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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夏,一个伪装成国家的武装贸易集团

在中国历史的长河里,有三个政权常常被放在一起相提并论——宋、辽、西夏。 宋朝自诩华夏正统,占据着中原最富庶的农耕土地;辽

在中国历史的长河里,有三个政权常常被放在一起相提并论——宋、辽、西夏。

宋朝自诩华夏正统,占据着中原最富庶的农耕土地;辽国坐拥广袤无垠的草原,铁骑纵横,那是游牧帝国的天然腹地。唯独西夏,夹在两者之间,既没有中原那套成熟的农业经济体系撑腰,也没有辽国那样一望无际的草原当后盾,竟然就靠着一片干旱少雨、土地贫瘠的西北边陲,硬生生撑了近两百年。

西夏压根就不像一个传统意义上的国家,它更像是一个披着国家外衣的武装贸易集团。打打杀杀也好,谈判签约也好,修城建堡也好,所有看似复杂纷繁的政治军事行动,归根结底都围绕着两个字转——贸易。

打仗是为了贸易,讲和也是为了贸易,武装力量是它垄断商路、征收过路费的本钱,而贸易的利润反过来又养活了这支武装力量。这两个东西从西夏立国到最终覆灭,自始至终像两条拧在一起的麻绳,谁也离不开谁。

北宋名将曹玮在陕西主持边防事务的时候,听到夏州那边传来一件小事。党项首领李德明派使者带着马匹跟大宋做生意,结果嫌赚得少,一怒之下要把使者杀掉。当时满座鸦雀无声,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替那使者说句话——毕竟这位首领脾气暴得很,谁也不想触这个霉头。

可就在这时,李德明身边一个十多岁的少年开口了:我们拿马匹资助邻国,这已经是失策了,如今还要为了钱杀守边人,那以后谁还肯替我们效力?这话一出口,李德明愣了一下,随即把刀放下了,从此再没因为边贸的事杀过人。

曹玮听到这事,心里咯噔一下。他觉得这个少年不简单,小小年纪就懂得笼络人心,日后必成大器。他派人去把那少年的画像弄来,盯着看了半晌,叹了口气说:“真英物也,若德明死,此子必为中国患!”

多年以后,曹玮的预言应验了。画像上的少年叫李元昊,后来在1038年十月称帝建国,成了西夏的开国皇帝,把大宋西北边境搅得天翻地覆。

党项人的根基,跟中原的农耕文明完全是两个路子。他们是西羌的一支,东汉时就迁徙到河西走廊一带,靠放牧为生。到了唐朝,吐蕃崛起,党项人被迫往东迁到陇东、宁夏、陕北一带。

这几个地方,要么是干巴巴的黄土高原,要么是风沙弥漫的河套戈壁,但这地方也有个好处——正好卡在东西方商路的咽喉上。谁占了这里,就等于掐住了丝绸之路的脖子。

党项人的老祖宗们一开始还没意识到这个地缘优势能带来多大的利益。他们真正发迹,还得感谢唐朝末年那场惊天动地的黄巢起义。

当时唐僖宗急得团团转,四处找人勤王。党项人拓跋思恭二话不说,拉起几万人马就往长安赶。唐僖宗感动得差点掉眼泪,仗打完,大手一挥,赐给他国姓——李,从此拓跋思恭就变成了李思恭,还封了个夏州节度使,夏国公。

一个游牧部落的头领,摇身一变成了大唐的封疆大吏。这身份的转变,对整个党项族群后来的走向产生了决定性的影响。

此后一百多年,李家世世代代守着夏州这块地盘,名义上是大唐的节度使,实际上一门心思琢磨的就是两件事:怎么把路占住,怎么把买卖做大。

真正把这个逻辑推演到极致的人,是李继迁。

他出生在宋朝开国的第三年,也就是公元963年,十二岁就因才干出众被部落首领任命主管事务。

宋朝统一中原以后,对这些西北藩镇的态度很明确——削藩。

公元982年,宋太宗下诏,要求党项首领李继捧入朝,交出地盘。李继捧乖乖听话,带着族人搬到汴京去了,但李继迁不肯。他带着几十个人,跑到地斤泽(今内蒙古鄂尔多斯一带)藏起来,一边躲避宋军的追剿,一边暗中联络各部落,积蓄力量。

宋朝人以为收拾掉一个李继捧,西北就太平了,结果没多久,李继迁就蹦了出来,而且比李继捧难缠得多。他的打法很聪明——不跟宋军硬碰硬,能打就打,打不过就跑,跑完了再回来。

宋朝的军队虽然装备精良,但在那种茫茫戈壁里追一个游牧部落,就跟在沙子里抓泥鳅一样费劲。一来二去,李继迁不但站稳了脚跟,还一步步把地盘往大了扩。

这中间有个关键节点——灵州的争夺。灵州是西北重镇,控制着通往河西走廊的要道,谁占了灵州,谁就掌握了进出西域的门户。

公元1002年,李继迁攻下灵州,改名为西平府,把老窝从夏州迁到了这里。这一迁,意义非凡。夏州在陕北,地势相对闭塞,而灵州正处在丝绸之路的枢纽位置上,往西是河西走廊,往东直通中原,往北连着草原。

从那以后,党项人的战略重心就彻底从争地盘转向了控商路。他们的武装力量不再是单纯的军事组织,而是变成了一支为商贸保驾护航、同时也为商贸开路扩土的武装商队。

李继迁之后接手的是他的儿子李德明。李德明这个人,跟他父亲完全是两种风格。李继迁是在马背上打天下的,一辈子刀头舔血,而李德明更像个精明的商人。他上台以后,立刻调整了对外政策——主动向宋朝示好,称臣纳贡,换取宋朝开放边境贸易。

这招看似窝囊,实际上精得很。宋朝给了岁赐,白银万两、绢万匹、钱两万贯,这可不是小数目。再加上边境榷场一开,党项人拿塞外的马匹、牛羊、青白盐换回宋朝的茶叶、丝绸、瓷器、粮食,这一进一出,利润翻着跟头往上涨。

李德明很清楚,硬碰硬地打仗,党项这点家底根本经不起消耗。与其在战场上跟宋朝拼个你死我活,不如老老实实做买卖,用贸易的红利去养兵、去扩地、去渗透河西走廊。这个思路,奠定了西夏后来一百多年的基本国策。

但李德明的儿子李元昊不这么想。

李元昊是个狂人,从小就不服宋朝。他爹李德明跟宋朝做生意做得热火朝天,他却在旁边冷眼旁观,觉得这是一种屈辱。

公元1032年,李德明去世,李元昊继位。他一上台就干了几件大事:废掉宋朝赐的“西平王”封号,把唐朝皇帝赐的“李”姓也扔了,改姓“嵬名氏”;下令所有党项人剃掉头顶的头发,恢复传统的秃发样式,谁不剃就砍谁的脑袋;大兴土木,把兴州升为兴庆府,建宫殿、修城郭、立官制、创文字,一样样铺排开来。

一切准备就绪后,公元1038年十月,李元昊在兴庆府登基称帝,国号“大夏”,史称西夏。

李元昊称帝后,仿照宋朝的制度设立了官制,中书省管行政,枢密院管军事,三司掌财政,御史台管监察,一整套班子建得有模有样。但在军事制度上,他走的却是完全不同的路子。党项人原本没有正规的军事编制,打仗的时候各部落按老规矩出人,打完了各回各家。李元昊把这个传统做法系统化了——规定各部落每两户抽一个壮丁当“正军”,再配一个干杂役的“负担”,两人合称一“抄”。

整个西夏常备军号称五十万,分为左、右两厢十二个监军司,分驻各地。高级将领必须是党项豪酋出身,中下级军官不看民族,全凭本事和战功往上爬。另外,还有一支十万人的“擒生军”,是西夏最精锐的特种部队,专门负责在战场上抓俘虏、掠夺人口和财物。李元昊自己身边还有五千人的亲卫军“御园内六班直”,全是从贵族子弟里精选出来的能骑善射之士。

西夏军队的另一大特点是“全民皆兵”。法律明文规定,男子十五岁就算成年,要开始服兵役。六十岁以下、十五岁以上的男子,战时一律自带弓箭甲胄出征。这就意味着,西夏的兵和民是没有明确界限的。老百姓平时放牧种地,战时拉上马就是战士。这种体制的最大好处是战争动员能力极强,但坏处也同样明显——打仗会严重冲击生产,战争打久了,整个社会的经济运转就会出大问题。

面对这赤裸裸的背叛和僭越。公元1039年十月,宋仁宗下诏,削去李元昊的赐姓官爵,在西北边境张榜悬赏,谁能拿下李元昊的脑袋,重赏。这等于撕破了脸。李元昊也没客气,立刻挥师东进,宋夏战争正式爆发。

这场仗打了三年,从1040年到1042年,三场大战——三川口之战、好水川之战、定川寨之战,宋朝三战三败。其中最惨烈的是1041年的好水川之战。

李元昊率十万大军南下,用的是一套非常狡黠的伏击战术。宋将任福带着一万多精兵一路追击佯败的夏军,追到好水川口的时候,发现路边有几个银泥盒子,里面装着家鸽。宋军士兵好奇打开盒子,鸽子扑棱棱飞起来,李元昊的伏兵看到信号,从四面八方的山谷里涌出来,把宋军团团围住。这一仗,宋军阵亡一万零三百多人,大将任福战死,大宋在西线经营多年的精锐劲旅几乎全军覆没。

西夏虽然打赢了仗,但日子却过得更难受了。宋朝虽然军事上吃了亏,但经济上的封锁来得更狠——关闭榷场,停发岁赐,不准青白盐入境,一切贸易往来全部切断。西夏百姓喝不上茶,穿不上丝绸,日子越过越紧巴。连年的战争也把青壮年劳动力都拖到了战场上,田地没人种,牛羊没人放,民间怨声载道。

这场战争打到这个份上,成了一个谁也吃不消的僵局。宋朝打不赢,西夏耗不起。双方终于坐到了谈判桌前。

1044年,庆历和议签订,核心内容就两条:李元昊去掉帝号,向宋朝称臣;宋朝每年赐给西夏白银七万两、绢十五万匹、茶三万斤。名义上,西夏是宋朝的臣子,但实际上,西夏不但没有损失什么,反而每年都能从宋朝拿到一大笔固定的“岁赐”,加上重新开放的榷场贸易,日子比战前还滋润。

李元昊打仗不是为了灭掉宋朝——他也没有那个实力。打仗是为了逼迫宋朝重新开放贸易,并且把贸易条件谈得更有利。军事行动只是抬高谈判筹码的手段,最终的目的还是要回到生意场上。这就是西夏武装贸易集团的核心逻辑:以武力开路,以贸易收场,战争与和平交替使用,但最终指向的永远是同一个东西——利润。

西夏最强盛的时候,版图“东尽黄河,西界玉门,南接萧关,北控大漠”,面积大约八十三万平方公里。这片土地虽然农业条件一般,但偏偏卡在丝绸之路的咽喉要道上。河西走廊是古代东西方贸易最重要的陆路通道,而西夏几乎完全控制了这条走廊。任何从中原前往西域的商队,或者从西域进入中原的商旅,都必须经过西夏的地盘。

西夏人把这种地理优势用到了极致。他们的贸易模式分三种:第一等是“榷场”,在边境设立,由国家管理,属于官方的正规大市场;第二等是“会”,定期的集市,规模稍小一些;第三等是“窃市”,也就是走私市场,专门买卖官方禁止流通的货物。这三种贸易形式相互补充、相互促进,形成了一个相当完整的商贸网络。

西夏跟宋朝之间的榷场贸易,是规模最大、利润最高的。保安军榷场(今陕西志丹县)和镇戎军榷场(今宁夏固原市)是最重要的两个交易点。西夏拿什么换宋朝的东西?主要就是三样东西:牲畜、毛皮、青白盐。青白盐是西夏的特产,质量好,产量大,在宋朝市场上非常受欢迎。宋朝人离不了盐,但宋朝自身产盐不足,边境地区的居民更是高度依赖西夏的青白盐。宋朝拿什么来交换?茶叶、丝绸、粮食、瓷器、漆器、香药、铁制品,全都是西夏人自己生产不了或者产量不够的东西。两边一交换,各取所需,生意做得热火朝天。

但西夏人显然不满足于只做本地土特产的生意。他们真正的王牌,是转手贸易。什么叫转手贸易?就是从中原低价买进茶叶、丝绸,转手高价卖给西域的回鹘人、吐蕃人、阿拉伯商人,再把西域的乳香、沉香、珊瑚、玉石、珠宝买进来,高价卖给宋朝人。一进一出,西夏什么都不用生产,光靠倒买倒卖就能赚得盆满钵满。而且西夏人还不仅仅是倒卖——他们对所有过境的商旅征收重税。你从我的地盘上过,就得交过路费。这笔“买路钱”的收入,有时候比做生意的利润还大。

西夏的贸易网络不止于跟宋朝做生意。他们跟辽朝、金朝、西州回鹘、吐蕃诸部也保持着频繁的商业往来。辽朝和后来的金朝,是西夏北方的强邻,双方既有战争也有贸易,关系起起伏伏,但商贸往来从来没有彻底断绝过。西夏把从中原弄来的茶叶、丝绸卖给北方的游牧民族,再从他们那里买进马匹、牛羊,转手又卖回中原。这种多边贸易的网络,让西夏成了一个巨大的商贸中转站。

为了支撑这个庞大的贸易网络,西夏人还修建了一套驿道系统。东西方向设有二十五驿,南北方向设有十驿,从兴庆府东北方向走十二驿就能到达契丹境内。这套驿道系统,既方便了商旅通行,也方便了西夏军队的调动和情报的传递。但问题也随之而来——西夏人对商旅的盘剥太狠了。过路费收得太多,搞得不少商人干脆不走河西走廊了,改走柴达木盆地,经青海西宁,沿着湟水河谷绕道宋朝的秦州(今天水),那条路被称为“吐谷浑路”或“唐蕃古道”。商人宁可绕远路多走几百里,也不愿意在西夏的地盘上被层层扒皮。这说明西夏人虽然精于算计,但有时候算得太精了,反倒把客户逼跑了。这种竭泽而渔式的盘剥,虽然短期内能赚到快钱,但从长远来看,对贸易的健康发展是有损害的。

然而,西夏这种武装贸易集团的模式,也埋下了它最终灭亡的种子。

这个模式的运作,依赖于三个基本条件:一是丝绸之路的畅通,二是周边大国愿意跟它做买卖,三是它的武装力量能够持续压制周边部落的挑战。到了西夏中后期,这三条都出了问题。

首先,丝绸之路的整体流量在下降。宋朝南渡以后,海上丝绸之路开始兴盛,陆上丝绸之路的地位相对下降。西夏控制的河西走廊虽然仍然是东西交通的重要通道,但贸易的总量和利润已经不如从前了。其次,西夏周边的局势越来越复杂。金朝取代辽朝之后,对西夏的态度时好时坏,边境摩擦不断。金朝控制了北方大片草原,西夏北部的战略缓冲区大幅缩小。更重要的是,金朝本身也是一个贸易大国,西夏在北方贸易中的议价能力被大大削弱。

最致命的打击,来自一个崭新的敌人——蒙古。

成吉思汗统一蒙古各部之后,目光首先就落在了西夏身上。原因很简单:西夏卡在蒙古西征的必经之路上。你要去打花剌子模、去打西亚,西夏就在旁边,你不先把它收拾了,随时有可能被它从背后捅一刀。而且西夏手里攥着丝绸之路上最肥的路段,那些从西域运往蒙古高原的珍宝、丝绸、茶叶,全要从西夏的地盘上过,这让成吉思汗心里很不爽。凭什么我打下来的天下,银子却要往你的口袋里流?

从1205年到1227年,蒙古对西夏发动了六次大规模的征讨。西夏的军队虽然骁勇善战,但面对蒙古铁骑的反复冲击,国力被一点点耗尽。城池一座接一座地陷落,百姓一批接一批地被屠杀或掳走。西夏最后的都城——中兴府,被蒙古军队围困了半年多。城中粮尽援绝,守城的将士在饥饿和绝望中一个接一个倒下。

1227年夏末,中兴府城破。西夏末代皇帝李睍出城投降,蒙古军队入城后展开了一场惨无人道的屠城。宫殿被付之一炬,百姓被杀戮殆尽,西夏历代皇帝的王陵被洗劫一空,连尸骨都没有留下。曾经在大西北呼风唤雨近两百年的西夏王朝,就这样灰飞烟灭了。更可悲的是,元朝建立后修撰前朝历史,只修了《宋史》《辽史》《金史》,西夏连一部正史都没捞到。一个存在了将近两百年的王朝,在官修史书里连一个正经的名分都没有,这在中国历史上是绝无仅有的。

从1038年李元昊称帝,到1227年中兴府城破,西夏走过了整整一百九十年。这个时间跨度,比很多中原王朝都长。一个以武装贸易为立国之本的政权,在宋、辽、金、蒙古四个强权的夹缝中生存了近两百年,靠的是什么?说到底,就是两个字——务实。

西夏人从来不把意识形态当回事。他们不纠结自己是夷还是夏,不纠结自己是称臣还是称帝,不纠结自己的文字是党项文还是汉文。对他们来说,这些都是工具,有用就拿来用,没用就扔掉。能做生意的时候就老老实实做生意,做不了生意的时候就拿起刀枪打,打完了再坐下来谈。所有的决策都围绕着利益展开,不掺和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但这种务实也是一把双刃剑。西夏过于依赖贸易带来的短期利益,始终没有建立起一个真正稳固的内生性经济体系。一旦外部环境恶化,贸易网络断裂,整个国家的经济就会陷入瘫痪。西夏的武装力量虽然能打,但在面对蒙古这样体量的强敌时,单纯的军事对抗根本无济于事。贸易带来的财富,最终变成了招致外敌觊觎的祸根。

西夏的兴亡,就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一个朴素得近乎残酷的道理——当一个国家把自己定位成一个武装贸易集团的时候,它的命运就已经跟贸易的流向绑在一起了。商路通了,它就兴旺;商路断了,它就衰亡。它像一把沙,能攥在手里一时,但终究会从指缝间流走。

今天的宁夏银川,贺兰山脚下,还有一座座黄土堆成的陵墓,那就是被称为“东方金字塔”的西夏王陵。站在那些陵墓前,看着风吹过荒草,你很难想象,一千年前这里曾经是一个多么繁华喧嚣的地方——驼铃声声,商队络绎不绝,来自中亚的香料、来自中原的丝绸、来自草原的马匹,在这里交汇、流转、易手。一个没有农耕根基、没有草原腹地的边陲小政权,靠着一支铁骑和一张贸易网,在历史的夹缝中硬生生地撑了近两百年。

西夏留给后人的,不只是那些残破的佛塔、那些难解的西夏文、那些沉睡在博物馆里的金银器,更是一种思考:一个国家的生命力,究竟从哪里来?是从枪炮中来,还是从贸易中来?或者两者兼而有之?

这些问题的答案,或许就埋在贺兰山下的黄沙里,等着风来吹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