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百日宴的酒桌上，岳母把我拽进隔间，张口就让我娶她远房堂妹。
她要我把两套婚前房、整个广告工作室全过户到那女人名下，说肥水不流外人田，亡妻在地下也安心。
我当场拒绝，她转头就对着满屋子亲戚哭嚎，骂我狼心狗肺，妻子刚走就翻脸不认人。
1
酒店包厢里烟雾缭绕，满桌子亲戚推杯换盏，今天是我老婆林晓去世的第一百天。
我刚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岳母张桂兰就拽着我的胳膊往隔间走，力气大得不像快六十的人。
“陈默，跟你说个事。”她把隔间门关上，脸上没半点悲痛的神色，反倒带着点算计的笑，“我跟你爸商量过了，晓晓走了，你一个人过日子也难。李娟你认识吧，晓晓的远房堂妹，人老实又会照顾人，你俩凑一对过，正好。”
我愣了两秒，以为自己听错了：“妈，您说什么？今天是晓晓百日，您跟我说这个？”
“我这也是为了你好，为了晓晓好。”张桂兰往椅子上一坐，语气理所当然，“肥水不流外人田，你俩成了家，晓晓在地下也安心。再说了，你的钱与其以后给了外人，不如给我们自家人。”
我心里的火一下子窜上来：“不可能。我跟李娟连话都没说过几句，这事想都别想。”
“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张桂兰脸立刻拉了下来，声音也拔高了，“我女儿才走百天你就变心？我养她这么大，嫁给你享过几天福？现在让你娶她堂妹，都是为了你好，你别不知好歹！”
她声音越来越大，外面吃饭的亲戚都听见了，纷纷探头往这边看。
“妈，您小点声。”我压着怒火，“这事没得商量，您别再说了。”
“我凭什么小点声？”张桂兰直接拉开隔间门，一屁股坐在地上就开始哭，“大家都来评评理啊！我女儿刚走，我女婿就翻脸不认人了！我好心给他安排后路，他还不领情，真是没良心啊！”
一屋子亲戚都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议论。有人劝我别惹老人生气，有人说岳母也是一片好心，还有人眼神怪怪地看着我，好像我真做了什么对不起林家的事。
我看着地上撒泼的张桂兰，只觉得浑身发冷。晓晓刚走一百天，她亲妈就在她的百日宴上，打着为她好的旗号，逼我娶别的女人。
我没再说话，拿起外套直接走出了酒店。身后的哭声和议论声越来越远，我坐在车里，半天没缓过神。
我跟晓晓结婚五年，感情一直很好。她意外走了之后，我怕岳父母难受，每个月按时给他们打生活费，看病吃药全是我出钱，逢年过节更是提前备好东西送过去。我以为我顾念情分，他们也该念着点晓晓的面子，没想到算盘直接打到我头上来了。
我掏出手机，想给岳父打个电话问问，想了想又放下了。岳父在家里向来做不了主，什么都听张桂兰的，打了也没用。
我叹了口气，开车回了家。只希望张桂兰只是一时糊涂，闹过这一次就算了。
2
第二天一早，我刚到工作室，张桂兰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我深吸一口气接起：“妈。”
“陈默，你昨天走了之后，我哭了一晚上。”她声音带着哭腔，“我知道晓晓走了你难受，可日子总得过下去啊。李娟那孩子多好，温柔懂事，以后肯定能好好照顾你。”
“妈，这事我不可能答应。”我耐着性子说，“我跟李娟不合适，您别再提了。您和爸的生活费我照常给，养老我也会管，别的就别说了。”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犟？”张桂兰的语气立刻变了，“我还不是为了晓晓？你要是娶了别人，以后生了孩子，还能记得晓晓吗？娶李娟就不一样了，都是一家人，以后肯定会给晓晓上香烧纸，她在地下也有个依靠。”
我捏了捏眉心：“妈，晓晓要是泉下有知，也不会同意您这么闹的。”
“你少拿晓晓说事！”张桂兰提高了音量，“我看你就是变心了，不想管我们老两口了！我女儿命怎么这么苦啊，年纪轻轻就走了，留下我们老的老小的小，被人欺负！”
她越说越激动，到最后直接哭了起来。我听着电话里的哭声，心里又烦又乱。
“您别多想，我没那个意思。”我放缓语气，“您和爸的养老我肯定负责，别的事以后再说吧。我这边还有工作，先挂了。”
没等她再说什么，我直接挂了电话。
接下来的几天，张桂兰天天打电话过来，有时候是哭哭啼啼打感情牌，有时候是义正词严地指责我没良心。我一开始还耐着性子解释，到后来实在烦了，看到她的电话就挂。
我以为我冷处理一段时间，她就会打消念头。没想到周五晚上我下班回家，刚打开门，就看见客厅里放着个大行李箱，李娟正系着围裙在厨房做饭。
我愣在门口：“你怎么进来的？”
李娟转过头，笑得一脸温柔：“姐夫，你回来了？阿姨说你一个人吃饭凑合，让我过来照顾你几天。我有你家备用钥匙，之前阿姨放我这的，说万一你忘带钥匙能帮忙开门。”
我想起来了，之前晓晓在世的时候，确实给过张桂兰一把备用钥匙，没想到她居然给了李娟。
“不用你照顾，你收拾东西走吧。”我冷着脸说。
“姐夫，你别赶我走啊。”李娟眼圈一下子红了，“我就是过来给你做做饭，收拾收拾屋子，没别的意思。阿姨说你最近心情不好，让我多陪陪你。我要是就这么走了，阿姨该骂我了。”
她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我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更烦了。说到底也是晓晓的堂妹，我一个大男人，总不能把她直接扔出去。
“就住这两天，等我跟你阿姨说清楚，你就搬走。”我扔下这句话，转身进了卧室。
我关上门，给张桂兰打了个电话，语气很不好：“妈，你让李娟来我家是什么意思？赶紧让她走。”
“我让她去照顾你怎么了？”张桂兰理直气壮，“你一个人过日子，家里连个热饭都没有，李娟去给你做饭怎么了？我告诉你陈默，李娟可是个好姑娘，你别不知好歹。”
“我不需要她照顾。”我说，“您赶紧让她搬走，不然我就换锁了。”
“你换啊！”张桂兰直接炸了，“你换锁就是对不起晓晓！我看你就是嫌弃我们林家的人了！陈默，你良心被狗吃了？”
她又开始哭嚎，我实在听不下去，直接挂了电话。
我躺在床上，只觉得无比疲惫。晓晓才走了三个多月，她的家人就这么迫不及待地往我家里塞人，到底安的什么心。
3
第二天早上我出门上班，刚走到单元门口，就碰到了对门的王阿姨。
“小陈啊，这是你对象啊？”王阿姨笑着打量我身后的李娟，“长得真秀气，你可真有福气。”
我刚要解释，李娟就笑着开口了：“王阿姨您好，我叫李娟。”
她自然地伸手挽住我的胳膊，一副亲密的样子。我下意识地甩开，她也不生气，还是笑着跟王阿姨打招呼。
等王阿姨走了，我沉下脸：“你干什么？”
“姐夫，别生气嘛。”李娟柔声说，“阿姨们都爱八卦，我要是说我只是来借住的，她们指不定怎么想呢。就当帮我个忙呗。”
我没理她，直接去了工作室。
没想到下午我跟朋友周凯吃饭，他一见面就冲我挤眼睛：“可以啊陈默，晓晓才走百天，就找着新的了？听小区邻居说，那姑娘天天住你家，还给你做饭，挺贤惠啊。”
我眉头一皱：“别听人瞎说，那是晓晓的堂妹，过来住两天。”
“堂妹？”周凯一脸不信，“什么堂妹天天住你家，还挽着你胳膊出门？我跟你说，你可小心点，我看你那丈母娘不是省油的灯，别是给你设套呢。”
我心里咯噔一下。其实我也隐隐觉得不对劲，可总想着是晓晓的亲人，不至于太过分。
晚上回家，李娟已经做好了饭，还摆了红酒和蜡烛。
“姐夫，今天我特意买了菜，你尝尝我的手艺。”她笑着给我盛饭，“阿姨说了，让我好好照顾你，争取早点把婚事定下来。”
“我再说一遍，婚事不可能。”我放下筷子，“你住在这里可以，但别再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等过两天我跟你阿姨说清楚，你就搬出去。”
李娟的脸白了白，低下头小声说：“我知道姐夫还想着姐姐，我不着急，我可以等。只要能在姐夫身边照顾你，我就满足了。”
她说得情真意切，我反倒不知道说什么了。
接下来的几天，李娟天天变着花样做饭，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我加班晚了，她还会开车去工作室接我。小区里的人见了，都以为她是我新找的女朋友，说什么的都有。
更让我生气的是，她居然加了我不少客户和朋友的微信，在朋友圈发一些模棱两可的动态，配的都是我家客厅、厨房的照片，文字都是“今天又给某人做了他爱吃的菜”“等他下班回家”之类的话。
不少朋友都来问我是不是要再婚了，我解释了好几次，可越解释越像欲盖弥彰。
我终于忍无可忍，晚上回家直接跟她摊牌：“李娟，你明天就搬走。你到处跟人说我们要结婚，是什么意思？”
“姐夫，我没有啊。”李娟一脸无辜，“都是他们自己误会的，我总不能逢人就解释吧？再说了，我们本来就是要结婚的啊，阿姨都跟我说好了。”
“她跟你说好是她的事，我没同意。”我冷声道，“明天一早你就走，不然我就报警了。”
李娟看着我，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姐夫，你别赶我走好不好？我真的喜欢你，我是真心想照顾你的。你要是觉得我哪里不好，我改还不行吗？”
她哭得梨花带雨，我却只觉得厌烦。
正闹着，敲门声响起，是林家的几个长辈，二舅和三伯都来了。
“陈默啊，我们来看看你。”二舅一进门就打量李娟，笑着说，“李娟也在啊，正好，我们今天来，就是想跟你俩说说婚事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