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中村疯传拆迁,一夜之间所有房东疯狂加盖,为抢工期不惜暴力赶租客、撕毁合同。
唯独我守着契约不动,被全村骂作傻子。
他们断我水电、堆垃圾堵门、造谣中伤,我一一忍下。
直到拆迁办真正到来那天,政策一宣读,所有人的脸都傻眼了。

1
我叫郑守航,是这城中村的本地房东,爸妈留下一栋两层小楼,一楼租给做早餐的张哥夫妻,二楼四个单间住了六个上班族,租客都本分,日子本过得安稳。
可这种安稳,在七月中旬的一个傍晚被彻底打碎了。
那天我刚吃完晚饭,准备去巷口倒垃圾,就看见村口的小卖部围了一圈人,吵吵嚷嚷的,比平时赶大集还热闹。
我凑过去看,只见村支书的侄子阿强,正举着个啤酒瓶,脸红脖子粗地喊:“告诉你们,这事儿千真万确!我叔昨晚跟拆迁办的人吃饭,亲口说的,咱们村年底前必须拆完!”
人群瞬间炸了锅,有人追问:“阿强,你可别瞎说!拆了我们住哪儿?”阿强把啤酒瓶往桌上一丢,唾沫星子乱飞:“住哪儿?拿补偿款买大house去!我跟你们说,补偿款是按建筑面积算的,你家房子盖得越高,面积越大,拿的钱就越多!我叔家那栋三层楼,要是再加两层,起码多拿两百万!”
这话像一颗火星掉进了干柴堆,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我心里咯噔一下,隐约觉得不对劲,刚想再问两句,就看见隔壁的王婶已经拉着她老公往家跑,一边跑一边喊:“快!回家找施工队!明天一早就动工!晚了就来不及了!”
那天晚上,整个城中村就没安静过。电钻声、锤子敲墙的声音、施工队的吆喝声此起彼伏,硬生生把黑夜吵成了白昼。我站在二楼阳台,能清楚地看到斜对面的老李家,已经开始拆屋顶了,几个工人举着铁锹,把瓦片往地上扔,噼里啪啦的响声吓得巷子里的狗直叫。
我妈也被这动静吵得睡不着,拉着我在阳台看,急得直搓手:“你看看!你看看人家!都开始加盖了!咱们家这两层楼,要是不加点,补偿款能有多少?跟人家零头都比不了!”我皱着眉说:“妈,阿强的话不一定靠谱,而且加盖得审批吧?没审批就是违章建筑。”
“审批?谁等得起那个!”我妈瞪了我一眼,“全村人都在抢时间,你还想着审批?再说了,阿强是村支书的侄子,他的话还能有假?我跟你说,明天我就去找施工队,最少给你加三层!”我刚想反驳,就听见楼下传来争吵声,夹杂着女人的哭声。
我赶紧下楼,只见王婶正叉着腰,站在她家门口骂街,她对面的租客是个小姑娘,抱着一个行李箱,哭得肩膀直抖。王婶的老公正指挥着工人搬小姑娘的东西,衣柜、书桌被胡乱地堆在路边,衣服、书本撒了一地。“你哭什么哭!”王婶嗓门大得能震碎玻璃,“合同?合同算个屁!现在拆迁了,我要加盖房子,你占着我的地方,就是挡我的财路!赶紧滚!押金我一分都不会退,你要是再不走,我就把你的东西全扔去垃圾桶!”
小姑娘拿着租赁合同,哭得说不出话:“王婶,合同还有半年才到期……你不能这么不讲理……”“讲理?”王婶冷笑一声,“拆迁面前,钱就是理!你要是识相,就赶紧走,不然我让我儿子揍你!”周围围了不少房东,没人帮小姑娘说话,反而有人附和:“就是,小姑娘,别耽误人家王婶发财,赶紧找地方搬吧。”
我实在看不下去,走过去拦住王婶的老公:“合同没到期,你不能这么赶人,这是违法的。”王婶见是我,翻了个白眼:“郑守航?我当是谁呢。你个小年轻,懂什么?拆迁面前,契约值几个钱?等我拿到补偿款,谁还记得这些租客?我劝你也赶紧把你家的租客赶走吧,别耽误自己加盖。”
“我不会赶人的。”我坚定地说,“我的租客合同都没到期,我不能撕毁合同。”王婶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捂着肚子笑:“哎哟喂,郑守航,你是不是读书读傻了?有钱不赚,还讲什么契约精神?等人家都拿着大笔补偿款住新房了,你就等着哭吧!”周围的房东也跟着哄笑,有人说“郑守航就是个傻帽”,有人说“他就是太年轻,不知道钱的重要性”。
我没理会他们的嘲笑,帮小姑娘把东西收拾好,又给她转了五百块钱,让她先找个酒店住下。小姑娘接过钱,一个劲地跟我说谢谢,哭得更厉害了。我看着她落寞的背影,心里更坚定了想法:不管别人怎么干,我不能丢了自己的底线。
回到家,我跟我妈摊牌:“妈,加盖可以,但必须等我的租客合同到期。在这之前,我不会赶他们走,也不会涨租金。”我妈一听,气得跳了起来:“你疯了?!全村人都在抢时间,你还等他们合同到期?等他们搬走,拆迁都结束了!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死脑筋的儿子!”
我知道我妈一时接受不了,但我没退让:“妈,做人得讲良心。我的租客都很本分,张哥夫妻每天凌晨三点就起来做早餐,小李为了攒钱买房,天天加班到半夜,我要是把他们赶走,他们怎么办?”我妈被我说得哑口无言,最后狠狠地摔了门,回房间了,一连三天没跟我说话。
村里的房东们很快就知道了我的决定,嘲笑我的人更多了。王婶见了我就阴阳怪气:“郑守航,还没赶租客呢?是不是舍不得那点租金啊?”还有人故意在我面前炫耀:“我家已经加了两层了,施工队说再过三天就能完工,到时候补偿款到手,我就去买辆宝马!”我懒得跟他们争辩,依旧每天正常上下班,跟租客们和睦相处。
只是,看着村里越来越多的房子往上“长高”,听着日夜不停的施工噪音,我心里也难免有些忐忑。我不知道阿强的话是不是真的,也不知道拆迁政策到底是什么样的。但我知道,我做的决定没错,哪怕最后真的少拿点补偿款,我也能睡得安稳。

2
我没跟风加盖,反而趁着周末,把院子里的杂草清了,搭了个简易的遮阳棚,又买了几张折叠桌椅。租客们下班回来,不用再挤在狭小的房间里,能在院子里歇口气、吹吹风。张哥夫妻看我忙活,主动过来搭手,张哥一边钉钉子一边说:“小郑,你这人心善,不像其他房东眼里只有钱。”
我笑了笑没接话,转身给租客们每人买了箱矿泉水放在院子里,特意跟他们说:“最近村里施工吵,要是影响休息,你们随时跟我说。合同没到期,我肯定不会赶你们走,放心住。”
租客们都挺感动,做设计的小周特意画了张简易的“休息区使用指南”贴在遮阳棚上,加班晚的租客会自觉把声音放小,怕打扰其他人。小李还主动帮我检查了电路,说“院子里加了灯,晚上走路安全点”。原本因为施工噪音有些压抑的氛围,反倒因为这小小的遮阳棚,变得温馨起来。
可我的这份“安稳”,在其他房东眼里,却成了“挑衅”。尤其是王婶,自从上次赶租客被我阻拦后,就一直看我不顺眼。这事被王婶知道了,当即就在巷口指桑骂槐。
“有些人就是假清高,拿着契约精神当幌子,其实就是想抢别人的租客!”王婶叉着腰站在自家门口,声音故意提得很高,“以为装好人就能多拿补偿款?我告诉你,拆迁款只看建筑面积,你守着那破院子当好人,最后连汤都喝不上!”
路过的房东们纷纷附和,有人说“就是,他这是故意破坏规矩”,还有人说“咱们都赶租客加盖,就他特殊”。我正在院子里帮张哥搬面粉,听见这话也没反驳,只是觉得没必要跟他们争辩。
冲突真正爆发在三天后的深夜。那天凌晨一点,王婶家的施工队还在敲墙砌砖,电钻声、锤子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二楼的小李实在熬不住了,第二天要赶早班,他裹着衣服下楼,想去跟王婶说一声,让他们稍微安静点。
结果刚走到王婶家门口,就被王婶的儿子大壮推了一把。大壮长得人高马大,一脸横肉:“滚回去!施工呢,吵到你怎么了?耽误我家加盖,你赔得起吗?”小李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差点摔倒,他忍着怒气说:“大哥,现在都凌晨一点了,噪音扰民是违法的,你能不能让工人明天再干?”
“违法?”大壮上前一步逼近小李,“再啰嗦,我把你扔出去!”屋里的王婶听见动静,出来一看,不仅不拦着儿子,还帮腔:“就是,一个外地租客也敢管我们本地人的事?赶紧滚,别耽误我们发财!”
我被外面的争吵声吵醒,穿好衣服跑下楼,正好看见大壮伸手要推小李。我赶紧冲过去拦住他:“大壮,住手!深夜施工扰民本来就是你们不对,还想打人?”大壮见是我,脸色更差了:“郑守航,又是你多管闲事!我家施工关你屁事?”
“关我事,因为影响到我的租客休息了。”我挡在小李身前,眼神坚定,“要么你们现在停工,要么我就打城管电话举报。”王婶一听“举报”两个字,急了:“郑守航,你敢!你是不是跟我们家有仇?故意跟我作对!”
“我不是跟你作对,我是讲道理。”我拿出手机,当着他们的面拨通了城管的举报电话,清晰地说明了地址和情况。王婶气得跳脚,指着我的鼻子骂:“好你个郑守航,你给我等着!我不会让你好过的!”
城管来得很快,二十分钟后就到了现场,当即责令王婶家停止夜间施工,还拿出卷尺测量了他们加盖的部分,严肃地说:“你们这属于未经审批的违章建筑,要是继续违规施工,不仅会影响拆迁补偿,还会被罚款。”王婶和大壮脸色煞白,却不敢跟城管顶嘴。
这事很快就在村里传开了,房东们都觉得我“太过分”,“断了别人的财路”。王婶更是把我当成了眼中钉,联合了村里另外三个加盖房子的房东,想给我点颜色看看。他们先是在巷口散播谣言,说我“跟拆迁办有关系,故意举报同行,想独吞好处”,后来又变本加厉,开始断我家的水电。
第一天晚上,我家突然停电了,张哥的早餐铺没法蒸包子,急得团团转。我去检查电表,发现电表箱被人动了手脚,保险丝被拔掉了。我重新换了保险丝,结果第二天早上,水管又被人堵住了,水龙头里只出少量的浑水。
我知道是王婶他们干的,心里很生气,但没跟他们硬碰硬。反而租客们先看不下去了,小李用手机把电表箱被破坏的痕迹和堵塞的水管都拍了下来,张哥则每天早上五点就起来守在水电表旁边,说“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缺德”。
第三天早上,张哥真的抓到了动手脚的人,是王婶的远房亲戚。张哥没跟他吵架,只是拿出手机录了像,然后把视频发给了我。我拿着视频去找村支书,村支书看着视频,又看看我手里其他房东附和王婶散播谣言的聊天记录,脸色很不好看。
“郑守航,这事是他们不对。”村支书叹了口气,“拆迁在即,大家都急着多拿点补偿款,脑子都糊涂了。我会批评他们,保证以后不会再出现这种事,也会让水电工过来帮你把水管修好。”
村支书当天就召集了那几个房东开会,不仅批评了他们的行为,还强调“拆迁补偿会依法依规进行,恶意针对他人、破坏公共设施的,会影响最终的补偿评定”。王婶他们虽然不服气,但碍于村支书的压力,还是过来跟我道了歉,只是那道歉的语气,满是不情愿。
水电问题解决了,谣言也渐渐平息了,但我在村里的处境却更难了。房东们见了我都绕着走,没人再跟我说话,甚至有人在背后骂我“白眼狼”“胳膊肘往外拐”。我妈看着我被孤立,心里也不好受,虽然不再逼我赶租客,但也总劝我“少管闲事,别再得罪人”。
我知道自己成了全村的“异类”,但我不后悔。看着租客们安心地上下班,张哥的早餐铺又恢复了往日的烟火气,我就觉得自己做的一切都值得。只是我心里也清楚,王婶他们不会就这么算了,接下来的日子,恐怕还会有更多的麻烦等着我。

3
我的预感没错,接下来的半个月,王婶他们虽然没再搞断水电这种明面上的小动作,却总在暗地里使绊子。比如故意让施工队的建筑垃圾堆在我家院门口,让张哥夫妻的早餐铺进货不方便;还有房东在租客之间散播谣言,说我家房子要塌,劝他们赶紧搬走。
但这些小伎俩,都被我和租客们联手化解了。张哥夫妻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清理门口的垃圾,还跟隔壁几家没参与针对我的住户打好了招呼,互相照应;租客们也都不信谣言,小李还特意在租客群里帮我澄清:“航哥人超好,坚守契约不赶我们,比那些暴力赶人的房东靠谱多了,大家别被谣言骗了。”
村里的加盖狂潮还在继续,不少房东已经把房子加到了七八层,甚至有人为了多占面积,把房子的地基都往外扩了半米,几乎要占到巷子里的公共区域。他们见我始终不加盖,嘲笑得更厉害了,王婶更是放话:“等拆迁款下来,我拿多的钱给郑守航捐点,让他知道什么叫识时务者为俊杰。”
就在全村都沉浸在“一夜暴富”的幻想中时,一辆辆印着“拆迁办”字样的面包车开进了城中村,村口的大喇叭也响了起来:“各位村民请注意,拆迁办工作人员已抵达本村,将于今日上午十点在村委会广场宣读正式拆迁补偿政策,请各位房东携带房产证准时到场。”
消息一出,村里瞬间安静了几秒,紧接着爆发出更大的欢呼声。房东们一个个喜气洋洋,有的甚至特意换上了新衣服,仿佛已经拿到了巨额补偿款。王婶拉着大壮,提前半小时就去了村委会广场,找了个最前排的位置坐下,还不忘回头跟路过的人炫耀:“我家房子加了三层,补偿款最少比之前多拿一百万,到时候就去市中心买套大平层。”
我妈也激动起来,拉着我就要往广场走:“守航,快走!看看政策到底怎么说,说不定咱们还有机会加盖!”我按住她的手,平静地说:“妈,不用急,政策是固定的,早去晚去都一样。”话虽这么说,我还是陪着我妈去了广场。
广场上已经挤满了人,几乎所有房东都到了,租客们也站在广场外围看热闹。我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张哥夫妻和小李他们也来了,站在我旁边。小李低声跟我说:“航哥,希望政策能公平点,别让那些暴力赶租客的房东得逞。”我点了点头,没说话,目光投向了台上的拆迁办工作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