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琳四十二岁那年,我曾问过他,写作于他而言,是什么?他当时正坐在书桌前,指尖沾着墨痕,低着头,一笔一划地写字,听到我的问题,他抬起头,想了很久,才缓缓说道:“是救赎,是寄托,是我与这个世界对话的方式。”那时候的他,写作之路还算顺畅,笔下的文字,沉稳而有力量,写尽了都市男女的困顿,写尽了平凡人生的褶皱,打动了无数读者。
可谁也没想到,仅仅四年时间,四十六岁的夕琳,会陷入写作的瓶颈,会变得如此迷茫。他开始怀疑自己,怀疑自己笔下的文字,怀疑自己坚持了二十多年的初心。他说,城里的日子,太浮躁了,浮躁到让他看不清自己,看不清文字的意义,写出来的东西,越来越空洞,越来越没有灵魂,就像一具没有生命力的躯壳,打动不了别人,也打动不了自己。
他试过很多方法,想走出这段瓶颈期。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日复一日地读书、写字,可越是这样,就越浮躁,越写不下去;他也曾去乡村小住,想在田园风光里寻找灵感,可乡村早已不是曾经的乡村,到处都是商业化的痕迹,依旧找不到他想要的那份真实与平静。就在他快要放弃的时候,他偶然看到了“缠溪杯”极限荒野生存挑战赛的消息,那一刻,他的心里,忽然有了一丝光亮。
他说,他想去荒野,想去一个没有喧嚣、没有浮躁,只有自然与生存的地方,想在绝境里,重新看清自己,重新找回文字的意义。他知道,四十六岁的年纪,去参加这样的挑战赛,会很辛苦,会有很多未知的危险,可他还是下定决心,要去试一试。“我不想再闭门造车,不想再凭空想象,我想亲身去经历,去感受,去尝一尝那种拼尽全力活下去的滋味,只有这样,我才能写出有温度、有力量的文字。”
身边的人都劝他,别太固执,四十六岁,早已过了逞强的年纪,安安稳稳地坐在家里写字,不好吗?万一在荒野里出点事,得不偿失。可夕琳心意已决,他收拾好简单的行囊,带上那本磨得发毛的笔记本,就踏上了奔赴贵州印江的旅程。他说,这本书,是他给自己四十六岁的礼物,也是对文字的一份交代,他一定要写好,一定要写出最真实的自己,最真实的生存。
初入贵州印江的荒野,群山连绵,林海苍茫,风里带着草木的清苦,没有城市的车水马龙,没有书房的静谧舒适,只有无边无际的原始与荒凉。主办方给每个人分发了一把柴刀、两百克盐和一个铁盆,没有水,没有食物,没有帐篷,所有的一切,都要靠自己去争取,去创造。四十六岁的夕琳,没有丝毫退缩,他褪去了作家的光环,把自己当成一个普通的求生者,一头扎进了这片山林里。

他说,荒野里的第一天,他就尝到了绝望的滋味。他不知道去哪里找水,不知道去哪里找食物,只能在山林里漫无目的地穿梭,太阳晒得人头晕目眩,喉咙干得冒火,脚下的石头磨得脚生疼。直到傍晚,他才在一条小溪边找到了水源,喝了一口溪水,那种甘甜,是他这辈子喝过最好喝的水。那天晚上,他没有搭建庇护所,只能靠在树干上,望着满天的星星,听着林间的虫鸣,一夜未眠。
前三天,他忙着搭建庇护所,砍树、割草、铺树叶,每一件事,都做得格外吃力。他没做过重活,手掌很快就磨出了血泡,血泡破了又结,结了又破,他只是简单包扎一下,便继续干活。饿了,就去山里找野果、挖野菜,有时候,挖到几颗野草莓,就算是难得的美味;有时候,找不到食物,就只能饿着肚子,硬扛过去。他说,那段日子,他才真正明白,人最基本的欲望,就是活下去,为了活下去,人可以爆发出意想不到的力量。
第四天,他伐木时不小心受了伤,手臂上的伤口很深,鲜血直流,疼得他几乎晕厥。他在山里找了些干净的草药,嚼碎了敷在伤口上,再用布条缠紧,然后,他躺在自己搭建的庇护所里,开始反思自己的人生,反思自己的写作之路。他想起自己二十多年来,一直坚守的文字初心,想起那些曾经被他打动的读者,想起自己写过的那些文字,心里忽然就有了底气。
他拿出那个旧笔记本,借着林间的微光,开始写字。他写自己在荒野里的挣扎,写自己的恐惧与绝望,写自己的坚持与希望,写每一次找到食物的惊喜,写每一次受伤的疼痛,写每一个深夜的孤独与思考。那些文字,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刻意的雕琢,却字字滚烫,藏着最真实的心境,藏着最动人的力量。他说,在荒野里,他不用刻意去想怎么写,不用刻意去迎合谁,只需要把自己的亲身经历,把自己的真实感悟,一笔一划地写下来,就足够了。
第七天,他收到了离婚通知书。那一刻,他没有愤怒,没有哭泣,只是静静地坐在庇护所门口,望着远方的群山,沉默了很久。四十六岁,婚姻没了,身体受了伤,在荒山野岭里,孤立无援,退赛的念头,在他心底反复出现。他说,那天晚上,他冻得睡不着,就起来试着取火,试了几十次,都没有成功,手上又添了新的伤口,他坐在火堆旁,看着跳动的火苗,忽然就想通了:人生就像荒野生存,总会遇到各种各样的困难与挫折,总会有孤独与迷茫的时候,可只要不放弃,只要坚守初心,就一定能熬过去,就一定能找到属于自己的方向。
在荒野里的日子,他认识了很多人,有灵动坚韧的羌族少女,有沉稳坚毅的雇佣兵,有年纪轻轻的大学生,还有年过五十的老者。他们来自不同的地方,有着不同的背景,有着不同的故事,一开始,大家都是竞争对手,为了生存,彼此竞争,彼此防备;可慢慢的,在一次次并肩作战、彼此扶持中,对手变成了朋友。下雨的时候,大家挤在一个庇护所里,分享仅有的食物;有人受伤了,其他人就轮流照顾;夜里冷的时候,大家围在一起,互相取暖,诉说着自己的故事。
夕琳说,那些日子,他感受到了人性最本真的温暖,感受到了人与人之间最纯粹的善意。他忽然明白,人性从来都不是单一的,有自私,有贪婪,有背叛,可也有善良,有温暖,有坚守。这些,都是他在城里,在书房里,永远都感受不到的,也是他笔下,一直缺少的东西。
十五天的荒野征程,终于结束了。他和四十二名同伴一起,登顶冠军,站在梵净山的山巅,看着晚霞染红天际,看着群山连绵起伏,他的心里,忽然就变得澄澈而平静。那些曾经的迷茫与困顿,那些曾经的伤痛与不甘,都在这片荒野里,慢慢消散,他完成了自我的重生,也找回了文字的初心。
走出荒野,他全身心投入到《我的荒野生存》的创作中。他没有刻意渲染那些惊险的瞬间,没有拔高自己的坚持,只是老老实实地把自己的经历,把自己的感悟,一一呈现。他说,这本书,不是一本简单的冒险纪实,而是他在绝境里,与自己对话的心灵笔记,是他对文字初心的坚守,是他对生活的热爱与思考。
2026年6月,《我的荒野生存》即将出版。有人说,这本书堪称中国版的《瓦尔登湖》,对此,夕琳始终保持谦逊。他说,梭罗用两年的时光,在瓦尔登湖书写生命的本真与智慧,而他,只是用十五天的极限荒野生存,书写了一场自我救赎与重生的旅程。他希望,当读者翻开这本书,能在朴素的文字里,找到面对困境的勇气,找到回归本心的力量,能明白,人生终究是一场独自完成的荒野挑战,唯有坚守初心,勇敢前行,方能绽放属于自己的光芒。
如今,夕琳依旧每天坐在书房里写字,指尖的墨痕依旧洗不净,鬓角的白发又多了几根,可他的眼神,却变得格外澄澈而坚定。他说,这次荒野之行,让他明白,文字的力量,源于真实的经历,源于真诚的感悟;人生的意义,源于坚守的初心,源于勇敢的突围。而这本在荒野里诞生的书,会带着他的初心与热爱,走进每一位读者的心里,传递一份温暖,传递一份力量。
作家夕琳简介
夕琳,荒野作家,原名王彦,第二届贵州缠溪杯极限荒野生存挑战赛99号选手。经历15天的荒野生存,在淘汰了86名参赛选手后,与42名选手杀入决赛,共同赢得“冠军”。回北京后,根据这次荒野挑战的经历,创作了《我的荒野生存》一书。著有长篇小说《北京致命诱惑》《青春年少》《校花校草的幽默爱情》《大魔咒》《初涉职场奋斗记》,文学评论集《80后作家成名之路》,中短篇小说集《校园的早晨》。曾荣获“中国少年作家小说十佳”“中国十大小作家”等荣誉称号。现为中国散文学会会员,河北省作家协会会员,廊坊文学院第三届签约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