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大家好,我是万峰。
很抱歉,我以下的讲述可能跟大家期待的不太一样。
却是真实的人生,和真实的选择。
十年前,我大学毕业进公司,什么都不懂,是许霖手把手带我。
他比我大六岁,性格爽朗,技术过硬,在酒桌上能替下属挡酒,在领导面前能揽责背锅。
我敬他,也服他。
那时候,逢年过节以及周末,常常去他家蹭饭,陈曦做饭好吃,许霖爱开玩笑,乐乐刚会走路,摇摇晃晃地扑过来喊“叔叔”。
所以,许霖一家人对于我来说,不是家人,胜似家人。
02
但人生无常,那么好的人说走就走了。
他的临终托孤,尤其是对于乐乐没有爸爸后可能会自卑的担心,真的狠狠地戳中了我。
我虽然有爸爸,但从小到大,他就是传说中那种父亲,我被别人欺负了,向他寻求帮助时,他会说:“他为什么就打你,不打别人?”
他嗜酒如命,小时候我挨了很多打,都是因为妈妈让我去抢他的酒瓶,他为此抵死揍我。第二天酒醒了,依然记得这件事,继续骂我。
所以,虽然我成绩及毕业的院校不错,也发誓一定不要成为我爸那样的男人,但骨子里,我是缺少自信与阳光的。
直到我遇到许霖,毫不夸张地说,他给予的那种无条件的帮助与提携、欣赏,其实是在我生命中扮演了精神上的父亲。
因此,能够被他所嘱托,我是荣幸的。
03
我对乐乐的确是上了心的。
一方面是因为许霖。
还有隐性的一面,是因为童年的自己。
说实话,乐乐每对我依赖一分,他每一个笑声,每一丁点进步,都让我觉得童年的那个自己被治愈。
从这个角度来说,许霖再一次用他的方式,帮助了我一次。
有些恩情,真的是越品越意味深长,也越发觉得报答不完。
我不是一个深情的人,但对乐乐,对陈曦,包括对许霖爸妈,我的确用了真情,能够被他们所需要,我很幸福。
04
直到乐乐五周岁生日时,当众说出他的生日愿望,希望我能做他的爸爸。
在那之前,我甚至曾经认为,自己这辈子也成为不了什么好爸爸。
但在那个五岁孩子眼里,我得到这份最高荣誉。
没人能真正了解我那一刻的兴奋、激动、骄傲,和自我感觉强大。
只是在那之前,我真的没想过越界。
在我心里,许霖是如父如兄的存在,所以,陈曦和他的地位是同等的。
但那天,我不得不去思考这个问题。
我在一份巨大的成就感和责任感中,决心要以家人的名义,去照顾他们母子一辈子。
而且,人都是情感动物,近三年的陪伴与关心,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在内心深处已经生出对陈曦隐约的男女之情。
而乐乐的助攻,让这份感情被确认了。
她温柔善良单纯,和她在一起我很放松。
同时,我也看得出来,她早已经习惯了我的存在。
05
但我内心不是没有顾虑的,娶恩人的妻子,我自己心里是有些别扭的。
而且,身边人的眼光,我也很在意。
其实,这三年来,我对陈曦和乐乐的种种行为,单位的人早已经议论纷纷。
大家的焦点不是我的长情,而是“他这么做,还不是进门就当爹,而且寡妇有钱,这辈子躺平都可以了。”
甚至有一个自认为跟我关系很好的同事,在酒后半真半假地问我:“你和陈曦睡了没?抓紧啊,别肥水流了外人田。”
我没法左右别人的看法,一直认为清者自清,时间自有答案。
而如今事情发展到这样的地步,我也做好了面对的准备。
而且,她有钱,总比一穷二白要好吧。
06
但让我完全没想到的是,陈曦会以自己炒股亏空之名,跟我借钱。
这个理由太拙劣了。
让我觉得她像对待傻子一样对待我。
甚至让我觉得之前自己的种种行为,在她眼里,都是为图她的财在做表演。
说实话,那时那地,我有种被恩将仇报的愤怒。
我虽然没有陈曦那么有经济实力,但十几年的奋斗,我至少也算衣食无忧。
如果她内心没有安全感,完全可以提出来,将她的财产放在自己名下,做婚前财产公证就好啊。
这是试探我嘛,这明明就是对我的人品没有任何信任!
这个举动,侮辱性和伤害性都拉满了。
07
但成年人的世界,不用直接撕破脸皮,我选择慢慢地疏远和离开。
而保持距离后,我也慢慢看清了自己的内心。
其实在这段关系里,最重要的人物一直都是乐乐。
我是真心放不下他。
而对陈曦,除了偶尔的心动,其实更多就是同情加责任。
尤其是她做了这样的举动之后,一想起她,我内心那些许爱意就消失了,甚至还有一些怨恨。
我不能带着这种怨去跟她交往,也是时候退出了。
08
说实话,乐乐的每一通电话都让我心如刀绞。
我在他最需要我的时候,疏远了他。
孩子是无辜的。
他失去了亲生父亲,而我这样的离开,其实对小小的他来说,何尝不是再一次面对失去?
有时候,看着他打来的电话,我没接,但会骂自己:肮脏现实的大人!
只不过,和自己的自尊心、婚姻、前途相比,我还是选择牺牲他。
这也算是一种始乱终弃。
很多人可能会说,既然你知道乐乐需要你,为什么不能把陈曦的事和乐乐的事分开?你继续对乐乐好不就行了?
现实就是,一旦对一个单亲妈妈收回那份“可能成为丈夫”的念想,你就没法再像从前那样自如地出现在她家里了。
身份变了,边界就变了。
我再每周去接送乐乐、陪他玩、在他家吃饭,算什么呢?暧昧吗?纠缠吗?还是给她希望再让她失望?
不如断干净,对孩子的暂时残忍,但对他的人生来说,长痛不如短痛。
09
我承认,我懦弱而现实,合理化了自己的退缩。
可夜深人静的时候,我骗不了自己,我就是怕了。
我怕别人说我图财,怕同事在背后指指点点,怕自己被人当成“接盘侠”,也怕娶一个丧偶带娃的女人。
我更怕的是,万一结婚后过不好,我连想念、感恩许霖的资格都没有了。
这些怕,比我对陈曦那点模糊的好感和自己的虚荣心,重得多。
所以当那个试探到来的时候,我几乎是本能地选择了撤退。
我甚至有点感激她出了这个题,让我有机会顺理成章地退场。
说到底,我不是那个对的人,我也没有自己想象得那么无私。
10
我曾以为三年的陪伴能转化成爱,我以为感动和习惯能代替心动。
但事实证明,我可以做一个好叔叔,却做不了好丈夫,至少,做不成她的好丈夫。
许霖,对不起!你托付给我的,我没能接住到底。
乐乐,对不起!我没能成为一个勇敢无私的爸爸。
但我想,陈曦大概也不需要了。
她比自己以为的要强大得多。
这三年,与其说我在照顾她,不如说是我借着她和乐乐,在治愈自己那个从来没有被好好爱过的童年。
成年人的告别,没有撕心裂肺。
就是某天你忽然发现,那个人的消息你已经三天没回了,而对方也没再发来。
两边的沉默达成了一种默契,像两条交汇过的河,各自前往自己的入海口。
我不后悔那三年的付出,那是真的。
我也不后悔最后的退缩,那些权衡利弊也是真的。
同时,很抱歉,没能给大家一个花好月圆、理想中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