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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造出东风11机车,获国家一等奖,常州戚机厂痛失高铁风口太可惜

很多人都不知道,在常州戚墅堰有一家百年国家级的大厂——东风汽车公司制造了459台东风11型内燃机车,支撑起了我国4次铁路大提速,并且在试验中达到了每小时183.7公里的速度记录,获得了国家科技进步一等奖。但是很多老职工却表示,在只看经济效益的情况下,这家有着百年历史的老牌国有企业,并不亚于仅有数十年发展历程的民营企业沙钢。



虽然戚机厂已经是内燃机车行业的标杆企业了,但是当高铁的时代来临的时候,戚机厂却没有及时抓住这个机遇呢?

当地人习惯称其为戚机厂,它的正式名称是中车戚墅堰机车有限公司,位于常州经开区戚墅堰附近,靠近京杭大运河、沪宁铁路。厂区占地面积为98万平米,在运河堤岸上远眺就可以看到锯齿状屋顶的老式厂房。厂区东面有1个红色三层小楼,叫做老三楼,老职工们都这么称呼它。墙上还有巴掌大的机枪洞,那是日本侵略军占领工厂后留下的痕迹。


戚机厂的源头可以回溯到1898年在上海吴淞机厂。晚清的时候,这里是小工场,只有修理和装配进口蒸汽机车的地方。当年国内各种各样的外国机车都被送到这里进行修理,并没有自己的制造能力。

1927年,在吴淞机厂工人中选拔出一批骨干人员参与了在上海举行的第3次工人武装起义,并留下了深厚的红色记忆。在1936年的战争临近的时候,工厂决定全部向西部迁移。最初的搬迁地点选在了浙江省衢州市,根据全国机车维修布局来看这个位置非常合适,但是当地的电力跟不上大功率机床的工作需要。搬迁报告中说明了,在戚墅堰边上有1个戚墅堰发电厂,供电很稳定,最后就在这里安家了。



人们往往认为选择这个地方是由于它处于南京和上海之间,便于两地来往,但是实际上供电才起决定作用。另外当年沪宁线上的浦镇工厂已经存在了,维修布局本身就有重叠之处。由于厂里的上海籍员工较多,所以铁路专门设立了戚墅堰站,使工人们可以在周末的时候回到上海去,由此可见当年工厂的地位。此次迁移共使用了63节火车车厢来运送所有的机床、设备以及各种物资到达常州。

1937年常州沦陷后,工厂被日本侵略军所控制,并更名为武进工场、常州工场等,在老三楼处就建有日军管理下的工厂时期所用的老三楼作为日军占领时期的据点。工人暗地里消极怠工、偷偷损坏机器设备,守护着这份工业之火。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工厂全部转行了,从前只能修理外国机车,现在则开始研发和制造自己的产品。老一辈职工们之间一直传着这样一件事,在文革之前,厂长罗列宝是位老红军,工厂还配备了1辆红旗轿车。当年越南的大将武元甲来到常州的时候,有关部门还特意把这辆车借给了工厂使用。

当时国内轨道交通有1个完整的分工体系:戚机厂制造机车车头部分,浦镇工厂制造车厢,铜陵工厂负责尾车,三者互相协作形成了1个完整的产业链条。工厂里的工程师们攻克了难关,自主研制出了280系列柴油机,并且制造出了东风11型机车。东风11型第1台样车于1992年下线,在1994年被投入使用,并且很快就在广深准高速铁路上得到了应用,在1996年的时候它又开始在沪宁线上进行试验,并且把上海到南京之间的单程时间缩短到了3个小时内。雪域高原上的青藏机车、大量的出口到国外去的机车,都是由戚机厂生产的。

当时这里就是万人企业,自己建医院、子弟学校和体育场,成片的职工宿舍拔地而起,整个戚墅堰片区也因此变得繁荣起来,“小上海”之称由此而来。目前工厂在职人员有3800多人,技术人员管理干部共1200多人,高级技工将近1400人。厂区还有1台产自1906年的英国联合剪冲机,该机器于2021年被列为国家级工业遗产。

随着高铁时代的来临,市场的风向也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电力动车组成为主要客源,而内燃机车的订货量大减。很多老职工圈子里面这样认为:当年工厂管理层格局比较小,内部矛盾也多,与上级部门沟通也不顺畅,没有拿到优质的订单也没有抓住机会同外资进行合资合作,在错过转型窗口期之后,这就是人们用它来与沙钢进行比较并发出感慨的原因。

看到这儿的人们都会产生这样的疑问:难道内燃机车从此就完全被淘汰了,戚机厂也逐渐淡出了人们的视野吗?其实并不是。只有电气化的铁轨上才能运行高速列车,在高原、矿山、偏远支线以及应急救援等没有电力供应的地方,内燃机车仍然不可或缺。戚机厂也进行了战略转型,推出了氢能源新式机车和城市轨道交通设备,并且继续保持军工、民用两条腿走路的战略布局。

戚墅堰片区的生活配套设施比较完善,出行非常方便。戚墅堰站可以乘坐沪宁城际列车来往于上海和南京之间。河苑社区、花苑社区和观墩花苑都属于老职工聚集区,许多家庭祖孙三代都在戚机厂工作。

把戚机厂与源头吴淞机厂进行比较,可以更好地理解这段历史。吴淞机厂依靠上海口岸最先接触到西方机车技术,但是它位于沿海地区,在战事来临之时首当其冲,一直停留在对机车进行维修的程度上。现在的吴淞机厂原址已经全部被城市化所覆盖,并且没有留下任何生产基础。而迁移到常州市的戚机厂,在经历了战争之后完成了由修理机车到制造国产主力机车的历史性转变。

百年戚机厂的成功与失败,并非只有一家工厂可以代表,见证了中国的工业由依赖国外的设备发展到自主研制的过程。即使没有享受到高铁带来的便利,在一些特殊的场合下运行着的机车以及完好无损的工业遗产也仍然保持着自己的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