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秀最近很郁闷,郁闷的源头是谢躬。
更始帝派遣刘秀宣抚河北,除了一个名义,只有自己的随身护卫。结果一进河北地界就遭遇王朗叛乱,仓皇南逃,直至信都才稳住脚步。不久,更始帝派遣时任尚书令的谢躬率领振威将军马武等六位将军攻打王郎。率六位将军!瞧瞧这位的排场,便知道刘秀多么不受更始帝的待见了。可惜未能攻克,还得看刘秀的本事。刘秀率援军赶到,二人合作共同杀死王朗,平定邯郸,也一起率军进驻邯郸。两支部队都在邯郸,虽然分城而居,但还是多次发生冲突对立,谢躬时常想袭击刘秀,却畏惧刘秀兵力强大而不敢发动。而刘秀很看重谢躬的才能,想收服谢躬,转而为自己效力,所以不时对谢躬军慰问安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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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刘秀多次试探谢躬的口气,委婉地表示希望谢躬协助自己,却屡遭拒绝。刘秀知道谢躬终不能为自己所用,便决定除掉他。但表面上刘秀经常夸赞他说:“谢尚书是真正的官吏!”对刘秀的夸奖,谢躬笑纳,但内心还是很警醒的。不久,谢躬率领他的数万部队返回邺城驻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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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刘秀的处境极为恶劣,河北、山东地区有铜马、青犊、尤来、高湖、重连、五校、富平、获索等多股草莽势力,兵众达数百万人,对刘秀威胁很大;长安的更始帝忌惮刘秀威势高涨,加封他为萧王,夺其兵权,让他和诸将返回长安,任命苗曾为幽州牧,派人罢免了支持他的上谷郡太守耿况和渔阳郡太守彭宠,不仅断了他的后续兵源,目前手下的上谷和渔阳精骑也不稳定;他身边的谢躬也是小动作不断,在周边地区为更始帝布恩施惠,争夺民心。必须打破目前的局面,不破局,刘秀根本无法生存。破局的关键谢躬没有想到的,但他的妻子想到了,她告诫谢躬说:“你与刘秀长期以来不能相容,而你却相信他的假话,毫无防人之心,终究要受制于人。”事实上谢躬对刘秀一直保持着警惕,从一次刘秀邀请谢躬与马武等赴酒宴,准备暗中加害他,却无机可乘,以及后来率军返回邺城都说明谢躬是有准备的。
刘秀派吴汉斩了苗曾,稳定了上谷、渔阳,下一个破局的关键:清除谢躬。他派人对谢躬说:“我追击青犊军到射犬城,一定能打败他们。尤来军在山阳的人马得知后,势必因此惊逃。如果凭借你强大的兵力,攻打这些逃散之敌,必能使之束手受擒。”谢躬很认同刘秀的建议,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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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秀的真正目标不是青犊军,是邺城。等谢躬领兵在外、邺城空虚之际,刘秀手下偏将军吴汉已派遣说客,前去劝说留守将领陈康开城投降。陈康投降,妻子已落人手,谢躬懵然不知,等他回到邺城,被吴汉埋伏的士兵擒获,吴汉亲手杀死谢躬,并收降他的全数部众。
谢躬之死,不是他对刘秀不够警惕,只能说大势所趋。谢躬不愿意辅佐刘秀的真正原因已无法知晓,猜测下来大约与刘秀的低调有关,毕竟谢躬能担任中书令,在朝廷地位势必高于刘秀,二人交集应该在洛阳,那时刘秀低调内敛,如林黛玉初入大观园:路不敢多走一步,话不敢多说一句。谢躬看不上刘秀也有其道理。但当时的更始朝廷荒淫无道,政令不出长安皇宫,各地山头林立,是个人都想占点地盘享受一下帝王待遇。天下最有号召力无疑是姓刘的皇亲,更始帝让绿林玩废了,其他的要么胆小怕事,要么做个傀儡,真正疆场厮杀出来,有名望,需要实力支撑的就剩一个刘秀了。谢躬不愿意辅佐,不代表其他人不愿意,所以吴汉派人一说,陈康投降了。马武得知谢躬被杀,不去投近在咫尺的吴汉,而是骑快马到射犬去投奔刘秀了。
谢躬之死代表着刘秀的崛起,意味着刘秀扫清隐患,稳定了河北局势。谢躬手下的军队被刘秀收编,进一步壮大了刘秀的实力,为刘秀收编河北、山东地区的草莽势力提供了有力的支持,同时拓宽了刘秀战略空间。刘秀不再满足于困守河北,开始派出将领向关中、向山东进军,迈出统一全国的坚实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