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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夜尿折磨六年,我靠一个“土办法”找回整觉!今晚你也试试

被夜尿折磨六年,我靠一个“土办法”找回整觉!今晚你也试试我蹲在卫生间门口,听着里面哗啦啦的水声,数到第三十七下的时候,烟烧到了手指头。
凌晨两点四十七分。
这是我今晚第二次起来上厕所。不,准确说,是第三次。刚才那次是在一点十五分,我记错了。
我今年四十一,开了一家修车铺,手上有洗不掉的机油味,指关节比同龄人粗一圈。我老婆叫陈秀兰,在菜市场卖干货,每天早上四点半起床去批发市场进货,雷打不动。我们结婚十六年,女儿今年上高二。
按理说,一个修车的和一个卖干货的,日子过得紧巴巴但踏实。可我这身子骨,从六年前就开始不对劲了。
六年前,我三十五,那时候还能跟年轻小伙子比着卸轮胎。就是那一年冬天,有天半夜我起来撒尿,发现尿得特别细,滴滴答答的,跟水龙头没拧紧似的。我当时没当回事,心想可能是白天搬轮胎累着了,前列腺闹点小脾气。
过了几天又好了,我就把这事忘脑后了。
谁能想到,这就是噩梦的开头。
第一年,就是偶尔起夜一次。我翻个身,忍忍就过去了。秀兰有时候被我吵醒,迷迷糊糊问一句"又去啊",我说"嗯",她翻个身又睡了。那时候她还没烦。
第二年,变成一晚上最少两次,有时候三次。冬天最难熬。东北的冬天你懂的,半夜零下二十多度,从热被窝里爬出来,脚踩在地上那一瞬间,整个人都是清醒的。去了卫生间,站在马桶前,尿是有的,但总感觉没尿干净,提上裤子走两步,又想回来。
第三年,事情开始变味了。
秀兰不让我开卧室门,说开门有冷风,她和孩子受不了。我理解,但我憋不住啊。我就蹑手蹑脚地走,可老房子的地板,你再怎么轻,踩上去都吱嘎响。有天晚上我第三次起来,路过女儿房间的时候,听见里面传来一声叹气。
我站在门口没敢进去。
第四年,秀兰开始跟我分房睡。她说不是嫌弃我,是我起夜太频繁,她第二天要早起,睡不好。我嘴上说"行,你睡主卧,我睡小屋",心里跟针扎似的。
第五年,我试了各种法子。药店里那些广告打得响的,什么前列什么通的,我买了一堆。吃的时候好像管用,停药就反弹。后来我去了市医院,挂了泌尿外科。
医生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戴眼镜,说话慢条斯理。他让我做了B超,又验了血和尿。结果出来,前列腺增生,不算特别严重,但也不轻。医生开了药,坦索罗辛,还有个什么植物提取物。
吃了三个月,效果有,但不大。起夜从三四次变成两次,但那两次照样折腾人。关键是白天也犯困。修车是个精细活,有时候拧螺丝,手一抖就滑丝,客户等着要车,我急得满头汗。
秀兰看我这样,嘴上不说,但眼神变了。以前她看我,是心疼。后来她看我,是疲惫。那种疲惫不是嫌我,是她自己也累了。她每天四点半起,晚上回来还要做饭、收拾屋子,我帮不上忙,还添乱。
第六年,也就是今年,事情到了一个坎上。
我起夜变成四五次了。有时候干脆睡不着,躺床上等着那股尿意上来。越等越焦虑,越焦虑越觉得憋得慌。有天晚上我实在受不了,凌晨三点跑到楼下小区的长椅上坐着,抽了半包烟。
隔壁楼的刘大爷遛狗路过,问我:"大半夜的,咋不睡觉?"
我说:"睡不着。"
他看了我一眼,没多问,牵着狗走了。
但第二天,刘大爷专门在小区门口等我。我骑电动车出门去修车铺,他叫住我:"大强,你那起夜的毛病,我听你媳妇跟人说过了。"
我脸一热。秀兰跟谁说的?后来才知道,她跟刘大妈唠嗑的时候提了一嘴,刘大妈告诉了刘大爷。
刘大爷说:"我以前也那样,一晚上跑五六趟。后来我老战友给我支了个招,土办法,不花钱。你愿意试试不?"
我那时候已经被折磨得不像样了,别说土办法,就是让我去庙里磕头我都去。
"您说。"
刘大爷让我把耳朵凑过去,压低声音说了四个字:"提肛,缩泉。"
我当时就愣了。就这?
他看我不信,笑了:"你别小看这俩词。提肛你知道吧?就是夹紧屁股。缩泉,是中医说法,指的是缩泉丸,药店有卖,几块钱一盒。你白天没事就提肛,一次五十下,一天做个三四回。晚上睡前吃一丸缩泉丸。坚持一个月,你再看。"
我半信半疑。但刘大爷那人,退休前是铁路上的工程师,一辈子严谨,不是那种神神叨叨的主。
当天晚上我就去药店买了缩泉丸。药盒上写着:山药、益智仁、乌药。一共三味药。我翻了翻说明书,上面写的是"补肾缩尿,用于肾虚所致的小便频数、夜间遗尿"。
几块钱一盒,三十丸。我按说明,睡前吃一丸。
提肛这个事,说起来简单,做起来你得记住。我给自己定了几个时间点:早上刷牙的时候做五十下,中午吃饭前做五十下,下午修车间隙做五十下,晚上看电视做五十下。
第一天,没什么感觉。
第三天,起夜还是三四次。
第七天,变成三次。
第十五天,两次。
第三十天,一次。
不是每次都只起一次,有时候还是两次,但那种"尿完又想尿、尿完又想尿"的感觉明显少了。白天精神头也回来了,修车的时候手不抖了,客户催我也不那么烦躁了。
我去找刘大爷,在小区花园里找到他,他正跟几个老头下象棋。
"大爷,管用了。"
他抬头看我一眼,点点头:"我说了吧。你这不算啥大病,就是前列腺闹的。药帮你收一收,提肛帮你练盆底肌肉。双管齐下,比你光吃药强。"
我问他:"这法子您咋知道的?"
他落了一颗棋子,说:"我老战友,以前是部队里的卫生员。他说这毛病,十个男人八个有,就是大家不好意思说。有人花几千块做手术,做完该起夜还起夜。不如先把肌肉练起来,再配合点中药调理。"
从那以后,我提肛就成了习惯。等红灯的时候做,修车拧螺丝的间隙做,看电视的时候做。缩泉丸我吃了一个月就停了,刘大爷说不用长期吃,症状缓解了就行,关键是提肛要坚持。
现在六个月过去了。我起夜基本稳定在零到一次。偶尔有应酬喝了酒,会多起来一次,但第二天就恢复正常。
秀兰上个月搬回主卧了。没说什么,就是有天晚上我睡着以后,她把被子给我掖了一下。我其实没真睡着,但我没动,就那么闭着眼睛,感觉她手指碰到我额头的时候,我鼻子有点酸。
女儿有天吃饭的时候说:"爸,你最近气色好多了。"
我说:"是吗?"
她说:"嗯,以前你眼圈老是黑的。"
我看了看秀兰,她低头扒饭,没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下。
这就是我六年的经历。从三十五到四十一,从一晚上起来三四次到一觉睡到天亮。没有奇迹,没有神药,就是一个老头的土办法,加上自己坚持。
我写这些,不是要教谁怎么治病。每个人的情况不一样,该去医院还是得去。我只是想说,有些事你以为忍忍就过去了,其实不会。有些法子听起来土,但管用。关键是别讳疾忌医,也别病急乱投医。
哦对了,刘大爷后来告诉我,提肛这事儿,不光对前列腺好。他说他老战友的原话是:"男人过了三十五,每天提肛五百下,好处多到你自己都想不到。"
我问他具体啥好处,他嘿嘿一笑,说:"你自己体会。"
我没再追问。有些事,确实自己体会比听别人说强。
但有一件事我得说清楚。缩泉丸是中成药,药店都有卖,不贵。但如果你有前列腺增生或者其他毛病,一定要先去医院检查,听医生的。我这法子适合我这种不算严重的情况,你要是严重的,该手术手术,别硬扛。
还有,提肛这个事,说白了就是收缩肛门周围的肌肉。你坐着、站着、躺着都能做,没人看得出来。一次收缩保持三到五秒,然后放松,算一下。一天做个几百下,不费事,但得坚持。
我那个修车铺的伙计小周,今年二十八,有天看我没事就夹紧屁股,问我干啥呢。我跟他说了。他脸一红,说:"强哥,我才二十八,用不着吧?"
我说:"你以为这毛病是老年人的专利?现在年轻人坐办公室、熬夜、喝酒,前列腺出问题的多了去了。提前练着,总比以后遭罪强。"
他半信半疑,但后来我注意到,他有时候也偷偷夹一下。
前几天他跟我说:"强哥,我最近感觉确实不一样了。"
我说:"啥不一样?"
他不好意思地说:"就是……那方面,比以前好了。"
我笑了。刘大爷说得对,好处你自己体会。
我今年四十一,修车铺的生意一般,秀兰的干货摊也赚不了大钱。日子就是这么个日子,平淡,但有烟火气。早上起来,她去进货,我去修车。晚上回来,她做饭,我帮忙洗碗。女儿在房间写作业,偶尔出来倒杯水,跟我们说两句学校的事。
这就是我的生活。没有什么惊天动地,没有什么大富大贵。但能一觉睡到天亮,能看着老婆孩子平平安安,能自己动手修好一辆车,我就觉得,挺好。
前几天小区里有个新搬来的邻居,三十出头,有天在电梯里碰到,他说他也是起夜厉害,一晚上三四次,老婆嫌他吵,两人正闹别扭呢。
我看了他一眼,说:"你去找楼下刘大爷聊聊。"
"哪个刘大爷?"
"就是天天在花园下象棋那个。你跟他说,是大强让你去的。"
他一脸懵。我没解释,出了电梯骑上电动车走了。
有些话,说多了像卖药的。不如让他自己去问。
刘大爷那棋盘旁边,永远多一把椅子。谁坐上去,谁就能听到点真东西。
不像那些广告,吹得天花乱坠,到头来还是一晚上跑三四趟厕所。
我现在的习惯是,睡前吃一丸缩泉丸——哦不对,我早就停了。现在是纯靠提肛。但缩泉丸我家里常备一盒,偶尔哪天喝了酒感觉不对劲,就吃一丸压一压。
秀兰有时候笑我:"你那提肛,跟念佛似的,一天到晚念叨。"
我说:"这叫养生。"
她说:"养生养得跟抽筋似的。"
我嘿嘿一笑,继续夹紧。
日子就这么过着。修车铺里机油味依旧,秀兰的干货摊上花椒大料照样卖,女儿的书本越摞越高。我的前列腺还在,但不再折磨我了。
六年的夜,终于熬到头了。
不是靠什么灵丹妙药,就是一个老头的一句话,一盒几块钱的药,加上自己一天几百下的坚持。
你要是也在被这事折磨,别忍着,别拖着。去查查,听听医生怎么说。如果情况跟我差不多,不妨试试这个土办法。
反正不花钱,不遭罪,就夹夹屁股的事儿。
但记住,别学我,拖了六年才去看。
早一年去,少遭一年罪。
这是大强用六年时间换来的教训。
也是刘大爷用一盘象棋换给我的安稳觉。
今晚,你也试试?
就从现在开始,夹紧,三秒,松开。再来。
五百下,一天。
一个月后,回来告诉我,管不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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续写部分:大强的前列腺日记我没想到那篇东西会传出去。
本来就是随手写在手机备忘录里的,想等哪天有空了整理整理,给刘大爷留个念想。结果有天小周拿我手机修图——他想把他新谈的女朋友照片调好看点,借我手机下软件——一打开备忘录就看见了。
"强哥,你写小说呢?"
我一把抢回来,说你别瞎看。
他嘿嘿笑:"写得挺实在啊,那缩泉丸真管用?"
我没搭理他。但过了几天,我发现小周也开始提肛了。不是偷偷夹,是明目张胆地夹。有客户在旁边等着取车,他蹲在地上换机油,嘴里还念念有词:"一、二、三、四……"
客户问:"你数啥呢?"
小周脸不红心不跳:"数螺丝呢,这车底盘有十四颗螺丝,我怕漏了。"
我站在旁边,差点没绷住。
日子照旧过。修车铺的生意说不上好,但能维持。秀兰的干货摊搬了个位置,从菜市场中间挪到了入口处,租金涨了三百块,但人流量大,卖得比以前快。她回来跟我说这事的时候,脸上难得有了点光。
"入口那家卖猪肉的老赵搬走了,空出来个摊位。我犹豫了两天,咬咬牙就接了。"
我说:"涨三百就涨三百,生意好就行。"
她看了我一眼:"你那铺子这个月咋样?"
"还行。"我含糊了一句。
其实不太行。九月份换了批新胎,压了四千多块钱的货,到现在才卖出去两条。加上日常修理,刨去房租水电,剩不下多少。但我没跟秀兰说这些。她那边刚涨了租金,手头也不宽裕。
有些话,不是不坦诚,是不想让她跟着操心。
十月下旬,天气转凉。我起夜又多了一次。
不是那种憋得慌的感觉,就是醒了,想去。去了也能尿出来,量不大,但确实有点。我有点慌,心想是不是又严重了。缩泉丸我吃了一丸,连吃了三天,没啥变化。
第四天晚上,我躺床上翻来覆去。秀兰翻了个身,说:"又来了?"
我说:"没,就是有点……"
她没接话。过了一会儿,她说:"明天你去看看刘大爷,问问是不是天冷的原因。"
我"嗯"了一声。
第二天中午,我去小区花园找刘大爷。他不在。下象棋的那几个老头说,刘大爷前天去省城了,他儿子接他过去住一阵。
我心里空了一下。
旁边一个姓孙的老头问我:"你找老刘啥事?"
我把情况说了。孙老头点点头:"天凉了,前列腺就容易犯。你那土办法别停,再去医院查查。老刘说过,缩泉丸是调理,不是治疗。你要是增生加重了,光靠那个不行。"
我谢了他,骑电动车去了市医院。
还是那个泌尿外科,换了个年轻医生,三十来岁,戴个黑框眼镜,说话干脆。
"什么症状?"
"起夜,最近天冷了,从一次变成两次。尿的时候有点细,有时候感觉尿不干净。"
"多久了?"
"六年了。"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在电脑上点了几下。"做个B超吧,看看现在什么情况。"
结果出来,前列腺增生比半年前重了一点。医生看了看报告,说:"体积增大,压迫尿道。你之前吃的什么药?"
"坦索罗辛,还有缩泉丸。"
"坦索罗辛还在吃吗?"
"停了。"
他皱了下眉:"为什么停?"
"刘大爷说症状缓解了可以停。"
"刘大爷是医生吗?"
我哑了。
他叹了口气,重新开了药,还是坦索罗辛,加了一个叫非那雄胺的。"这个得长期吃,至少吃半年到一年,才能缩小前列腺体积。坦索罗辛是缓解症状的,非那雄胺是治本的。两个配合着来。"
"缩泉丸呢?"
"那个是中成药,辅助可以,但不能替代西药。"
我拿着处方去药房取药。两盒药,一百二十多块钱。我站在医院大厅里,捏着药盒,突然有点恍惚。
六年了。我拖了六年,靠一个土办法撑了半年,现在又回到了起点。
不,不是起点。半年前我一夜起来三四次,现在最多两次。身体确实比以前好。但医生说的话也对——缩泉丸是调理,不是治疗。我拿调理当治疗,是自欺欺人。
回去的路上,我在修车铺门口停了一下。小周正在给一辆本田换刹车片,满手是灰,看见我来了,喊了一声:"强哥,你咋这个点回来了?"
我说:"去趟医院。"
他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看了我一眼,没多问。
下午有个客户来取车,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开一辆老款凯美瑞。我给她检查了一遍,刹车没问题,轮胎气压也补了。她付钱的时候说:"师傅,你脸色不太好。"
我说:"没事,老毛病。"
她笑了笑:"我老公也是,前列腺的问题,拖了好几年。后来去省城做的手术,现在好了。不过那手术也遭罪,恢复了一个多月。"
我说:"我还没到那一步。"
她点点头,上了车,摇下车窗说:"早点治,别拖。男人都这样,小病拖成大病。"
我目送她走了,站在铺子门口,秋天的风刮过来,带着一股机油和落叶混在一起的味道。
晚上回家,秀兰做了酸菜炖排骨。我吃了两碗饭,她看了我一眼,说:"去医院了?"
"去了。"
"怎么说?"
"开了两种药,让长期吃。"
她没说话,低头扒饭。过了一会儿,她说:"多少钱?"
"一百多。"
"那吃吧。"
就这两个字。没有抱怨,没有心疼钱,就是"那吃吧"。但我知道她心里算了账。这个月干货摊的租金刚交,修车铺的轮胎款还没回本,一百多块钱不是小数目。
我吃完饭,主动去洗碗。她没拦我。
吃药的第一周,没什么感觉。第二周,起夜变成一次,有时候零次。第三周,稳定了,基本不起夜。
但我心里不踏实。上次缩泉丸也管用,后来不也反弹了?这次是西药,应该不一样吧。
一个月后,我去医院复查。B超显示前列腺体积没变化,但医生说:"非那雄胺起效慢,至少半年才能看到体积缩小。你现在症状缓解,说明坦索罗辛在起作用。继续吃。"
我"哦"了一声。
医生说:"你别着急,这个病就是慢。你之前拖了六年,现在才正规治疗两个月,不可能马上就好。坚持用药,定期复查。"
出了医院,我给刘大爷打了个电话。他在省城,电话里声音挺精神。
"大爷,我去复查了。"
"咋样?"
"医生说还得继续吃药。"
他沉默了一下,说:"听医生的。我那法子,是给轻的用的。你要是重了,该治得治。我不懂医,就是个土办法。"
我说:"我知道。"
他说:"你别怪我。"
我说:"大爷,我咋会怪你。要不是你,我可能到现在还不知道咋回事呢。"
他笑了:"你那铺子里那个小周,最近咋样?"
"他挺好,也学着提肛呢。"
"那小子,我瞅着身体底子不错,让他别等有了毛病再练。"
挂了电话,我站在医院门口的台阶上,阳光晒在脸上,暖烘烘的。
十一月中旬,秀兰的干货摊出了点事。
有个老客户买了两斤花椒,回去说里面有虫子。秀兰说不可能,她的花椒都是自己挑的,干干净净的。但人家拿回来一看,确实有。秀兰赔了钱,把那批花椒全倒出来检查,发现是最近进的货有问题,批发商给掺了陈货。
她回来跟我说这事的时候,眼眶红了。
"我干了十几年干货,头一回出这种事。人家以后还买不买我的了?"
我说:"谁还没个走眼的时候。换家批发商,以后进货仔细点。"
她摇头:"不是仔细不仔细的问题。是这批货,我明明闻着味不对,但想着便宜,就进了。贪小便宜吃大亏。"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她说的不是花椒。
"秀兰。"
"嗯?"
"我也贪过便宜。缩泉丸几块钱,我当宝贝似的,觉得省了看病钱。结果拖了半年,还是得去医院。"
她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以后咱不贪了。该花的钱花,该治的病治。"
她低下头,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角,说:"排骨凉了,我去热热。"
日子还是那样过。但有些东西变了。
我开始按时吃药,不再自己瞎停。每个月去复查一次,医生每次都说"继续坚持"。小周问我药贵不贵,我说还行。他偷偷给我塞了五百块钱,说:"强哥,你别跟我客气,我上个月奖金发了。"
我没要。他硬塞,我硬退。最后他说:"那你给我涨点工资。"
我笑了:"行,涨两百。"
他比了个OK的手势,蹲下去继续修车。
十二月初,第一场雪下来了。东北的雪,下起来没完没了。修车铺的生意反而好了,天冷路滑,磕磕碰碰的多。我忙得脚不沾地,提肛的事有时候就忘了。但起夜一直控制得不错,基本不起。
秀兰的干货摊进了批新花椒,贵的,但质量好。她跟我说:"这回不贪便宜了。"
我说:"对,贵点就贵点,东西好,回头客多。"
她笑了。那个笑跟以前不一样,是放心的笑。
十二月二十三号,刘大爷从省城回来了。我去小区门口接他,他瘦了点,但精神头足。
"大爷,省城住得惯吗?"
"住不惯。儿子家暖气太热,干得慌。还是咱这儿好。"
我帮他拎行李,一起往里走。
"你那毛病咋样了?"
"吃药呢,挺好。基本不起夜了。"
他点点头:"那就好。我跟你说,我那老战友上个月走了。"
我愣了一下。
"八十二了,前列腺的毛病跟了他二十多年。最后不是因为这个走的,是心梗。但他跟我说过一句话,我一直记着。"
"啥话?"
"他说,男人这辈子,最怕的不是有病,是扛着。扛着扛着,小病扛成大病,大病扛成没命。能开口说,能去医院,就是福气。"
我拎着行李的手紧了一下。
"大爷……"
"我没事。就是觉得,你比我那老战友强。他扛了十年才去治,你六年就去了。虽然也不短,但总比十年强。"
进了屋,秀兰正好回来。刘大爷看见她,笑着说:"秀兰,你这气色比以前好啊。"
秀兰说:"大强不折腾了,我就能睡好了。"
刘大爷看了我一眼,哈哈大笑。
元旦过后,修车铺来了个新伙计。不是小周,是小周的表弟,叫大伟,二十二岁,刚从技校毕业。大伟话不多,干活实在,就是有点腼腆。
有天中午吃饭,小周跟大伟说:"你跟着强哥好好学,强哥不光修车厉害,养生也厉害。"
大伟一脸懵:"啥养生?"
小周坏笑:"提肛。一天五百下,强哥教我的。"
大伟脸刷地红了,看了我一眼,低下头扒饭。
我踹了小周一脚:"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小周嘿嘿笑:"这叫传承。"
大伟后来还是知道了。不是小周说的,是他自己发现的。有天他看见我在铺子后面站着,夹紧屁股数数,就问我干啥呢。
我跟他讲了刘大爷的法子,讲了缩泉丸,讲了医院开的药。他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说:"强哥,我爸也有这毛病。他比我大二十岁,今年四十二,跟我妈分房睡都两年了。"
我说:"那让你爸去医院看看。"
大伟摇头:"他不去。说男人那点事,丢人。"
我叹了口气。又是这样。
"你让他来找我。我不说教,就跟他聊聊。"
过了几天,大伟他爸真来了。叫老郑,四十出头,长得黑瘦,说话有点结巴。
"大伟说……你那……法子管用?"
我让他坐下,倒了杯水,把我的经历从头到尾说了一遍。没夸大,也没隐瞒。说到六年的时候,他低下了头。
"我也……差不多。四五年了。"
"去过医院吗?"
"没。"
"为啥?"
他沉默了很久,说:"怕。怕查出来是大病。怕花钱。怕……丢人。"
我点点头。这些我都经历过。
"老郑,我跟你说句实话。你不去,不代表没有。你去了,最坏的结果也就是个增生,吃药就能控制。但你要是拖着,万一严重了,花的钱更多,遭的罪更大。"
他抬头看我,眼睛里有点东西在晃。
"你让我想想。"
"行。想好了来找我,我陪你去。"
他走了以后,小周问我:"他能去吗?"
我说:"不知道。但至少他听见了。"
过了大概半个月,老郑又来了。这次他直接说:"我去了。医院查了,增生。医生开了药,跟你说的一样。"
我笑了。
"那就对了。按时吃药,别自己停。"
他点点头,从兜里掏出个药盒,上面写着"坦索罗辛"。
"我吃了三天了,起夜从三四次变成两次。"
我说:"坚持吃,一个月后再去复查。"
他站起来,鞠了个躬。我赶紧扶住他:"别别别,都是男人,谁还没个难处。"
他笑了,笑得有点不好意思。
二月过年,修车铺歇了十天。我带着秀兰和女儿回了趟乡下,看我妈。我妈今年六十八,身体硬朗,就是膝盖不好,一到冬天就疼。我给她买了个护膝,她嘴上说浪费钱,戴上以后就没摘下来过。
我爸走得早,二十年前的事了。肺癌,查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期,三个月就没了。我妈一个人把我拉扯大,不容易。
在乡下待了五天,初四回来的。回来那天晚上,我起夜一次。不是因为毛病犯了,是回乡下喝了点酒,水也喝多了。第二天恢复正常。
秀兰说:"你那个药别断。"
我说:"没断,带着呢。"
她"嗯"了一声,翻个身睡了。
三月初,天气慢慢转暖。修车铺的生意淡了点,但还能维持。大伟学得很快,已经能独立换轮胎了。小周开始带他,两个人配合得不错。
有天晚上,我吃完饭看电视,秀兰在旁边叠衣服。她突然说:"大强。"
"嗯?"
"你那文章,小周发网上去了。"
我一激灵,坐直了:"啥?"
"他发朋友圈了,还发了好几个平台。我也不知道他发的啥,但有人加我微信,问我是不是那个卖干货的。"
我拿起手机,打开小周的朋友圈。果然,他把我那篇备忘录全文发了出去,配了句话:"我师傅的真实经历,希望能帮到更多人。"
下面一堆评论。有人问缩泉丸在哪买,有人说自己也是这毛病,有人问提肛具体怎么做,还有人说"这广告也太软了"。
我给小周打电话,骂了他一顿。
"强哥,我就是觉得你说得太好了,应该让更多人知道。"
"谁让你发的?你问过我吗?"
他沉默了。
"赶紧删了。"
"可是……好多人私信我说有用。"
"删。"
他删了。但已经晚了。那篇文章被好几个平台的人转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就传开了。后来有个本地公众号的编辑加我微信,说想转载,我拒绝了。
秀兰说:"你别生气了。人家看了,有人信,有人不信,正常。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我说:"我就是觉得,这事儿被弄得跟卖药似的。"
她说:"那你当初写它干嘛?"
我说:"写给刘大爷看的。"
她笑了:"你看,你写的时候没想那么多,别人看的时候也不会想那么多。就是个经历,谁爱看谁看。"
我慢慢消了气。
四月份,老郑又来了一次。这次他脸色好多了,说话也不结巴了。
"我复查了,体积小了一点。医生让我继续吃药。"
我说:"那就好。坚持住。"
他掏出一盒烟,递给我一根。我摆手:"戒了。"
他愣了一下,收起烟:"你啥时候戒的?"
"去年冬天。吃药不能抽烟,伤前列腺。"
他点点头,自己点了一根:"我戒不了。但少抽了,一天半包。"
"慢慢来。"
他抽完烟,站起来说:"大强,谢谢你。要不是你,我可能到现在还扛着。"
我说:"别谢我,谢刘大爷。是他教我的。"
他笑了:"那我也谢谢刘大爷。"
五月份,秀兰的干货摊又出了点事。不是质量问题,是隔壁新开了一家卖调料的,价格压得特别低。秀兰的生意受了影响,每天少卖百八十块。
她回来跟我说这事的时候,语气平静,但我看得出来她着急。
"那家是新来的,不知道从哪进的货,比我的进价还低。我打听了一下,人家是直接从产地拿的,没有中间商。"
我说:"那咱也找产地。"
她摇头:"咱量小,人家不发货。得凑够一吨才给发。"
"一吨多少?"
"大概两千斤。"
我算了算,两千斤干货,得一万多块钱。修车铺这个月刚交了房租,手头只有三千多。
秀兰说:"没事,慢慢来。实在不行,我就少赚点,价格跟她差不多。"
我说:"别。你那干货质量比她好,不能降价。降价了人家以为你以前赚多了。"
"那咋办?"
我想了想,说:"你先撑着,我这边看看能不能周转一下。"
第二天,我去找了修车铺的房东,老杨。老杨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以前也是开修车铺的,后来不干了,把房子租给我。
我跟他说了情况,想预支下个季度的房租,或者晚交一个月。
老杨抽着烟,看了我一会儿,说:"大强,你这人我信得过。晚交一个月行,但下个月得一起交。"
我说:"行。"
他又说:"你媳妇那摊子,要是需要帮忙,我有个远房亲戚在调料产地,我帮你问问。"
我没想到他会说这个。
"杨叔,那太谢谢了。"
他摆摆手:"都是邻居,互相帮衬。"
过了几天,老杨真给我回了话。他那个亲戚在甘肃,做花椒生意的,能小批量发货,价格比批发市场便宜三成。
秀兰一听,眼睛亮了。
"真的?"
"真的。但最少得进五百斤。"
五百斤,大概三千多块钱。加上运费,四千出头。
我手头有三千多,加上秀兰攒的两千,凑了五千。进了五百斤大红袍花椒。
货到了以后,秀兰挑了两天,把杂质和坏粒全挑出去,然后拿到摊子上卖。品质确实比之前的好,价格跟以前一样,回头客一下子就回来了。
隔壁那家撑了不到两个月,关门了。听说是因为货质量不行,被投诉了好几次。
秀兰跟我说这事的时候,语气里没有得意,只有感慨。
"做生意,还是得靠东西好。投机取巧的,长不了。"
我说:"你早就知道。"
她看了我一眼:"我卖干货卖了十六年,啥没见过。"
六月,天气热了。我的前列腺倒没犯。医生说夏天是前列腺的"休战期",血液循环好,症状会减轻。但我还是按时吃药,不敢停。
刘大爷在小区花园里开了个"养生角",每天傍晚有一帮老头老太太聚在一起,听他讲各种土办法。他讲提肛,讲缩泉丸,讲我那个"六年抗战"的故事。
我路过的时候,听见他在说:"那个大强,就是住三号楼那个修车的,以前一晚上起来四五次,现在一觉到天亮。为啥?就靠一个字——坚持。"
底下有人问:"刘工,那缩泉丸到底管不管用?"
"管用,但得配合。光吃药不练,白搭。光练不吃药,慢。双管齐下,才见效。"
我站在树后面,没进去。
七月初,女儿放暑假了。她没出去玩,说要在家复习,准备高二升高三。我给她买了套卷子,她每天做,做完让我帮她对答案。我那点文化,高中的数学早忘光了,只能对对语文英语。
有天晚上,她做完卷子,出来倒水喝,看见我坐在沙发上吃药。
"爸,你那药还得吃多久?"
"医生说至少吃一年。"
"副作用大吗?"
我愣了一下。她什么时候开始关心这个了?
"不大。就是有时候有点头晕,吃完躺一会儿就行。"
她点点头,端着水杯回房间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突然觉得她长大了。
七月中旬,小周辞职了。
不是因为钱,是因为他女朋友在省城找了个工作,让他过去。他来跟我说的时候,有点不好意思。
"强哥,我本来不想走的,但她那边确实好。工资比我这儿高一倍。"
我说:"去吧。年轻人,该闯闯。"
他低着头:"那修车铺……"
"大伟能顶上来。再招个人就行。"
他抬起头,眼圈有点红:"强哥,谢谢你这两年教我的。不光是修车。"
我说:"滚蛋吧,少肉麻。"
他笑了,伸手跟我握了一下。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走了以后,修车铺少了一个人。我贴了个招聘启事,等了半个月,来了一个三十出头的小伙子,叫建军,以前在4S店干过,技术不错,就是脾气有点倔。
建军来了以后,我跟他的磨合期有点长。他看不惯我有些老式的修法,我看不惯他动不动就要换零件。有次为了一个刹车片的事,我俩差点吵起来。
"强哥,这刹车片磨薄了,不换不安全。"
"我看了,还能再用两千公里。"
"两千公里?万一出事呢?"
"我开了十六年修车铺,这点眼力没有?"
他不服气,但没再争。后来那刹车片又跑了一千八,确实该换了。他没说我,但我自己心里有数。
建军这人,嘴硬,但手巧。他修电路比我强,有些老车线路老化,我得查半天,他拿个万用表,十分钟搞定。
八月,天气最热的时候。我的药吃到了第八个月。复查结果出来了,前列腺体积缩小了一点。医生说:"有效果,继续吃。"
我松了口气。
秀兰的干货摊生意稳定了,新花椒卖得好,她又进了些八角、桂皮,品种多了,客人也多了。她雇了个兼职的,每天下午来帮忙,一个月一千五。
"不能啥都自己扛。"她说。
我说:"对。"
八月底的一天晚上,我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秀兰在旁边叠衣服。电视里放着一个养生节目,专家在讲前列腺保健。
秀兰突然说:"大强,你那文章,我看了。"
我一愣:"你看过了?"
"嗯。小周发之前,给我看过。我让他别发,他不听。"
"你咋不跟我说?"
她放下手里的衣服,看着我:"我怕你多想。你写那些,是心里话。我不想让你觉得不好意思。"
我沉默了一会儿,说:"其实我后来不生气了。就是觉得,这事儿被弄得太公开了。"
"有人私信我,说看了你的文章,去医院了。治好了。"
我转头看她。
"一个女的,她老公跟你一样,拖了好几年。看了你的文章,拉着她老公去了医院。现在好了。"
我鼻子有点酸。
"她让我谢谢你。"
我说不出话来。
秀兰拿起最后一件衣服,叠好,放在一边。她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褶子,说:"去洗漱吧,明天还得早起。"
我"嗯"了一声。
进了卫生间,我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四十一岁,头发少了点,肚子大了点,眼角有了皱纹。但气色确实比以前好。眼睛不肿了,黑眼圈淡了,整个人看着精神。
我拿起药盒,倒出一粒坦索罗辛,就着温水吞了。
然后我夹紧屁股,做了五十下提肛。
三秒一下,不快不慢。
窗外传来秋虫的叫声,远处有车驶过的声音。楼下的路灯亮着,照在路面上,一片昏黄。
我想起六年前的那个冬天,我第一次起夜,站在马桶前,尿得滴滴答答。那时候我以为,这就是老了。
现在我知道了,不是老了,是病了。病了就得治,治了就能好。不是什么丢人的事,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
就是个普通人的普通病,用普通的方法,慢慢治。
刘大爷说得对——能开口说,能去医院,就是福气。
我刷完牙,关了灯,回到卧室。秀兰已经睡着了,呼吸平稳。我轻轻躺下,没惊动她。
闭上眼睛,我想,今晚应该能睡个好觉。
明天还得早起。修车铺有辆捷达要换离合器,建军一个人搞不定。秀兰要去进货,新到的那批八角得赶紧上架。女儿要开学了,得给她买几支新笔。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
有烦心事,有开心事,有修不好的车,有卖不出去的花椒。
但至少,我不用半夜起来三四次了。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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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续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