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爱情神话》剧照
周末下午,我决定出门走走。
要是从前,我多半会约一节瑜伽课,或者找家咖啡馆坐一下午。可最近不一样,我只想漫无目的地溜达——听听人声,看看春色。
走着走着,我莫名拐进一个菜市场。
从菜市场出来,手里多了好几个塑料袋。路过一家老字号饭店的外卖窗口,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窝窝头、杂粮饭团、小白菜菜团子“粘”住了,馋得咽口水。
年轻时我无肉不欢。现在出门旅游几天,回来就得调理肠胃几天。我现在越来越爱自己做吃的,也越来越喜欢那种剌嗓子的粗粮。
手里又多了两个菜团子。我扫了一辆共享单车,把战利品往车筐里一放,抬腿跨上去,骑上就走。耳机里放的是最近常听的国潮摇滚—— 有戏腔,有电吉他,介乎传统与现代之间。是的,这些日子,我迷上了带戏腔的歌。
我是安徽人,在安庆读的大学。满城黄梅腔,当年只觉得聒噪。如今做家务时,会主动放《女驸马》。从前听来拖沓咿呀的唱腔,此刻感觉一唱三叹,别有滋味。
吾道不孤。视频号里,我顺着朋友点赞的轨迹去听。有些大学同学,常年弱联系,可看到他们点过红心的歌,也多是带戏腔的。我总忍不住笑——血脉觉醒,原来是同一频率。
一曲戏腔罢,到家了。东西归置好,我咬着菜团子,坐下来刷朋友圈。同城的朋友发了天坛公园的二月兰、法源寺的丁香,还有人找到一个小景区,河面像缎子一样,漂满樱花。我一边看,一边规划着赏花行程,不愿辜负每一季花期。
现在,这个城市哪个节气在哪儿看什么花、哪个公园山水可亲,我门儿清。有外地朋友来北京,我最得意的事,就是带他们走一趟我的私家旅游地图。
对了,我的“血脉觉醒”的清单上,还有黄金。年轻时我喜欢海盗船的银饰、施华洛世奇的水晶,一度迷恋过奢侈品。曾经月薪微薄的我,不惜重金购入大牌饰品。如今逛饰品店,我只在黄金展柜前驻足。不为别的——黄金比从前做得好看,更重要的是,它保值。
血脉觉醒,说到底—— 一是沉淀。人到中年,终于能放缓脚步,去品味那些因为阅历不够、节奏太快而无法从容欣赏的东西——比如传统文化,比如一唱三叹的戏腔。二是祛魅。不再愿意为虚荣买单,只肯为实惠买单。要么它有真实的价值,要么它能带来踏实的情绪价值。
当然,还有一点:我终于可以心安理得地接受那个“没那么有用”的自己了。过去,如果一天什么“正事”都没干,我会焦虑,会羞耻。而今,我坐在窗边发呆,脑子放空,看天色一点点暗下去,不再追问“这有什么用”。
好好活着,就是价值。工作之外,把自己的身心伺候舒坦了,就是最大的价值。
原文首发于《时代邮刊》第509期
2026年6月·新中年
编辑 | 胡晨曦
终审 | 黄 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