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段建军到Klaus Zellmer,李书福在沃尔沃下一盘大棋
2026年9月20日,沃尔沃汽车宣布任命Klaus Zellmer为公司总裁兼首席执行官,这位拥有超过30年全球汽车行业经验的德国高管,将于最晚2027年10月1日正式履新。
就在同一周,沃尔沃在斯德哥尔摩发布了品牌99年历史上规模最大的产品攻势——到2030年底推出13款全新车型,其中6款专为中国市场开发。
更早的5月,前奔驰中国掌门人段建军接替袁小林出任沃尔沃大中华区总裁兼CEO,全面执掌大中华区端到端业务;9月,段建军的“老部下”何阔又接任大中华区销售公司总裁,四个月内两度人事“换防”。
一个全球CEO,一个大中华区操盘手,一套史无前例的“东西分治”产品战略——三件事密集落地,勾勒出李书福执掌沃尔沃十六年来最深刻的一次战略重构。
一东一西,两个“老兵”同时落子
段建军与沃尔沃的缘分,比绝大多数人想象的都要早。
三十多年前,年轻的段建军以维修技师的身份踏入沃尔沃的售后服务车间,彼时没有人会想到,这个来自中国的年轻人日后会以一种近乎宿命的方式重新回到这个品牌。
此后三十年,段建军亲自参与见证了宝马、奔驰两家百年德系品牌在中国的这个黄金时代。
尤其是2013年,段建军加入奔驰销售公司出任执行副总裁,彼时奔驰在华年销量仅21.8万辆,在BBA格局中忝陪末座,奥迪以48.8万辆一骑绝尘,宝马以36.2万辆稳居第二。然而接下来七年,段建军主导打造了14款本土车型,推动整车和发动机产能双双突破600万,2015年中国正式超越美国成为奔驰全球最大单一市场,2020年奔驰在华销量达到77.44万辆的历史峰值,成功逆袭登顶BBA销量榜首。
2023年5月,他正式成为奔驰销售公司历史上首位中国籍总裁兼CEO,任内推动奔驰在华达成“双500万”里程碑——本土生产及销售均突破500万辆。
2026年2月,奔驰宣布段建军因个人原因离任,4月30日交接完毕,5月11日沃尔沃即官宣其出任大中华区总裁兼CEO,中间仅隔十天。段建军将全面执掌大中华区端到端业务,负责研产供销全价值链的工业和商业整体运营,并加入集团全球核心管理层及全球销售管理层。四个月后的9月,他的“老部下”何阔接任大中华区销售公司总裁。
Klaus Zellmer则是一张截然不同的牌。这位1967年出生的德国高管,职业生涯始于1997年的保时捷。在保时捷体系内,他先后执掌保时捷德国和保时捷北美两大核心市场。2022年7月,他接过斯柯达CEO的帅印,在他的治下,斯柯达2025年营业利润同比增长8.6%至约25亿欧元,营业额首次突破300亿欧元大关,全年交付超过100万辆,同比增长12.7%,稳居欧洲第三大畅销汽车品牌。
现在这二人,一东一西,一管全球一管中国,构成了李书福为沃尔沃部署的全新指挥架构。
李书福的用人逻辑,只押长期主义者
细看李书福的选人标准,有一点格外值得玩味。段建军在奔驰体系一干就是十三年,Klaus Zellmer从踏入保时捷开始在大众集团深耕了二十余年。这两个人身上有一个高度相似的标签:在顶级豪华品牌体系内长时间历练,且对所在企业展现出高度的职业忠诚和出众的专业能力。
这不是偶然。回顾李书福执掌沃尔沃十六年的历史,他从来不迷信“空降兵”。2010年吉利收购沃尔沃时,李书福没有向哥德堡总部派驻一名中方管理人员,哥德堡总部原班人马留任,反复强调“吉利是吉利,沃尔沃是沃尔沃”,两套班子、两个体系、独立运营。这种“先信任、再放权”的用人哲学,让沃尔沃在收购后的几年间迅速扭亏为盈。
如今,面对电动化转型的深水区,李书福再次选择用“信任”来换取“执行力”。Klaus Zellmer既有保时捷体系对豪华品牌基因的深刻理解,又有斯柯达时期应对走量市场电动化转型的实战经验——这种“豪华+转型”的双重履历,恰恰是沃尔沃当下最稀缺的能力。
而段建军作为奔驰体系培养出来的华人高管,既深谙豪华品牌运营之道,又对中国市场的竞争烈度有着切身体感,是沃尔沃在华推进本土化战略的理想人选。
2026年5月11日沃尔沃宣布段建军任命时,官方通稿对段建军的价值定位是:其对中国豪华车市场、经销商体系、用户沟通与品牌营销的长期理解,是跨国豪华品牌在中国市场重启增长的重要变量。这一表述反映了李书福和沃尔沃董事会对段建军体系性的商业操盘能力的充分肯定。
“一个品牌,两种治理”的战略底牌
换人只是表象,李书福真正的棋局在战略层面。
沃尔沃正在推行的,是一套前所未有的区域化产品策略。2026年9月17日,沃尔沃发布了品牌99年历史上规模最大的产品攻势:到2030年底推出13款全新车型,其中7款面向西方市场,6款专门针对中国市场。这两套产品体系采用了截然不同的开发方式——面向西方市场的新车基于沃尔沃自研的SPA2、SPA3架构和HuginCore计算平台开发;而中国市场专属车型则将更多使用吉利的机械平台、电子电气架构、零部件和供应链。
在这背后,沃尔沃计划到2030年将整车共用零部件比例从当前的10%提升至30%,预计可降低约5%的物料成本。沃尔沃CEO塞缪尔森明确表示,将借助与吉利的合作来提升供应链的中国化比例,降低集团成本。
这套打法的本质是用吉利的效率和成本,武装沃尔沃的品牌和品质。吉利提供底层技术、工程和供应链能力,沃尔沃维持品牌、设计、安全和质量标准,简单来说就是,沃尔沃在西方市场保持品牌独立性,在中国市场则全面融入吉利生态。
而段建军和Klaus Zellmer,正是这“两种治理”在两个战场上的操盘手。Klaus Zellmer需要确保沃尔沃在全球尤其是西方市场维持豪华品牌定位和技术领先形象,段建军则需要在中国市场用更快的节奏、更本土化的产品和更有竞争力的成本结构,与中国新势力正面交锋。
事实上,沃尔沃已经在筹备内部代号“556”的全新D级超豪华旗舰轿车,拟定为中国专属车型,定位对标尊界S800,沃尔沃中国负责产品定义、把控安全标准与整车认证,三电开发、整车工程及供应链则由吉利中国研发团队负责。这种“沃尔沃定义、吉利实现”的分工模式,正是“一个品牌,两种治理”的典型样本。
写在最后:
这场重构的背景,是中国豪华车市场的剧烈洗牌。2026年上半年,豪华车新能源渗透率已达39.6%,而理想、问界、蔚来、极氪等本土品牌正加速抢占份额。
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李书福同时打出了“换人”和“换打法”两张牌。到2030年,沃尔沃计划将全球纯电及插混车型的市场份额从约1.7%提升一倍,并设定了EBIT利润率超过8%的长期目标。6款中国专属车型的推出,意味着沃尔沃终于开始用中国速度、中国成本、中国供应链来参与中国市场的竞争。
段建军和Klaus Zellmer,就是李书福提速沃尔沃转型的左膀右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