组织上给我的“提拔”通知下来那天,我以为是苦尽甘来,直到车驶进望河县凉石镇,才知道自己接的是个烫山芋——全镇信访量全县第一,黑恶势力盘踞多年,前任综治办主任离奇“辞职”,连镇政府大门都被群众砸过三次!
……
我叫黄锐,从县信访局调过来,名义上是镇综治办主任,实则是被派来“填坑”的。
上任当天,没有欢迎会,没有交接仪式。
党政办干事李娟抱着一摞文件,脸色发白地站在办公室门口,递过来一把生锈的钥匙。
“黄主任,这是您的办公室钥匙,前任张主任的东西……没来得及收拾。”
我接过钥匙,拧开办公室门的瞬间,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办公桌抽屉半开着,里面没有文件,只有一叠被撕碎的纸,还有一把带血的美工刀。
“这是怎么回事?”我指着抽屉,语气平静。
李娟往后缩了缩,声音压得极低:“张主任辞职前一天,在办公室待了一整夜,第二天就没人见过他了,只留下这些……有人说,他是被人逼走的。”
我弯腰捡起一片碎纸,上面只有两个模糊的字——赵虎。
赵虎,凉石镇没人不知道的名字。
他是当地建材市场的老板,据说垄断了全镇的建材供应,连镇里的工程都必须用他的材料,谁不配合,轻则断水断电,重则拳脚相加。
更传言,他和镇党委副书记王建国称兄道弟,前任张主任就是因为要查他强占乱石村土地的事,才突然消失的。
我刚把碎纸收好,办公室的门就被踹开了。
三个光着膀子的壮汉闯了进来,为首的人胳膊上纹着青龙,手里拎着一根钢管,眼神凶狠地盯着我。
“你就是新来的黄主任?”纹身男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虎哥让我告诉你,少管闲事,安安稳稳混两年,好处少不了你的。”
“如果我偏要管呢?”我坐在椅子上,没有起身。
纹身男脸色一沉,举起钢管就往办公桌上砸,“哐当”一声,茶杯碎了一地。
“给你脸了是吧?”他指着我的鼻子,“张磊那小子就是例子,再不识抬举,你也得消失!”
张磊,就是前任综治办主任。
我看着他,缓缓站起身:“我劝你,把钢管放下。”
“怎么?你还想动手?”纹身男嗤笑一声,挥钢管就朝我打来。
我侧身躲开,反手扣住他的手腕,顺势一拧,钢管“当啷”掉在地上。
纹身男惨叫一声,跪倒在地,另外两个壮汉见状,立马冲了上来。
我没废话,抬手格挡,几下就把两人撂倒在地。
“回去告诉赵虎,我黄锐来了,就没打算混日子。”我踩住纹身男的后背,语气冰冷,“他欠凉石镇老百姓的,我会一点一点,全部讨回来。”
三个壮汉连滚带爬地跑了,办公室里一片狼藉。
李娟吓得脸色惨白,连忙进来收拾:“黄主任,您不该得罪赵虎的,他真的什么都做得出来。”
“我既然来了,就没打算怕他。”我捡起那把带血的美工刀,“张磊的事,你知道多少?”
李娟犹豫了半天,才低声说道:“张主任当时在查乱石村的土地征收,说是赵虎用低价强占了村民的耕地,用来建建材仓库,还伪造了征收协议。”
“协议呢?”
“被王副书记收走了,他说张主任是诬告,还把所有证据都销毁了。”李娟叹了口气,“乱石村的村民去上访,都被拦了回来,有的还被赵虎的人打了。”
我点了点头,心里已经有了底。
这凉石镇的水,比我想象的还要深。
王建国是保护伞,赵虎是马前卒,两人勾结在一起,欺压百姓,中饱私囊。
而张磊的“辞职”,绝对不是偶然,大概率是被他们害了。
当天下午,我就去了乱石村。
村子在凉石镇的边缘,路很难走,到处都是坑坑洼洼。
刚进村口,就看到几个老人坐在路边,眼神麻木地看着远方,旁边的农田里,长满了杂草,看不到一点庄稼。
“大爷,请问这里是乱石村吗?”我走过去问道。
老人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头,没说话。
“我是镇综治办的黄锐,来了解一下土地征收的事。”
听到“综治办”三个字,老人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警惕:“你们不是一伙的吗?又来骗我们的?”
“大爷,我不是来骗你们的,我是来帮你们讨回公道的。”我蹲下身,语气诚恳,“张磊主任的事,我知道,他是因为帮你们查土地的事,才出事的。”
老人的身体颤了一下,眼眶瞬间红了:“张主任是个好人啊,他为了我们的地,跑前跑后,结果……结果就不见了。”
周围的几个老人也围了过来,你一言我一语地说起了事情的经过。
2022年,赵虎以建建材仓库为由,要强占乱石村的50亩耕地,每亩只给5000块钱的补偿,远远低于国家规定的标准。
村民们不同意,赵虎就派手下的人来骚扰,断水断电,还打了几个反抗的村民。
张磊知道后,就来村里调查,收集了赵虎强占土地的证据,准备上报县里。
可没过多久,张磊就被王建国叫去谈话,回来后就变得沉默寡言,再后来,就离奇“辞职”了,再也没人见过他。
“我们去镇里上访,被王副书记拦了下来,他说我们诬告赵虎,还威胁我们,如果再闹,就把我们抓起来。”一个大妈抹着眼泪说,“我们实在没办法了,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地被占了。”
我听着,心里一阵怒火。
这哪里是基层干部,分明是黑恶势力的保护伞。
“大家放心,我一定会查清楚这件事,把你们的地讨回来,还张磊主任一个公道。”我站起身,对着村民们承诺。
村民们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怀疑,但也有一丝希望。
“黄主任,你可别骗我们啊,我们已经被骗怕了。”
“我不会骗你们的。”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这是我的电话,你们有任何线索,都可以给我打电话,不管白天黑夜,我都会接。”
离开乱石村,我直接去了镇政府,找王建国。
王建国的办公室很大,装修豪华,和我那间破旧的办公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坐在办公桌后,手里夹着一支烟,看到我进来,脸上露出了虚伪的笑容:“黄主任,听说你今天去乱石村了?”
“是啊,王副书记,我想了解一下乱石村土地征收的事。”我坐在他对面,“听说赵虎强占了村民的耕地,还伪造了征收协议?”
王建国的脸色僵了一下,随即又笑了:“黄主任,你刚过来,不了解情况。那都是村民们诬告,赵虎是合法征收,协议都是齐全的。”
“协议呢?我想看看。”
“协议都在县里存档了,镇里没有备份。”王建国避开我的目光,“黄主任,我劝你还是别管这件事了,赵虎在镇里的影响力很大,弄不好会惹祸上身。”
“我是综治办主任,管的就是这些事,不可能不管。”我看着他,“张磊主任呢?他为什么突然辞职?”
提到张磊,王建国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张磊是因为个人原因辞职的,跟这件事没关系。黄主任,你还是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吧,别瞎打听。”
“我是不是瞎打听,很快就会知道了。”我站起身,“如果王副书记不方便配合,那我就直接去县里查,相信县里会给我一个说法。”
说完,我转身就走,留下王建国脸色铁青地坐在办公桌后。
我知道,王建国肯定会给赵虎通风报信,接下来的日子,不会好过。
果然,当天晚上,我就遇到了麻烦。
我住在镇政府的宿舍里,晚上十点多,突然听到窗外有动静。
我起身走到窗边,看到楼下站着十几个壮汉,手里都拿着钢管,正朝着宿舍的方向走来。
我立马锁好门,拿出手机,准备报警。
可电话刚打出去,就听到“砰”的一声,窗户被砸破了,一根钢管从窗户里伸了进来。
“黄锐,出来受死!”外面传来了纹身男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