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滨不是谈了恋爱的男的。
尔滨应该是一个年过四十的大姐,卷头发,抽烟,喝酒喝白的,年轻的时候和俄国人谈恋爱,后来那小子跑了,只留给她厚厚一本陀氏和一沓子舍不得丢的俄语情书。后来找了个男的,结婚了生娃了,过了二十几年孩子都上大学了,尔滨忽然有一天喝着酒烫着头想离婚了,男的沉默一会儿说那就离吧,然后尔滨又恢复了那个和姐妹聊天逛街从索菲亚前面路过还要逗一逗鸽子的单身大姐。
人到中年,该经历的都经历了,该放手的也放手了,尔滨拉着手风琴想着养老金,忽然从南方来了个小妹儿,用尔滨从来没听过的语调问她姐姐这是什么呀?
尔滨这大半辈子被叫过爱人,叫过媳妇,叫过妈,后来人们都叫她x姐,突然有个女孩子用软糯糯的语气叫她姐姐,尔滨的卷头发热闹地支楞在了北风里。
她带着小妹儿玩儿啊闹啊把家里的好东西都捧出来给小妹儿看,临走还要塞上一大袋子的红肠和列巴,小妹儿说我明年再来。
尔滨很想也那么软糯糯地说明年再来,但她被风吹硬了的嗓子只能说一路顺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