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嘲讽老人的欠条是废纸,下秒市长冲过来扇我耳光!得知他是垫钱修路的功臣,我腿软到站不住……
“同志,这张欠条,是你们单位当年欠的工程款,我跑了五年,今天必须给个说法。”老人把皱巴巴的欠条拍在政务服务中心的窗口柜台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窗口的办事员李娟瞥了一眼欠条上泛黄的字迹,嗤笑一声,手指在键盘上随意敲了两下。
“大爷,看清楚了,这是2010年的欠条,早过了三年诉讼期。”
“再说了,当年的南洲市工程建设科,十年前就并入住建局了,跟我们政务服务中心没关系,别在这闹事,影响别人办事。”
老人攥着欠条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
“我知道改制了,可欠条上盖的是你们系统的章,总得有人认吧?”
“认什么认?”李娟不耐烦地把欠条推回去,“年代久远,查不到记录,就是张废纸。您再胡搅蛮缠,我叫保安了!”
就在这时,大厅的自动感应门被推开,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传来。
一行人簇拥着一个穿着深色西装的中年男人走进来,气场强大,大厅里原本嘈杂的声音瞬间小了大半。
李娟抬头瞥见来人,脸上的不耐烦瞬间换成谄媚的笑容,连忙起身就要打招呼。
可男人却目光越过她,径直朝着被晾在窗口的老人走去,脚步越来越快,眼眶瞬间红了。
他在老人面前站定,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张主任,我可算找到您了,您怎么会在这里?”
我叫王磊,是南洲市政务服务中心综合窗口的一名科员,在这儿干了四年,早已摸清了这里的生存门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惹麻烦,不逞能,安安稳稳混日子就好。
刚才发生的一切,我都看在眼里,手里的鼠标却没停,假装忙着录入数据,耳朵却竖得老高。
那个被李娟称为“大爷”的老人,我注意他有一会儿了。
他看着有七十出头,头发有些花白,梳得很整齐,身上穿的藏青色工装洗得发白,袖口磨出了毛边,脚上是一双旧布鞋,鞋尖沾着些许尘土。
这样的人,在政务服务中心很常见。
大多是来办历史遗留问题的老人,手里攥着一堆旧文件、旧票据,不懂流程,不会操作手机,在这个推崇“线上办理”“高效快捷”的大厅里,显得格格不入。
李娟是我们窗口的老人,仗着舅舅是住建局的副主任,平日里办事向来“看人下菜碟”。
遇到穿着体面、能说会道的,她笑脸相迎,手脚麻利;遇到像眼前这位老人这样,看起来普通、甚至有些“土气”的,她就敷衍了事,能推就推。
刚才她那番话,我早就习以为常,换做是我,或许也会选择推诿——毕竟这欠条年代太久,涉及单位改制,查起来费时费力,办好了没功劳,办砸了还要担责任,谁愿意自找麻烦?
可我万万没想到,这个被李娟当成“麻烦”的老人,竟然能让市长江振邦如此恭敬。
江振邦,去年刚调任南洲市市长,作风强硬,做事果断,在市里威望很高,我们这些基层科员,平日里连见一面都难,更别说他对着一个普通老人鞠躬了。
李娟也懵了,脸上的笑容僵在脸上,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刚才的嚣张气焰消失得无影无踪。
“市……市长?”她结结巴巴地开口,声音都在发抖,“您……您认识这位大爷?”
江振邦没有理会李娟,双手扶住老人的胳膊,小心翼翼地把他扶到旁边的休息椅上坐下,又示意秘书递来一瓶温水。
“张主任,您快喝点水,别气着。”江振邦的语气里满是关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您怎么不提前给我打个电话?这么大年纪了,还亲自跑过来受这份委屈。”
老人接过水杯,轻轻喝了一口,摆了摆手,语气平和:“振邦,我现在就是个普通老百姓,老百姓办事,就得按老百姓的规矩来。”
“给你打电话,那不成走后门了?我这辈子,最不喜欢的就是搞特殊。”
江振邦叹了口气,眼眶更红了:“张主任,您这是跟自己过不去啊。您当年为了南洲的发展,付出了那么多,别说打个电话,就算您直接去市政府找我,也是应该的。”
周围的人都看呆了,不管是办事的群众,还是我们这些工作人员,都窃窃私语起来。
没人能想到,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老人,竟然有这么大的来头,能让市长如此敬重。
李娟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双手紧紧攥着衣角,连大气都不敢喘。
她此刻心里肯定在后悔,后悔自己刚才不该那么嚣张,不该狗眼看人低,可世上没有后悔药。
江振邦安抚好老人,缓缓站起身,转过身看向还僵在窗口的李娟,脸上的温情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凌厉的审视,语气冰冷:“刚才,是你说这张欠条是废纸,是你要赶张主任走?”
李娟吓得浑身一哆嗦,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结结巴巴地辩解:“市……市长,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就是按规定办事,我以为……以为他就是个普通老人,我不知道他是您的长辈……”
“按规定办事?”江振邦冷笑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强大的压迫感,“规定是用来为老百姓解决问题的,不是用来给你推诿扯皮、刁难群众的挡箭牌!”
“张主任手里的这张欠条,不是废纸,是当年南洲发展的见证,是无数工人的血汗钱,更是张主任一辈子的坚守!”
江振邦的话,让大厅里彻底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老人身上,充满了好奇和敬畏。
我也停下了手里的工作,目光落在老人身上,心里充满了疑惑:这个老人到底是谁?他和江市长是什么关系?这张欠条背后,到底藏着怎样的故事?
老人的名字叫张守义。
这个名字,对于我们这些年轻的工作人员来说,或许很陌生,但对于江振邦,以及在南洲体制内待了二十年以上的老人来说,这是一个刻在南洲发展史上的名字。
十五年前,张守义是南洲市工程建设科的主任,也是当年南洲市环城公路项目的总负责人。
那时候的南洲,还只是一个落后的县级市,交通闭塞,经济落后,想要发展,首先要解决的就是交通问题。
环城公路项目,是当年南洲市的重点工程,也是老百姓最期盼的工程。
可项目启动没多久,就遇到了大麻烦——资金短缺。
当时市里的财政紧张,拨付的资金远远不够,施工队的工资发不下去,材料款也欠了一大笔,工程随时可能停工。
那时候的江振邦,刚大学毕业,被分配到工程建设科当办事员,跟着张守义一起跑项目、抓施工。
他至今还记得,为了保住这个项目,张守义几乎拼了命。
他每天泡在工地上,和工人一起吃、一起住,白天指挥施工,晚上就熬夜算账,想办法筹措资金。
市里拨款不够,他就四处奔波,找企业赞助,找亲戚朋友借钱,甚至把自己家里的房子抵押了,凑了整整两百万,全部投入到工程里。
“那时候,我还是个毛头小子,不懂事,看着张主任到处借钱,到处碰壁,还劝他放弃。”江振邦看着张守义,语气里满是愧疚,“我说,这项目风险太大,没必要把自己搭进去,可张主任却告诉我,这不是他一个人的事,是整个南洲老百姓的事,不能半途而废。”
张守义笑了笑,摆了摆手:“都过去了,不提了。那时候,你还年轻,不懂老百姓对路的期盼。”
“那时候,南洲的老百姓,想要去一趟邻市,要绕好几个小时的山路,很多农产品运不出去,外面的物资也运不进来,日子过得苦啊。”
“我是工程建设科的主任,我不扛起来,谁扛起来?”
江振邦的眼眶红了,声音有些哽咽:“可您也不能拿自己的一切去赌啊。您抵押了房子,借了那么多钱,最后却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这太不公平了。”
身败名裂?
我心里一惊,周围的人也都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看江市长对张守义的敬重,他当年应该是个功臣才对,怎么会身败名裂?
张守义轻轻叹了口气,拿起那张皱巴巴的欠条,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字迹,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公平不公平,不重要,重要的是,路修好了,老百姓能受益,就够了。”
在江振邦的讲述中,我们终于知道了当年的真相。
环城公路项目如期完工,极大地改善了南洲的交通,带动了当地的经济发展,老百姓拍手称快。
可就在工程完工的第二年,有人举报张守义,说他挪用工程公款,中饱私囊,还借筹措资金的名义,向企业索要回扣。
举报信递到了上级部门,上级立刻成立调查组,对张守义进行调查。
那时候,江振邦已经调到了上级部门工作,他得知消息后,立刻主动申请加入调查组,他想为张守义证明清白。
可调查过程并不顺利。
张守义为了筹措资金,借了很多私人的钱,没有留下完整的账目,很多款项的流向,一时难以查证。
而那些被他借钱的企业和个人,碍于各种压力,要么不敢作证,要么含糊其辞。
更让人无奈的是,当时的工程建设科,有个副主任,一直觊觎张守义的位置,趁机伪造证据,栽赃陷害张守义。
调查组查了半年,虽然没有找到张守义挪用公款、索要回扣的直接证据,但也无法完全证明他的清白。
为了平息舆论,也为了给上级一个交代,张守义主动提出辞职,提前退休,并且承担了所有的“责任”,被降了两级待遇。
而他当年借的钱,还有施工队的工资,因为单位改制,一直没人认领,成了一笔历史遗留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