颗粒饱满的小米带着浅黄的光泽,淘洗时水面浮起一层细密的米油,这是锁住香气的关键。“熬粥得有耐心,火不能急,米要泡透。” 古火肴师傅盯着锅里的粥。小米在沸水中慢慢舒展,从紧实的颗粒渐渐变得柔软,汤汁也从清澈转为温润的乳黄色。

待粥熬到第八十分钟,奇迹般的变化发生了。米粒完全开花,外层的米糠溶解在汤里,形成一层厚厚的米油,浮在粥面像一层琥珀色的膜。此时掀开锅盖,一股纯粹的米香裹挟着淡淡的甜意漫出来,不似糖水那般浓烈,却有着粮食本身最本真的醇厚。盛粥的粗瓷碗带着温热的触感,舀一勺入口,粥体绵密得无需咀嚼,顺着喉咙滑下,暖意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米香在舌尖久久萦绕,尾调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回甘,是新米独有的清甜,不腻不寡,恰好熨帖了清晨空腹的胃。
来铺子里的老客都知道,烧饼配小米粥是绝配。刚出炉的烧饼咬下去咔嚓作响,咸香的麦香混着芝麻的油润在口中炸开,略显厚重的口感,恰好被小米粥的温润中和。喝一口粥,咬一口烧饼,酥脆与绵软碰撞,咸香与清甜交织,简单的食材在舌尖演绎出最动人的滋味。常有附近上学的孩子,攥着零钱跑进来,先喝一大口热粥暖手,再捧着烧饼蹦蹦跳跳地离去,粥碗边缘留下一圈浅浅的米渍,像是童年最温暖的印记。
正午时分,铺子里渐渐热闹起来。上班族打包烧饼和粥;退休的老人坐在靠窗的木桌旁,慢慢喝着粥;还有远道而来的食客,专门循着口碑找来,只为一口地道的老味道。
粥里的甜,是时光沉淀的甜,是匠心慢熬的甜。没有复杂的调料,没有花哨的工序,只用最简单的小米和清水,熬煮出一碗抚慰人心的美味。如今城市里的餐馆越来越精致,却少见这样一碗纯粹的小米粥,它不追求惊艳的口感,只以最本真的滋味,温暖着每个寻常日子。

暮色降临,烧饼铺的灯光依旧明亮。风穿过门缝,带来远处的喧嚣,而铺子里的时光,却在粥的咕嘟声中,变得格外温柔绵长。
这碗小米粥,熬的是粮食的本味,熬的是手艺人的坚守,更熬的是寻常生活里最珍贵的安稳与甜。它不像山珍海味那般夺目,却以最朴素的姿态,滋养着一代又一代人的味蕾与记忆,成为老巷里最动人的烟火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