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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那些事》第四章:张飞·我又闯祸了

那一鞭的痛快与代价张飞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有两件:一是喝多了追着顾客打,二是没喝多的时候打了督邮。先说第一件。那是中平元年秋
那一鞭的痛快与代价

张飞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有两件:一是喝多了追着顾客打,二是没喝多的时候打了督邮。

先说第一件。

那是中平元年秋天,刘关张三人讨黄巾有功,刘备被任命为安喜县尉。所谓县尉,就是县级公安局局长,管治安的,月俸十五斛,勉强够三个人吃饭。

张飞挺满意。

他每天的工作就是带着几百乡勇在县城巡逻,逮几个偷鸡摸狗的小贼,顺便帮老百姓修修房子。刘备仁义,关羽稳重,他嗓门大脾气暴,但老百姓不怕他——因为这人骂归骂,回头该帮忙一点不含糊。

安喜县的老百姓都说,刘县尉是个好官。

但好官,不一定有好报。

那年十月,上面来人了。

来的是督邮——相当于今天的省纪委巡视组,专门下来考察地方官,顺便收点“辛苦费”。

督邮姓甚名谁,史书没记载。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人摆的谱很大:马车三辆,随从二十人,往驿站一住,就开始传唤各级官员。

刘备去了。

穿着他那件洗得发白的官服,带着一捆草鞋——那是他亲手编的,准备送给督邮当见面礼。

结果人家连门都没让他进。

“刘县尉?什么出身?”

门子出来传话,声音大得像喇叭。

刘备站在院子里,老老实实答:“汉室宗亲,中山靖王之后,因讨黄巾有功,除授此职。”

里面半天没动静。

过了一会儿,门子又出来了:“督邮大人说了,你这功是假的,宗亲也是假的。回去等着吧,查清楚了再说。”

刘备愣住。

他站了一炷香的功夫,转身走了。

回去之后,他什么都没说。该办案办案,该巡巡逻巡邏,该编草鞋编草鞋。

但张飞看出不对劲了。

大哥这几天话少了,晚上一个人在院子里坐着,对着那棵老槐树发呆。

张飞问关羽:“二哥,大哥咋了?”

关羽捋着胡子,沉默了一会儿:“督邮刁难。”

“刁难啥?”

“要钱。”

张飞腾地站起来:“多少钱?”

关羽看了他一眼:“不是钱的问题。大哥没钱。”

张飞坐下了。

对,没钱。

那五百两金银早就花完了,涿郡带来的家底也贴进去大半。现在三个人住的是县衙后院的柴房,吃的是粗粮,张飞已经三个月没沾荤腥了。

但他忍了。

忍到第三天,实在忍不住了。

那天他在街上巡逻,看见一个老汉蹲在墙角哭。过去一问,老汉说自己是邻县的,进城卖驴,结果驴被督邮的随从抢走了,说是“孝敬上官”。

张飞当时就炸了。

他转身直奔驿站。

关羽在后面喊他,他听不见。刘备在县衙批公文,他不知道。

驿站门口,两个随从拦住他:“干什么的?”

张飞一把推开,大步流星往里闯。

督邮正在屋里喝茶,听见动静抬头,就看见一座黑塔撞进来。

“你就是督邮?”

督邮放下茶杯,上下打量他:“你是何人?”

“涿郡张飞!”

督邮笑了:“哦,那个杀猪的。”

张飞一把揪住他衣领,把人从椅子上拎起来:“你刚才说什么?”

督邮脸色变了:“你、你要干什么?我是朝廷命官!殴打上官,你、你不要命了!”

张飞二话不说,把他拖到院子里。

院子里有棵柳树,张飞把他绑在树上,从地上捡起一根柳条。

“让你要钱!让你抢驴!让你刁难我大哥!”

一鞭下去,督邮惨叫一声。

两鞭下去,督邮开始求饶。

三鞭、四鞭、五鞭……

打到十几鞭的时候,驿站的院子里围满了人。老百姓们站在远处看着,没人上前拦。有些人甚至偷偷笑了。

但笑声没持续多久,就被一声大喝打断了。

“三弟住手!”

张飞回头,看见刘备站在门口,脸色铁青。

.

关羽站在刘备身后,一脸无奈,冲他使眼色:让你别冲动,非不听。

张飞扔掉柳条,走过去:“大哥,这厮刁难你……”

刘备没说话,走到督邮面前,亲手解开了绳子。

督邮已经瘫在地上,脸肿得像猪头,身上全是血印子。

刘备蹲下来,看着他:“督邮大人,我兄弟鲁莽,得罪了。”

督邮哆嗦着,一个字不敢说。

刘备站起来,环顾四周。围观的百姓都低下头。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这官,我不做了。”

当天晚上,三人收拾行装,离开了安喜县。

县衙门口,老百姓们自发来送。那个被抢驴的老汉,牵着一头毛驴——不是他的,是邻居凑钱买的——非要送给刘备。

刘备没要。

他骑着自己的黄骠马,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待了不到三个月的县城,然后策马而去。

路上,张飞一直低着头。

走了二十里,他实在憋不住了:“大哥,你骂我吧。”

刘备没说话。

关羽在旁边叹了口气:“三弟,这次是冲动了。”

“我知道。”张飞闷声道,“可我实在忍不了。那厮算什么东西,敢这样对大哥?”

刘备勒住马,回头看他。

月光下,大哥的脸看不太清楚,但那对耳朵还是那么显眼。

“翼德,”刘备说,“你知道我为什么不让你打他吗?”

张飞摇头。

“因为打了他,我们就得走。”刘备说,“我们走了,安喜县的百姓怎么办?那个老汉的驴,谁帮他要回来?”

张飞愣住了。

“不过,”刘备忽然笑了,“既然已经打了,那就走吧。天下这么大,总有我们容身的地方。”

关羽也笑了。

张飞愣了一会儿,突然咧开嘴,笑出声来。

很多年以后,张飞在阆中喝酒,想起这件事,依然觉得自己做得对。

是冲动了。但有些事,不冲动,枉为人。

那天晚上,三个人骑着马,走在荒凉的官道上。

身后是安喜县,前面是未知的前程。

张飞忽然问:“大哥,我们去哪儿?”

刘备想了想:“听说刘虞在幽州招兵,我们去投他。”

“又是打仗?”

“嗯。”

张飞咧开嘴笑了:“那敢情好。打仗比当官痛快。”

刘备和关羽对视一眼,都笑了。

月光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那时候他们还不知道,这一走,就是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