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电动船舶取代柴油动力渡轮，有望减少排放并改善空气质量。

在自由女神像的映衬下，我们乘坐的白色小船穿行于纽约港，引起了附近一艘观光渡轮上乘客的注意。

“它现在可是个稀罕物，”Vessev公司首席执行官兼联合创始人埃里克·拉克曼说。

他的公司建造全电动水翼船。这类船只在加速时利用水下“翅膀”将船体抬升到水面以上。通过将船抬离水面，这种设计大幅降低了阻力——而阻力正是让船舶更节能的最大障碍之一。

“我们在加速。准备起飞了，”拉克曼说着，船迅速加速。

水翼将船体抬离水面约一英尺半。几乎就在瞬间，乘坐体验彻底改变了。原本船体破浪前行时熟悉的拍击感，变成了平稳的、近乎腾空滑翔般的行驶。

水翼如何让电动船变得“可行”

水翼效应不仅仅是个新奇事物。水会产生巨大的阻力，克服阻力需要消耗能量。船舶电动化之所以困难，是因为电池很重，而额外的重量又增加了推动船只所需的功率。水翼或许能提供解决方案。通过将大部分船体抬离水面，水翼降低了阻力，使船只能够更高效地行驶。

“我们大幅降低了你能感受到的阻力，而这正是让电动化变得可行的关键，”拉克曼说。

Vessev表示，其水翼设计将阻力降低了约66%。更高的效率使船只能够搭载更小的电池组，从而同时减轻重量和降低成本。

但效率只是问题的一部分。让一艘船实现电动化，并不只是用电机和电池替换柴油发动机那么简单。运营方还必须考虑船只的航程需求、载客量、充电速度以及可承受的重量。

从新奇事物到日常交通工具

Vessev在新西兰运营客运服务，并正在拓展到澳大利亚。在美国，其首个服务计划在太浩湖推出。拉克曼设想了一个未来：电动船舶成为公共交通的常规组成部分，而非小众景点。

“更像地铁、更像公交车、更像优步、更像出租车，只不过是在水上，”他说。

水道可以连接社区、运送乘客，而无需在拥挤的道路上增加更多车辆。当由日益清洁的电力驱动时，电动渡轮还能减少与柴油发动机相关的污染。

根据联邦环境数据，交通运输仍是美国温室气体排放的最大来源。道路车辆占了其中大部分污染，但船舶和其他水上交通工具同样在燃烧化石燃料。用电动船舶取代柴油渡轮，可以减少排放并改善繁忙滨水区域的空气质量。

Vessev并非唯一一家追求这项技术的公司。在斯德哥尔摩，通勤者已经乘坐由瑞典公司Candela建造的电动水翼渡轮。该公司表示，与传统同类船舶相比，其设计可将能耗降低多达80%。挪威已订购20艘该公司的电动水翼船用于沿海服务。

对渡轮运营商而言，吸引力不仅在于环保。更高效的设计和电池技术的进步，正在为电动船开辟曾经可能不切实际的航线。随着燃料价格飙升，运营成本也有望降低。

“我认为在一个更可持续的未来，我们很可能会在世界各地看到越来越多这样的船舶，”拉克曼说。

在旧金山，该市最大的渡轮运营商每年运送约350万名乘客，该机构负责人谢默斯·墨菲表示。该网络服务于一个被水域塑造的区域，通勤者依赖船只穿越海湾抵达市区。

“我们有很多滨水区域，”墨菲说。

然而，整个船队完全依赖化石燃料。系统中全部18艘船只均由柴油驱动。这一局面即将改变——该机构准备在未来两年内新增四艘电池动力渡轮。这是一项耗资约5亿美元（约 33.4亿元人民币）的电动化改造的一部分，还包括码头充电基础设施。

与可以在家中过夜充电的汽车不同，渡轮可能需要在固定时刻表上完成多次往返。其电池必须为航线提供足够能量，而岸上充电器需要在船只停靠码头期间提供足够的电力。

要实现这一点，仅靠合适的船只还不够。运营方必须协调船舶航程、时刻表和充电能力，以在不影响服务的情况下保持乘客流动。旧金山最初不会使用水翼船，但该机构表示，新船将使其成为美国首家运营高速全电动渡轮的渡轮运营商。

对交通机构而言，仅凭气候目标很少能证明大规模船队改造的合理性。数字必须算得过来。

电池动力渡轮通常需要在船舶和充电设备上投入更大的前期投资。但电动机可能比柴油发动机更高效，运营方随着时间的推移可能在燃料和维护上节省开支。墨菲表示，柴油成本上升和电池技术的进步增强了转向电动化的理由。

“你在开始时进行前期投资，然后随着时间推移节省开支，最终从长远来看成本会更低，”他说。

财务上的可行性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航线。电池仍然沉重且昂贵，充电基础设施可能耗资不菲，并非每条航线都适合全电动船舶。长距离、紧凑的时刻表以及有限的充电机会，都可能使转型复杂化。

这一转变可能在水域之外创造机遇。旧金山的扩建项目中，船只及其电池均在美国制造。这可能为国内制造业就业创造机会。

对墨菲而言，这一转型是减少污染的机会，同时有助于为造船商和电池制造商开拓新业务。

“这些工作将会在其他国家创造，如果我们处理得当，我们也有能力在这里创造它们，”墨菲说。“我们不想被落在后面，”他补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