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住在每晚400美元的五星级酒店套房,随手给行李员100美元的小费。
全纽约的顶级名流派对都为她开放。
银行甚至想给她2200万美金的授信,在曼哈顿建一座以她名字命名的私人艺术俱乐部。
大家都以为她是拥有6000万欧元信托基金的「德国女继承人」。
直到由于欠费被赶出酒店,人们才发现。她没有信托,没有遗产,甚至连信用卡都是空的。
一个身无分文的俄罗斯卡车司机的女儿。靠着「装」和「傲慢」,白嫖了整个纽约上流圈。

2017年2月,纽约曼哈顿,SOHO区新开了一家11 Howard精品酒店。
极简主义风格,大堂的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檀香木味道。能住在这,都不是普通的有钱人。
前台礼宾员奈芙正百无聊赖地整理着文件,直到一双古驰凉鞋停在了她的柜台前。

奈芙抬起头。看见一个戴着Celine超大墨镜的年轻女孩。
她头发像刚睡醒的乱金色,手里拎着一只看起来用了很久的爱马仕Birkin包,身上穿着一件价值几千刀,看起来像睡衣的丝绸连衣裙。
这身行头传递出的信息很明确。我不只有钱,我还不在乎钱。
「我是安娜·德尔维。」女孩的声音带着一种奇怪的口音,像是德语混合着俄语,听起来既冷漠又慵懒。
「我要入住。我订了最好的房间。」
「好的,德尔维小姐。」「请出示您的护照和信用卡用于预授权。」
安娜皱了皱眉,仿佛听到了一个什么肮脏的词汇。
「信用卡?」「我的汇款还在路上。」「你知道的,跨国转账总是很慢,尤其是我那个古板的德国财务顾问,还在倒时差。」
按照酒店规定,没有信用卡预授权,客人是绝对不能入住的。但安娜没有一丝窘迫。
她摘下墨镜,用那双灰蓝色的大眼睛盯着奈芙,眼神里没有恳求,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不耐烦。
「难道你要因为银行系统的愚蠢,而让一位拥有6000万欧元信托基金的女继承人流落街头吗?」
酒店经理破例了。他被这种强大的气场震慑住了,让她先住了进去。
入住十分钟后,安娜出现在礼宾台。「奈芙,这附近有什么好的法餐厅?」「我要最地道的。」
奈芙刚想拿出地图推荐,一张100美元的崭新现钞,像一张名片一样被推到了她面前。奈芙愣住了。通常客人只会给5美元或者10美元。给100美元?只为了问个路?
「Le Coucou不错。」奈芙结结巴巴地回答。
「谢谢。」安娜转身就走。
接下来的几天,整个酒店的服务生都疯了。提一下行李,100美元。叫一辆Uber,100美元。甚至只是帮她按一下电梯,或者把快递送到房间,都能收到一张绿油油的富兰克林头像。
「那个德国女继承人」的称号像病毒一样在酒店员工之间传开了。大家都在为了抢着给安娜服务而打架。在他们眼里,安娜根本不需要信用卡,她本身就是行走的ATM机。
奈芙彻底沦陷了,成为安娜的私人助理、闺蜜,甚至是崇拜者。她看着安娜每天睡到中午,穿着几万块的衣服下楼,一脸对世界毫不在乎的表情,让辛苦打工的奈芙感到一种眩晕。

「这才是真正的老钱。」「只有暴发户才会数钱,真正的富人只会撒钱。」
安娜坐在大堂的沙发上,看着为了给她买咖啡而跑得气喘吁吁的服务生,嘴角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在任何城市,没有人在意随手给100美元小费的人是否有信用卡账户。即使在纽约也一样。
02 借鸡生蛋一周后。星期五晚上,Le Coucou法餐厅。纽约最难订位的餐厅,没有之一。人均消费500美元起。安娜坐在主座,对面坐着一位年轻的收藏家迈克尔。桌上摆着已经空的香槟瓶和没动几口的鱼子酱。

侍应生拿着黑色的账单夹走了过来。安娜看都没看,随手甩出一张黑色的信用卡。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这顿饭只是零钱」的随意。
两分钟后,侍应生回来了,表情有些尴尬。
「抱歉,德尔维小姐。」「您的卡……没刷过去。」
安娜眉头瞬间皱起,脸上全是被冒犯后的不悦。她抓起手机,当着迈克尔和侍应生的面,拨通了一个号码。

「彼得!你到底在搞什么?」「我在吃饭,你又锁了我的卡?」「时差?」「我不管什么时差!」「立刻解冻!」
她挂断电话,把手机重重扣在桌上,揉了揉太阳穴。
「抱歉,迈克尔。」「德国那边的银行系统太古板了,他们总觉得我在美国遭遇了盗刷。」
她叹了口气,眼神里透着一丝无奈和疲惫,仿佛管理庞大的家族财富是一件多么令人头疼的事。
「能帮我垫一下吗?」她看着迈克尔,语气平淡得就像在借一张纸巾。

「等彼得处理好,我让他直接给你转账。」「顺便,你想去的那个巴塞尔艺术展VIP晚宴,我让他把邀请函发你。」
迈克尔看了一眼那张被拒的黑卡,又看了一眼安娜身上那件价值不菲的皮草。他没有任何犹豫,掏出了自己的运通卡。「小事一桩,安娜。」
第二天一早,安娜走进了花旗银行。把一张16万美元的支票推进普通柜台。
「存进我的账户。」「另外,我现在要取8000美元现金。」

柜员拿过支票,眉头微皱。
「女士,这是跨行支票。」「按照规定,我们需要3个工作日核实资金到账后,您才能取款。」
「3个工作日?」安娜摘下墨镜,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死死盯着柜员,声音提高了一个八度。
「你在开玩笑吗?」「我有急事。」「你看清楚,我是谁。」「我的时间比这8000块钱值钱得多。」
她身体前倾,撑在柜台前,压迫感十足。
「如果你现在办不了,就把经理叫出来。」「我会告诉他,花旗银行是如何对待一位潜在的千万级储户的。」
柜员慌了。她看了看安娜的爱马仕包,又看了看那张巨额支票。在纽约,得罪一个大客户的后果很严重。银行确实有一项「不成文的规定」。对于优质客户,可以给予一定的即时可用额度。
「请稍等……我帮您申请一下权限。」两分钟后,点钞机的声音响起。
安娜接过厚厚一叠绿色的现钞,没有任何感谢,甚至没数一下,直接塞进包里。她转身离开的步伐很快,高跟鞋敲击着大理石地面,发出清脆的响声。

一周后,公园大道南281号。这是一栋六层高的古楼,建于19世纪的文艺复兴。门前挂着一个天文数字的租金。安娜带着一位著名的建筑师,站在大楼下指点江山。
「我要买下这里。」「这里将是安娜·德尔维基金会(ADF)。」「一楼是杰夫·昆斯的雕塑展,二楼是米其林餐厅,顶楼是只有顶级会员才能进入的俱乐部。」
建筑师看着这栋宏伟的大楼,咽了口唾沫。「安娜,这个地段,加上装修,至少需要2200万美金。」
「钱不是问题。」安娜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那是瑞士银行的资产证明。上面的公章和签名,非常精美。资产栏写着:6000万欧元。
「我在德国的信托基金有些手续比较麻烦。」安娜把文件递给建筑师,嘴角挂着自信的微笑。「帮我联系堡垒投资集团(Fortress)。」「告诉他们,我要跟他们谈一笔大生意。」
03 2200万美金的赌桌作为华尔街顶级的私募基金,堡垒投资集团(Fortress)的会议室里,意外出现一股莫名其妙的压迫感。一群穿着定制西装的银行家正围着一部免提电话,神情紧张。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暴躁的德国男人的声音。彼得·亨内克,安娜家族的财务总监。
「我再说最后一遍!」「德尔维小姐的资产完全合法!」「那个该死的信托账户只是因为跨国审计被锁定了!」「你们美国人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吗?」「非要我亲自飞过去教你们怎么看资产证明?」
负责对接的客户经理擦了擦额头的汗。「抱歉,亨内克先生。」「我们只是需要确认流动性……」
「流动性?」「下周资金就会解锁!」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冷笑。「如果你们不想做这笔生意,我现在就给德意志银行打电话。」「他们排着队想给德尔维小姐放款!」
嘟——嘟——嘟——电话被粗暴地挂断了。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几位银行家面面相觑,然后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
「脾气真臭。」斯宾塞合上文件夹,甚至有点如释重负。「但这味儿对了。只有手握实权的老钱才会这么说话。」
怀疑被打消。彼得·亨内克的存在,佐证了安娜背后庞大的家族势力。
但流程还是要走的。斯宾塞给安娜发了一封邮件。
「贷款初审通过。」「但为了启动正式的尽职调查,我们需要您先行支付10万美元的费用。」
安娜看着邮件,嘴角微微翘起。只用了五分钟补了个妆,换上Celine的大衣,拎起爱马仕,出门了。
她没有去堡垒集团,而是转身走进了城市国民银行。
行长瑞安亲自接待了她。毕竟,安娜曾经和他说过,「只要ADF俱乐部建起来,国民银行就是独家金融合作伙伴。」
安娜坐在沙发上,连墨镜都没摘,语气平淡得像是在点一杯咖啡。「瑞安,我要透支10万美元。」瑞安愣了一下:「安娜,你的信托资金还没到账……」
「这就是我来找你的原因!」「堡垒集团那边等着钱启动项目,如果因为这就这点小钱耽误了我的开业进度……」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盯着瑞安,眼神里满是失望。
「瑞安,我以为我们是朋友。」「如果你搞不定,我现在就给大通银行打电话。」「他们追了我很久了。」
瑞安看着眼前这个暴怒的富家女。她手腕带着百达翡丽,包里露出的堡垒集团的贷款意向书。
堡垒集团都敢借给她2200万,国民银行借10万算什么?
贪婪战胜了风控。「别生气,安娜。」「特殊情况,我们可以特批。」
十分钟后。10万美元的转账指令发出。安娜看着瑞安在单据上签字,嘴角微微上扬,甚至没有说一句谢谢。
三天后。斯宾塞的一个电话,让安娜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安娜小姐,一切都很顺利。」「为了完成最后的核实程序,我们计划下周派一组审计人员飞往德国。」「我们将亲自拜访亨内克先生,并核查由于科隆的家族办公室。」
04 摩洛哥的噩梦安娜握着手机的手,僵在了半空。德国?科隆?游戏,玩脱了。
必须阻止审计团去德国。直接说「不」和她的人设不符。她需要一个完美的借口。一个能让她暂时消失、又能维持「顶级富豪」人设的借口。
「度假。」「只要我去度假,我就有理由拖延时间。」
她把目光投向了身边的闺蜜——《名利场》杂志的图片编辑,瑞秋(Rachel)。一个单纯的中产阶级女孩,被安娜的光环迷得晕头转向。
「瑞秋,陪我去摩洛哥散心吧。」「我包了一座宫殿,只有我们几个人。」「全程我买单。」
摩洛哥,马拉喀什。La Mamounia(拉马穆尼亚)酒店。世界上最昂贵的酒店之一,丘吉尔曾在这里作画,《欲望都市》的取景地。安娜订的是最顶级的私人庭院套房(Riad),自带泳池和管家。每晚价格:7000美元。
瑞秋感觉走进了天堂。私人管家端上薄荷茶,泳池边摆满了异域水果。安娜穿着丝绸长袍,躺在躺椅上,看起来依然是不可一世的女继承人。
但只有安娜自己知道,这可能是最后的疯狂。不成功便成仁。信用卡早就刷爆。只能赌。赌那个根本不存在的「信托基金」会在下一秒到账,或者赌彼得·亨内克(她自己)能再变出一笔钱来。
第三天早晨,噩梦降临。酒店经理带着两个身材魁梧的保安,堵在了庭院门口。经理的脸上没有了之前的恭敬,只剩下冰冷的职业假笑。
「德尔维小姐,您的信用卡又失效了。」「我们尝试了十几次,全部被拒绝。」「如果今天中午之前不能结清6.2万美元的账单,我们就要报警了。」
安娜依旧淡定。她甚至还在慢条斯理地涂着防晒霜。「我都说了,是时差问题。」「你们能不能有点耐心?」
「耐心已经用完了。」经理挥了挥手,保安向前一步,挡住了出口。「不付钱,谁也不能走。」
瑞秋吓坏了。在异国他乡,如果被抓进摩洛哥的监狱……
安娜转过头,看向瑞秋。那双曾经充满傲慢的灰蓝色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恳求,虽然只有一瞬间。
「瑞秋,你有卡吗?」「只是暂时垫付一下。」「等回到纽约,彼得就会立刻转给你。」「你知道的,我有的是钱。」
在巨大的恐惧和压力下,瑞秋颤抖着拿出了自己的公务卡和私人卡。刷卡机发出了「滴」的一声。6.2万美元,划走了。
安娜松了一口气,重新戴上墨镜,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谢了,亲爱的。」「回去就还你。」
但瑞秋看着安娜的背影,心里突然升起一股寒意。她想起这几天安娜总是躲在角落里打电话,想起那些永远刷不过去的黑卡。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她脑海中炸开。如果她根本没钱,这一切,从头到尾都是假的呢?
05 法庭上的时装周瑞秋的预感是对的。根本没有信托,没有遗产。彼得·亨内克知识她通过变声软件模拟出来的人物。在警方介入调查后,安娜的底细被彻底扒光。她只是一个俄罗斯卡车司机的女儿,为了混进上流社会,用谎言织了一张网,白嫖了纽约精英圈20万美元。
2019年4月,纽约最高法院。法庭外,挤满了长枪短炮的记者。法庭内,法官、陪审团、检察官已经坐定,所有人都盯着那扇被告席的大门。
但大门紧闭。已经过了一个小时了,被告安娜·德尔维拒绝出庭。
辩护律师擦着额头的汗,一脸尴尬地解释。「法官大人……」「我的当事人……对今天的服装不满意。」
法官气得敲了敲法槌。
「告诉她,这里是法庭,不是时装周!」「如果她再不出来,我就判她藐视法庭!」

五分钟后,大门开了。安娜走了进来。她没有穿囚服,穿着一条黑色的Miu Miu连衣裙,戴着一幅黑框眼镜。即使戴着手铐,她依然昂着头,像是在走红毯。
这身行头,是她专门请好莱坞造型师搭配的。在她的逻辑里,即使要在全世界面前被审判,也必须是最美的。
庭审开始了。检察官指着安娜,慷慨激昂。「这是一个贪婪的骗子!」「她甚至连朋友的6万块钱都不放过!」「她没有一分钱是干净的!」
安娜坐在被告席上,不仅没有哭,反而还在画画。轮到她发言时,她站起来,调整了一下那副昂贵的眼镜,看着那个一脸正义的检察官,冷冷地说:「我不是为了钱。」
「不是为了钱?」检察官笑了。「那你骗那2200万贷款是为了什么?」
「为了建立我的帝国。」「成王败寇。」「因为我失败了,才会判定为诈骗,如果我成功,就是投资……」「我从未想过要赖账。」「只要ADF俱乐部建起来,每个人都会得到回报。」
全场哗然。即使到了这一刻,她依然活在那个「女继承人」的梦里。

几个月后,判决下达。安娜被裁定干犯多项盗窃罪,被判处4至12年监禁,24,000美元罚款及赔偿199,000美元。
她被带走时,对着镜头留下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官司的确输了,但赢了流量。
在监狱里,安娜依然是个名人。Netflix看中了她的故事,花了32万美元买下了改编权。安娜用这笔钱,还清了欠瑞秋的债,还清了银行的罚款。

2021年,安娜获释。虽然因为签证问题,她至今还戴着电子脚镣被软禁在纽约的公寓里,但她依然活得像个名流。她在公寓里办画展,在社交媒体上直播带货,甚至还在筹备自己的真人秀。

有记者去采访她,问了一个所有人都想问的问题。「安娜,如果重来一次,你会后悔吗?」
安娜坐在那间并不属于她的豪华公寓里,晃着手里的红酒杯。对着窗外繁华的曼哈顿,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傲慢弧度。

「后悔?」「不。这就是纽约。」「只要装得够像,假的也能真。」
令人咋舌的回答,暴露了她扭曲的价值观。
但是,没有任何谎言,能经得起时间的审判。

一个连高中都没读完的卡车司机女儿,能把一群拥有常春藤学位、掌管着几十亿资金的华尔街精英耍得团团转?
如果剥离掉道德审判,把安娜看作一家「初创公司」,会发现她的商业模式不仅清晰,而且极具杀伤力。
1. 核心商业模式:信任套利 (Trust Arbitrage)安娜的底层逻辑用一句话就可以概括。用小额现金(显性成本),撬动巨额信用(隐性杠杆)。
获客成本 (CAC)极低。100美元小费。对于普通人来说,100美元很多。但对于想要撬动「亿万富豪」人设的安娜来说,这是极其低廉的营销费用。她通过给门童、服务员小费,购买了他们的「嘴」和「尊重」。当所有服务人员都像对待女王一样对待她时,周围的有钱人(潜在投资人)就会自动默认。「她一定是圈内人。」
不可忽略的杠杆效应。几千美元的小费,换来了酒店让她赊账几万美元的特权。几万美元的行头,换来了富二代朋友为她垫付几十万的旅行费。十万的「调查费」,差点换来了银行2200万的贷款。信用杠杆基本达到100倍。
2. 金融工具:时间差攻击 (Float Exploit)安娜维持现金流的核心手段,是古老但有效的「支票风筝」(Check Kiting)。
美国的银行系统在支票清算上存在一个「时间差」。当存入支票时,银行为了用户体验,通常会允许立刻支取一部分现金,哪怕支票还没真正到账。
安娜利用了银行对「优质客户」的信任及系统的滞后性。在A银行存入空头支票,在支票跳票前的24小时内取出真金白银,然后存入B银行,以此循环。
她不属于骗钱,更像在「骗时间」。赌在泡沫破裂前,2200万的贷款能下来,填上所有的坑。
3. 环境土壤:华尔街的「贪婪盲区」至于堡垒集团(Fortress)和城市国民银行(CNB)这种顶级机构为什么会中招?因为安娜精准地击中了华尔街的软肋,FOMO(错失恐惧症)。
在金融圈子里,经常会看人下菜碟。「有钱」本身就是一种免检通行证。如果穿得像个流浪汉去贷款,银行会查祖宗三代。但如果拎着爱马仕,语气傲慢地去贷款,银行家反而会担心。
「如果我查得太细,会不会得罪这个大客户,把她逼到竞争对手那里去?」
安娜虽然没有资产,但她在社交圈有「人脉」。她混迹于各种顶级派对,和巴菲特的朋友吃饭。对于银行家来说,「认识谁」往往比「拥有什么」更有说服力。
虚构的独角兽安娜·德尔维其实和硅谷「To VC」创业模式的拟人化版本非常相似。
1. 讲一个宏大的故事(我要建ADF艺术中心 = 我要改变世界)。
2. 烧钱维持光鲜的数据(住五星级酒店发小费 = 烧钱买用户增长)。
3. 甚至没有盈利模式,全靠融资续命(借新债还旧债)。
她唯一的错误在于,她是个个体户。如果她真成立了一家科技公司,用同样的手段去找风投机构,可能就不是诈骗犯,而是「梦想家」了。
正如她在法庭上所说。「我不是在诈骗,我只是在执行我的商业计划。」「只是我还没来得及成功,你们就抓了我。」
这个荒诞时代的注脚。当假装成功,成为一种被鼓励的商业美德时,安娜·德尔维,就是这种文化结出的最艳丽、也最剧毒的花朵。
(全文完)
PS:需要了解更多可以观看纪录片《虚构安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