒上葱花、花生碎和萝卜干，对折后切成几段装入碗中。全程不过两三分钟，却足够让整条巷子都弥漫起那股焦香。

烤米皮的魅力在于那种微脆又软韧的口感。铁板的高温让米皮表面形成一层薄薄的脆壳，咬下去有轻微的碎裂感，内里却保持着米皮原有的柔韧。配料虽不多，但猪油的醇厚、辣椒油的香辣、花生的酥脆、萝卜干的咸甜，每一样都恰到好处地点缀在米皮之上，不喧宾夺主却让层次丰富起来。巷子里的小摊没有座位，食客们端着碗靠在墙边吃，或者站在路灯下一边吹气一边用筷子卷起米皮送进嘴里。

做烤米皮的人大多是上了年纪的妇女，她们在这个巷口烤了几十年，手指关节因为常年接触铁板而微微变形，但翻烤的动作依然利落精准。她们记得常客对口味的要求，不用客人开口便会调整辣椒的用量。这份默契让巷子里的老食客吃得很安心——他们知道只要走进这条巷子，那份熟悉的焦香和味道就会准时出现。偶尔有陌生的年轻人误入巷子，循着香气找到摊位，尝过一次后也成了常客。

夜深时烤米皮摊收工，巷子里只剩下路灯和偶尔经过的猫。但第二天的黄昏，摊主又会准时出现在那张旧木桌前，燃起铁板，刷上猪油。这里的烤米皮卖的不是环境和形式，而是一张米皮在铁板上焦脆的刹那和掌勺人几十年如一日的从容。那些下了班宁愿多绕几站路也要拐进巷子的人，等的无非是这份准时到来的焦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