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家徒四壁,是村里有名的贫困户,但家里却藏着一个纯金打造的保险箱。
每次家里没钱时,爷爷都会抱着那个保险箱出门一趟,怀里就会揣回够我们家生活一年的面。
可父亲还是不死心,总想卖掉保险箱换更多的钱。
但被爷爷发现后,一向疼爱父亲的爷爷直接将其打到半死,足足在床上躺了一个月。
从那之后,再也没人敢动保险箱。
直到我高考失利那年,爷爷抽着旱烟,抱起保险箱出门。
再回来,我的手里就多了一张附近一本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我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晚上偷偷打开保险箱。
却发现里面只装了一支看起来分外普通的黑色签字笔。
就在我准备伸手去拿时,爷爷苍老阴冷的声音从我背后响起。
“胜男,你在干什么?”
1
瞬间,我汗毛直竖,连忙将伸出的手收回,脸上挂上一抹讨好的笑。
“爷爷,我就是好奇,这不就是一根普普通通的签字笔嘛,这么宝贝做什么?”
然而爷爷没有开口回答我,只是率先抢过保险箱合上,眼神狠厉。
“不该碰的东西不要碰,去外面跪砖,明日午时再起!”
说完爷爷直接抱着保险箱转身离开,丝毫不给我求饶的机会。
我脸色苍白,但不敢违逆爷爷的命令,乖巧的跪在院外红砖上,连句求饶都不敢喊。
在这个家里,谁的话都可以不听,唯独爷爷的话,是所有人不得不听的金科玉律。
因为整个家的生计,都靠爷爷一人维系。
我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一根普普通通的签字笔,能让爷爷如此动怒。
三年前我和同村孩子打架,打断对方两根肋骨被对方家长闹着要赔五十万的时候,爷爷都没有罚过我。
自小我就和村里的其他小姑娘不一样,她们都被家里各种打压约束,有些甚至连初中都没上完,就被家里人逼着辍学打工给弟弟挣学费,挣彩礼。
而我不一样,爷爷不仅没有嫌弃我是个女孩,还在我妈想再要个儿子时,让我爸去医院结扎。
从小到大不仅亲自教我读书,还在我没考上大学后,给我弄来了一张附近城市一本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想起这份通知书,我愈发感到纳闷。
我的高考分数只有348,别说一本大学了,就连本省的专科也勉强的厉害。
那根签字笔到底有什么魔力,竟然能无视如此巨大的分数差距,让我上一本院校。
在一阵胡思乱想中,我撑着疲惫的身体,跪了整整一夜。
然而天才蒙蒙亮,我们家的大门就被巨大的敲门声砸开。
“老不死的,快开门,否则我要了你儿子的命!”
门外的砸门声里伴随着几声难听的咒骂和威胁,我艰难起身,揉了揉肿痛的膝盖,拎起门后靠着的砍刀,一瘸一拐打开大门。
门刚一拉开,外面一群人吵吵嚷嚷就想冲进来,但当为首的老大差点撞到横在门口的利刃时,人群终于安静下来。
为首老大先是被砍刀吓了一跳,抬眼瞥见拦路的是个小姑娘时,整个人又变得嚣张起来。
膀大腰圆身材壮硕的老大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会儿,唇角开始挂上一抹猥琐的笑。
随后他朝身后招了招手,我爸便被满身狼狈的的压了过来。
“呦,还是个辣美人呢,别慌,我们今天是来讨债的。”
“你爸欠了我们一百万,你们家要是还不上,就拿你来抵债!”
2
一百万?
我的脑子霎时间一片空白,双眼不可置信的瞪向瘦弱的父亲。
父亲眼神闪躲,不敢回望我。
我绝望的闭上眼睛,正准备上前询问清楚时,身后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
平时还没醒的爷爷抽着旱烟,汲着布鞋,一步一步朝门口走来。
“刘建忠说说吧,怎么回事?”
爷爷平静的声音震慑住一群准备破门而入的混混,父亲刘建忠则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忏悔。
“我就是想赚点钱,我没想到会这样,爹,我真不是故意的,爹你救救我吧,不然他们就要打断我的四肢,我知道你能救我,咱家不是还有那个……”
父亲话还没说完,就被爷爷狠厉的眼神吓到噤声,只敢小声呜咽。
为首老大狐疑扫过我家破破烂烂勉强能住人的土房,贪婪的想破门而入去屋里搜刮一番,找找这个能解决一百万欠债的宝贝。
爷爷挡在门口寸步不让,狠狠吐了口烟圈,平淡开口。
“三天,三天之内我会给你们一个答复,到时候你们要是不满意,再来我们家翻找也不迟。”
“毕竟你们也只是求财,并非玩命,不是吗?”
爷爷的话让为首老大犹豫片刻,最终撂下一句狠话扬长而去。
“就三天,我要是见不到一百万,我不光要砸了你家,废了你儿子四肢,就连你这把老骨头,我也给你拆成件件,以及你这如花似玉的小孙女,我们也会好好品尝。”
听见这话,我不免吓得面色有些苍白,但还是紧攥砍刀不敢露怯。
直到那群人彻底消失,我才浑身无力的瘫软在地,背后直接湿了一大片。
突然,我手上一轻。
茫然抬头望去,却见到爷爷脸色悲痛的扬起砍刀,精准落在了父亲的左手上。
“事情我会替你摆平,但你该吃的教训也跑不了。你们记住,刘家家规,黄赌毒皆不可沾。”
溅起的血珠落在我的脸上,我吓得咽了咽口水,怎么也想不到爷爷竟然会下此狠手。
自己亲生儿子的手,竟然说砍就砍,没有半分迟疑。
但面对威严的爷爷,我连一句求饶的话都不敢替父亲说,只能急忙上前帮惨叫的父亲拾起那个还在不断抽搐的手掌,浑身冷汗的想替他接上止血。
爷爷淡淡瞟了眼在地上疼到打滚的父亲,从怀里抽出几百块钱递给我,冷声开口。
“我出门一趟,你拿着钱带他去诊所里包扎一样,血止住就行,不用接上,否则接一次我砍一次。”
我惊愕抬头,但在爷爷冰冷的眼神中只能垂眸应下。
直到爷爷如往常一样用黑布包着那个纯金的保险箱,装在背篓里离开后,我才敢扶起不断哀嚎的父亲赶往小诊所。
那天之后,除了父亲少了一只左手外,一切好像从未发生过。
就连那个扬言三天后不还钱就砸了我们家的那群混混打手,也渺无音讯。
我的心惴惴不安,时刻怕那群人不知何时会重新闯入我家,把我掳去欺辱。
直到一周后我在小卖部替爷爷买烟时,才听到了一个令我十分惊愕的消息。
那群来我们家找事的混混打手。
死了!
3
“诶,你们听说了吗?东边那个赌场里闹出人命了,钱三狗那几个赌场打手,死的那叫一个惨呦。”
“谁说不是呢,听说是在西边那条河里被发现的,捞上来的时候,已经看不清脸了。”
“也不知道凶手是谁,这可是足足五条人命,下手可真狠。”
听着相熟村民们的讨论,我的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
不知怎么为何,我心中有一种直觉,这件事绝对和爷爷脱不了干系。
我连忙低头,接过小卖部里大爷递过的烟强忍着紧张寒暄两句就快步奔向家中。
回到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急忙将门锁好,生怕不知道从哪里就会冒出一个警察闯进我家将我们全部捉走。
却不料刚一转身,就看到了正在院里抽旱烟的爷爷。
爷爷把烟杆往地上磕了磕,皱眉不悦。
“大白天的锁什么门,跟见鬼似的。”
我喉间干涩,刚准备开口询问爷爷这件事到底和他有没有关系,门口就传来一阵有规律的敲门声。
“有人在家吗?我是警察,有问题想找你们询问一下。”
警察?
难言的紧张和恐惧瞬间席卷我的心头,我望着爷爷,嘴巴张张合合好几次,却连一个完整的音节都发不出。
爷爷向来稳健的手肘也在此刻颤抖一下,眼中划过一抹莫名的暗色,随即又深藏眸底。
“胜男,开门。”
爷爷语气平静,但暗藏警告。
我吓得浑身一颤,不好的记忆涌上心头,条件反射般依言打开锁好的大门。
警察看到佯装镇定的我,连门也没进,语气里瞬间多了几分压迫。
“刘胜男是吧,一周前钱三狗几人是不是来过你家,你父亲刘建忠是不是欠了胜利赌场一百万,你都知道些什么,人是不是你杀得!”
警察语气咄咄逼人,我吓得连连后退,几欲哭出声。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没见过什么钱三狗,我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死的,警察叔叔,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我连连否认,极力想要证明自己的清白。
但说多错多,我的过度紧张反而引起警察的注意。
警察脸色更为冷峻,直接伸手抓住我一只胳膊,沉声反问。
“是吗?可是一周前刚好有人见过钱三狗几人从你家走出,赌场老板也确认借给你父亲刘建忠一百万。”
“说,是不是你们家为了这一百万的赌债杀了钱三狗几人,是你动的手,还是你父亲跟你爷爷,又或者是你们全家一起动的手,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老实交代!”
听到警察口中的这个理由,我不由得又想起爷爷抱着保险箱出门的背影。
我眼神慌乱,整颗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
刚准备再否认些什么,屋里母亲刺耳的尖叫瞬间打破这场逼问。
“来人啊,救命啊,爹,胜男,你们快过来啊,建忠,建忠他不行了!”
“嗡”的一声,我的脑海中一阵耳鸣。
这一刻,我似乎什么也听不见,只顾得上拔腿奔向里屋。
简陋的土屋里,穿着简朴的父亲面色狰狞的倒在地上,看起来已经没了呼吸。
临死前,手里还死死抱着那个黄金保险箱。
4
母亲在一旁哭得泣不成声,就连跟上来的警察也被眼前这一幕惊的不知所措。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钱三狗的案子还没破,一个疑似的嫌疑人就硬生生死在了他们面前。
我愣愣的瞪大双眼,激动的扑上去想再探探父亲的呼吸,却被哭泣的母亲直接拦住。
母亲指着父亲乌青的唇瓣,眼底满是悲痛和恐惧。
“胜男,别碰,你父亲是中毒死的,这保险箱有剧毒!”
短短一句话,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一向遇见再危急的事情都面不改色的爷爷,第一次在众人面前慌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