捧红顾言的第五年，他终于拿下了影帝大满贯。
颁奖礼后台，我等来的不是求婚，而是他和新晋小花深情拥吻的热搜，以及一纸冰冷的解约书。
他看着我，满眼厌恶：“姜宁，你能不能别像个管家婆一样控制我？没有你，我一样是影帝。”
我笑了。
他似乎忘了，我是姜宁，但也是那个让他封神的神秘编剧——墨白。
能把你捧上云端，就能把你踩进泥潭。
转身，我签下那个眼神桀骜的新人少年。
“姐姐，捧我。”
少年把头抵在我肩窝，声音暗哑，“我不像他，我听话，命都给你。”
后来，顾言身败名裂，跪在雨中求我回头。
而那个被我一手捧红的新人影帝，却当着全网的面，将我圈在怀里，眼尾泛红：
“滚远点。她是我的女主角，也是我的……宋太太。”
1.
聚光灯打在顾言身上时，他那张被大银幕放大了无数倍的脸，依旧完美得无懈可击。
金像奖颁奖典礼，全场寂静，只等他念出那句感谢词。
我就坐在第一排，作为他的未婚妻，也是业内公认的贤内助。
为了这一天，我穿了一件我不喜欢的低胸晚礼服，只因顾言说这件显得我温婉大气，能压得住场子。
甚至为了配合他的身高，我踩着并不合脚的十厘米高跟鞋，脚后跟已经被磨得血肉模糊。
但我等的感谢并没有来。
顾言举起那座象征着演艺圈最高荣誉的金色奖杯，目光越过我，投向了侧幕。
“其实今天，我最想感谢的人，是一个特别的小姑娘。”
他声音低沉磁性，带着独有的宠溺。
“她胆子小，没见过世面，听说金像奖杯很沉，非闹着要上来摸摸。优优，上来吧。”
全场哗然。
侧幕边，一个穿着宽大男士西装的身影怯生生地探出了头。
那是林优优。
顾言的生活助理，也是他口中从小光屁股长大的干妹妹。
她里面穿着一件半透视的蕾丝吊带，衬得她整个人娇小可怜，像只受惊的小鹿。
顾言大步走过去，在大庭广众之下，极其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将她带到了舞台中央。
甚至，他将那个我都还没碰过的奖杯，直接塞进了林优优怀里。
“重不重？”顾言弯着腰，麦克风收录了他温柔的询问。
林优优抱着奖杯，脸红得像个苹果，怯生生地看了一眼台下，最后目光定格在我身上，像是被吓到了一样往顾言怀里缩了缩：“阿言哥，姜宁姐在看着呢……我这样不好吧？”
顾言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我。
没有愧疚，没有解释。
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冷淡。
他对着全场的镜头，笑着解释：“大家别误会，优优就是我不懂事的妹妹。这几个月为了拍《寒夜》，我进组封闭训练，多亏了优优每天给我煲汤送饭。这军功章，有她一半。”
主持人是个老江湖，此刻却也尴尬得笑容僵硬：“顾影帝真是……重情重义啊。不过咱们的正牌未婚妻姜宁小姐还在台下呢，这……”
镜头瞬间切给我。
大屏幕上，我面无表情。
并没有大众期待的感动落泪，也没有歇斯底里的愤怒。
我只是静静地看着台上那对仿佛在演偶像剧的男女。
重情重义？
为了拍《寒夜》，顾言确实封闭了三个月。
但那三个月里，真正每天熬夜改剧本、盯着后期剪辑、为了一个光影效果和导演吵到嗓子哑的人，是我。
是我这个隐姓埋名、用笔名墨白一手将他捧上神坛的编剧。
而林优优做的，不过是用我的钱买好昂贵的食材，放进炖盅里，然后端给顾言，换来一句“辛苦了”。
手机在手包里震动。
我低头，屏幕上是顾言发来的微信，时间显示是一分钟前。
【顾言：宁宁，优优没见过这种大场面，非要上来看看。而且她今天生理期，后台冷，我才把备用西装给她穿的。你一向大度，别当着媒体的面给我甩脸子，这关乎我的人设。】
人设。
好一个大度。
2.
我关掉手机，那种为了他隐忍五年的疲惫感，在这一刻突然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清醒的冷意。
“姜老师？”旁边的制片人王总小心翼翼地递给我一张纸巾，“您没事吧？”
我没接纸巾，而是慢慢站了起来。
脚后跟的刺痛感让我更加清醒。
“王总，下个项目的合约，不用谈了。”我整理了一下裙摆，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王总愣住了：“什么？姜老师，咱们不是说好今晚庆功宴签约吗？顾言刚拿了影帝，这热度……”
“顾言的热度，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转身，留给镜头一个决绝的背影。
“这场戏太烂，我不看了。”
颁奖礼还没结束，我就回到了后台专属休息室。
这里原本是给我和顾言准备的庆功地。
桌上摆着昂贵的香槟，还有那份我准备了两个月、价值三个亿的S级项目合同——《帝王业2》。
这是我给顾言准备的转型之作。
也是我作为墨白，打算送给未婚夫的最后一份大礼。
门外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和欢笑声。
门被推开，顾言众星捧月般地走了进来，林优优依旧披着他的西装，像个连体婴一样挂在他胳膊上。
看到我坐在沙发上，顾言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眉头微皱：“你怎么提前离场了？刚才媒体都在问你去哪了，你知不知道这样我很被动？”
林优优立刻从他胳膊上下来，做出一副做错事的样子，眼眶红红的：“姜宁姐，是不是因为我上台领奖你不高兴了？对不起，我这就把奖杯给你……”
她把那个被摸得满是指纹的奖杯递过来，动作慌乱，仿佛我是个会吃人的恶毒继母。
顾言一把拉住她，将奖杯随手扔在沙发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给她干什么？这奖杯是我凭实力拿的，我想给谁看就给谁看。”
顾言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语气里带着惯有的优越感：“姜宁，你今年三十了，不是二十出头的小女生。优优才二十二岁，正是爱玩的年纪，你跟她计较什么？你就不能学学怎么做一个大气的影帝夫人？”
影帝夫人。
这个头衔，曾是我五年来甘之如饴的枷锁。
我为了他，放弃了墨白这个名字带来的所有光环，甘愿做他背后的女人，帮他处理烂摊子，帮他挡酒，甚至还要帮他照顾这个所谓的干妹妹。
我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林优优那双充满挑衅的眼睛，最后落在顾言脸上。
“顾言，这件西装，是Armani的高定，全球只有这一件。”
顾言不耐烦：“所以呢？坏了我再买一件就是了。”
“不用买了。”
我拿起桌上那份厚厚的合同。
顾言的眼睛亮了一下。他知道这是什么，他在等这个资源很久了。
“宁宁，我就知道你还是懂事的。”
他的语气软化下来，伸手想来拿文件，“这几天我确实忽略你了，等庆功宴结束，我带你去马尔代夫散心……”
嘶的一声清脆的裂帛声。
在顾言震惊的目光中，我将那份封面上印着《帝王业2·独家授权书》的文件，从中间一撕为二。
纸张撕裂的声音在安静的休息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顾言的手僵在半空，表情从错愕变成了不可置信。
“姜宁！你疯了？！”
我没有停手。
一下，两下，三下。
那份价值连城的合同，在我的指尖化作纷飞的雪花，洋洋洒洒地落在林优优那双并不合脚的廉价高跟鞋上。
“我没疯，我只是醒了。”
我拍了拍手上的纸屑，站起身，平视着这个我爱了五年的男人。
“顾言，我们分手。”
空气仿佛凝固了。
林优优捂着嘴，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眼里却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狂喜。
顾言愣了足足五秒，才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般嗤笑出声。
“分手？姜宁，你拿这个威胁我？”
他一步步逼近，眼神里满是轻蔑。
“你以为你是谁？没了我顾言，你在这个圈子里算什么？一个只会写写画画的过气小编剧？你身上穿的、手里用的，哪一样不是花我的钱？你信不信，只要我一句话，整个娱乐圈没人敢用你的本子！”
他的自信来源于我的低调。
这五年，所有的对外合作都是以他的工作室名义进行的。
外界只知道顾言背后有个强大的编剧团队，却不知道这个团队只有我一个人。
他真的以为，他是靠自己的演技撑起了那些剧本。
我看着他那张狂妄的脸，突然觉得有些可怜。
“顾言，你好像搞错了一件事。”
我拿起手包，绕过他，走向门口。
“不是你养着我，而是我捧红了你。既然你觉得林优优那么重要，那以后，就让她给你写剧本吧。希望她的养生汤，能撑得起你影帝的演技。”
“给我站住！”
顾言气急败坏地吼道，伸手想来抓我的手腕。
“姜宁！你今天要是敢走出这个门，以后就算跪下来求我，我也不会回头！”
我侧身避开他的手，就像避开什么脏东西。
“我求你？”
我笑了，眼底一片冰凉。
“顾言，留着你的膝盖吧。很快，你会用得上的。”
3.
走出休息室的那一刻，我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轻松。
走廊尽头，闪光灯疯狂闪烁。
顾言的经纪人带着保安试图拦住记者，但我还是听到了那些尖锐的问题。
“姜宁小姐，听说您在后台因为嫉妒林助理大发雷霆？”
“顾影帝说视林优优为亲妹妹，您是否因为思想太肮脏才无法接受这种纯洁的关系？”
“有人爆料您一直靠顾言养着，这次逼婚不成恼羞成怒？”
我没有回答，在保镖的护送下快步走向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我点开了手机。
热搜已经爆了。
#顾言影帝# 后面跟着一个深红色的爆。
紧随其后的，是#姜宁黑脸#、#姜宁逼婚#、#最美助理林优优#。
点进去，全是铺天盖地的谩骂。
几张明显是找角度偷拍的照片正在全网疯传。
照片里，我在台下冷着脸，而台上的顾言和林优优相视而笑，画面对比惨烈。
营销号的文案整齐划一：
【顾言封神之夜，未婚妻姜宁全程黑脸，甚至在后台大闹休息室，逼迫顾言将奖杯送给她。相比之下，一直默默付出的助理妹妹林优优懂事得让人心疼。一个只会索取，一个默默奉献，高下立判。】
评论区更是不堪入目：
【姜宁这种老女人就是嫉妒心重，人家优优才二十出头，满脸胶原蛋白，她一脸褶子还好意思黑脸？】
【听说顾言这几年的剧本都是他自己改的，姜宁就是个挂名编剧，白吃白喝这么多年，还要逼婚，真下头。】
【支持哥哥分手！这种控制狂女人太可怕了，连干妹妹都容不下，以后要是有了女儿是不是也要吃醋？】
更有甚者，开始造黄谣。
林优优的小号优优爱喝奶茶发了一条微博，配图是她手腕上的一点红痕：
【只要哥哥好，我受点委屈没关系的。毕竟姐姐陪了哥哥五年，我不想破坏他们的感情……大家不要骂姐姐了。】
这一条茶味十足的微博，直接引爆了顾言那些脑残粉的怒火。
我的私信瞬间涌入了几万条辱骂，甚至有人发来了P过的遗照。
早已等候在地下车库的特助小陈拉开车门，脸色凝重。
“姜总，舆论风向不对，有人在带节奏，水军规模很大，应该是顾言工作室的手笔。”
我坐进车里，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这是一辆并没有挂在顾言名下的劳斯莱斯幻影，属于宋氏集团——也就是我那个首富亲爹的公司。
“顾言工作室的公关部，是我一手带出来的。”我平静地说道，“他们的套路，我比谁都清楚。先发制人，打造受害者人设，利用粉丝的狂热来网暴我，逼我低头。”
以前，这一招是用来对付那些试图蹭顾言热度的碰瓷女星的。
没想到有一天，这把刀会砍在我身上。
小陈递给我一台平板电脑：“姜总，董事长问，需要集团法务部介入吗？直接封杀顾言？”
“不用了。”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车窗外飞逝的夜景。
直接封杀太便宜他了。
我要让他亲眼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大厦，是如何因为抽走了一块基石而轰然倒塌的。
“把我的大号登上去。”我说。
小陈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兴奋：“您是说……墨白？”
“没错，是我。”
我接过平板，指尖悬停在那个拥有两千万粉丝、认证为金牌编剧的头像上。
这个账号，这五年来只发过关于剧本的内容，神秘，高冷，从不露脸。
业内无数人想扒出“墨白”是谁，资方开出天价只求一字，都被我以各种理由挡了回去。
顾言一直以为，我不公开身份是为了保护他，不让他背上靠女人的名声。
其实，我只是在等。
等一个契机，或者等一个结局。
现在，结局来了。
我在对话框里输入了一行字，配上了刚才在休息室拍下的那张碎纸屑的照片，以及一张早已准备好的解约函。
【我是姜宁，也是墨白。
既然顾影帝认为《寒夜》的成功是因为林优优小姐的养生汤，认为S级剧本可以用“干妹妹”的情分换来，那么——
即日起，收回《寒夜》、《潜伏者》等五部作品的全版权。
《帝王业》项目无限期终止。
另外，顾先生，既然你那么喜欢演戏，那接下来的违约金官司，希望你的演技也能这么精彩。
@顾言 @顾言工作室】
4.
点击，发送。
微博发出去的第三分钟。
服务器崩了。
工程师大概在骂娘，但此时此刻，全网的吃瓜群众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疯狂。
墨白这两个字的分量，在这个圈子里太重了。
如果说顾言是流量的顶端，那“墨白”就是内容的上帝。
每一部经由墨白之手的剧本，不仅能捧红主角，连配角都能飞升。
业内有一句话：流水的影帝，铁打的墨白。
五分钟后，微博恢复访问。
我的那条动态下，评论数已经突破了十万。
此前的辱骂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满屏的问号和感叹号。
【卧槽？？？我看见了什么？姜宁就是墨白？！】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手机……如果姜宁是墨白，那顾言刚才在台上说那话……我替人尴尬的毛病又犯了。】
【回顾一下顾言的原话：“没有优优的汤我就没精力拍完这部戏”。哈哈哈哈！这简直是本年度最大笑话！编剧是你未婚妻，在台下坐着，你感谢小三送的汤？】
【等等，只有我关注到《帝王业》终止了吗？那是S+项目啊！顾言之前还在采访里吹牛说那是为他量身定做的，现在……没了？】
风向在瞬间逆转。
原本被林优优带偏的节奏，在绝对的实力碾压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顾言的粉丝还在试图挣扎：
【就算是编剧又怎么样？没有我们哥哥演，这剧本能火吗？互相成就罢了，姜宁这波太绝情了。】
【就是，才华不能当饭吃，人品才是关键。姜宁这么强势，哥哥出轨也是被逼的！】
我看着这些言论，冷笑一声。
“小陈，放第二波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