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第一次见江哲时,他穿着白衬衫站在咖啡店门口,手里举着一把黑伞,目光穿过雨帘落在她身上,温柔得像浸了水的棉花。
那天她忘带伞,被困在写字楼楼下,江哲是隔壁公司的职员,主动上前问她要不要顺路拼伞,声音干净得像雨后的天空。
他们并肩走在雨里,伞沿微微向她倾斜,江哲的半边肩膀被雨水打湿,却笑着说 “男人淋点雨没事”。
分别时江哲要了她的微信,备注 “伞下同行的林晚”,后面加了个太阳的表情。
他们恋爱三年,江哲永远记得她的生理期,会提前熬好红糖姜茶,用保温桶装好送到她公司,杯子外面裹着厚厚的绒布,怕凉了。
会在她加班到深夜时带着热饭守在公司楼下,饭是他自己做的,两菜一汤,永远有她爱吃的糖醋排骨。
会在她抱怨工作累时把她搂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说 “我养你”,语气认真得不像玩笑。
林晚父母在她二十二岁那年遭遇车祸离世,留给她两套市中心的学区房,还有一笔近百万的存款,这些是她在这个城市唯一的依靠。
江哲知道她的过往,从不在她面前提 “父母” 二字,却会在清明时悄悄买好花,陪她去墓地探望,默默站在身后,给她足够的空间发泄情绪。
有一次林晚梦到父母,哭着从梦里醒来,江哲连夜开车带她去海边,陪她坐到天亮,说 “以后我就是你的家人,会一直陪着你”。
这份细致入微的体贴,让林晚彻底放下了防备,她以为自己终于找到了可以托付一生的人。
求婚那天,江哲单膝跪地,拿出一枚不算昂贵但设计精致的戒指,红着眼眶说:“晚晚,我没什么钱,但我有一颗爱你的心,以后我的一切都是你的。”
戒指的内侧刻着他们名字的首字母,林晚哭着点头,泪水模糊了视线,也模糊了潜藏在江哲眼底的一丝算计。
结婚登记的第二天,江哲就皱着眉坐在沙发上,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林晚问他怎么了,他犹豫了很久才说,自己手里有个稳赚不赔的投资项目,是大学同学开的公司,内部认购名额,年化收益能到百分之十五。
“可惜本金要两百万,我手里只有二十万,” 江哲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遗憾,“本来想赚点钱给你换个大点的钻戒,再带你去马尔代夫度蜜月。”
林晚没接触过投资,有些犹豫,那套学区房是父母留下的念想,房产证上还印着父母的名字。
江哲看出了她的顾虑,握住她的手说:“晚晚,我知道那房子对你很重要,但这项目真的靠谱,就抵押一年,等赚了钱我们就赎回来,还能再添点钱换套带露台的房子,你不是一直想要个小花园吗?”
他又提起恋爱时的承诺,说不想让她跟着自己受苦,想给她更好的生活。
林晚看着他期待的眼神,想起他平日里的体贴,想起他在父母墓地前的沉默陪伴,终究还是心软了,拿着房产证跟着他去了公证处。
办理抵押手续时,工作人员反复提醒她 “婚前财产抵押需谨慎”,江哲在一旁笑着说 “我们是夫妻,不分你我”,林晚被爱情冲昏了头,没多想就签了字。
两百万的抵押款到账后,江哲第一时间给林晚买了一条价值五万块的项链,说是 “提前兑现承诺”。
林晚拿着项链,心里暖暖的,觉得自己没有看错人。
可没过一个月,江哲又来找她,说项目遇到点小问题,需要追加资金周转,不然之前的钱可能就打了水漂。
“晚晚,就差五十万,你把存款先借我,等下个月回款,我连本带利都给你,” 江哲抱着她,声音带着恳求,“我不能让你失望。”
林晚的存款是父母留下的应急钱,她本来打算不动的,但看着江哲焦急的样子,想着不能让他的努力白费,还是把银行卡交了出去。
江哲拿着卡,亲了她一口说:“晚晚,你真是我的贤内助,等我赚了大钱,一定好好补偿你。”
接下来的半年里,江哲又以 “项目扩产”“打通渠道” 为由,陆续从林晚手里要走了剩下的三十多万存款。
每次要钱,他都会给林晚画一个美好的蓝图,说等项目稳定了,他们就能辞职环游世界,在海边买一套房子,过无忧无虑的生活。
林晚信了,她每天下班回家都会问江哲项目进展,江哲总是笑着说 “快了”,然后给她看一些伪造的项目报表,上面的数字越来越好看。
她沉浸在对未来的憧憬里,丝毫没有察觉,江哲的变化正在悄然发生。
三个月前,林晚想拿江哲的手机查个东西,却发现手机密码换了,以前他的密码永远是她的生日,简单好记。
她问江哲新密码是什么,江哲含糊其辞地说 “换个密码更安全”,然后把手机揣进兜里,说 “以后我的手机你少碰,里面有很多工作机密”。
林晚心里咯噔一下,以前江哲的手机从不避着她,甚至主动让她看,现在却变得如此防备。
更让她起疑的是,江哲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以前不管多忙都会回家吃晚饭,现在经常说 “加班”“陪客户”,有时甚至夜不归宿。
有一次林晚半夜醒来,闻到江哲身上有陌生的香水味,不是她常用的木质香,而是浓郁的花果香。
她问江哲怎么回事,江哲说 “陪客户吃饭,可能是不小心蹭到的”,然后匆匆去了浴室,把衣服扔进洗衣机,连让她细看的机会都没有。
林晚心里的疑虑越来越重,但她不敢深想,她怕自己的猜测是真的,怕失去这份来之不易的 “幸福”。
直到那天晚上,江哲说要去外地出差,为期一周,去对接项目的合作方。
林晚送他到高铁站,帮他拎着行李箱,叮嘱他注意安全。
江哲转身进站时,风衣的口袋里掉出了一支口红,他慌忙捡起来塞回口袋,动作慌张。
林晚的目光定格在那支口红上,那是一支斩男色的 YSL,她从来不用这种亮色,她一直偏爱豆沙色。
心猛地一沉,像被一块巨石砸中,冰冷的寒意从脚底蔓延到全身。
她没有声张,看着江哲的身影消失在人群里,才拿出手机,记下了江哲说的出差地址 —— 邻市的一个工业园区。
回到家,林晚一夜未眠,翻来覆去地想,江哲到底在隐瞒什么。
第二天一早,她就向公司请了年假,理由是 “身体不适,需要休养”。
然后她买了同一趟高铁票,跟着江哲去了邻市。
高铁到站后,林晚躲在柱子后面,看着江哲走出出站口,并没有像他说的那样去打车前往工业园区,而是拨通了一个电话。
几分钟后,一辆红色的保时捷停在他面前,车窗降下,露出一张年轻漂亮的脸,女人笑着对江哲招手,语气亲昵。
江哲拉开车门坐进去,伸手揉了揉女人的头发,笑容是林晚从未见过的宠溺。
林晚的心彻底凉了,她打车跟在保时捷后面,看着车子驶入市中心的一处高档公寓小区。
江哲和那个女人手牵手走进公寓楼,林晚躲在小区的树后,指甲掐进掌心,疼得眼泪直流,却死死咬住嘴唇没发出一点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