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卖掉老家房子支撑老婆事业,
老婆成功升职,在庆功宴上。
我却被岳母被当众骂:没本事,是废物。
老婆也不帮我说话,我心灰意冷下拨通了一个电话。
"关于那个大项目,我现在可以全力配合了。对,时间就是明天。"

孙程把车停在朗廷酒店地下车库时,车载时钟刚跳过晚上七点十分。
副驾座位上搭着的灰色始祖鸟西装,是他三天前花八千六买的,比他平时三个月的置装费加起来还多。
不是自己想铺张,是昨晚孙蔓临睡前坐在化妆镜前,一边涂护手霜一边轻描淡写地说的。
“明天的场合不一样,总部亚太区总裁都来了。你穿得体面些,别让人觉得咱们家里没人撑场面。”
孙程当时没应声,只是翻了个身对着墙。
他懂孙蔓的意思。这场庆功宴,是她从跨国家居品牌市场部副总监升任中国区总监的宣告仪式,年薪从六十九万涨到一百四十六万,公司还配了辆宝马5系和专职司机。
圈子里的人都盯着呢。
作为她的丈夫,他不能露怯,更不能给她“拖后腿”。
电梯上行时,孙程扯了扯领带,指尖碰到布料时还有点不自在。这条古驰领带是孙蔓去年生日送他的,平时都压在衣柜最里面,他总觉得太张扬,不符合自己做室内设计的低调性子。
宴会厅在酒店三楼,推开门的瞬间,喧闹的人声混着威士忌的醇香扑面而来。
孙蔓就站在宴会厅中央的香槟塔旁,穿着一身黑色丝绒长裙,正和几位西装革履的男士谈笑风生。她身姿挺拔,说话时眼神锐利,举手投足间早已没了当年那个跟着他挤出租屋的小姑娘模样。
孙程找了个靠角落的吧台位置坐下,点了一杯加冰的苏打水。
他没打算立刻过去。这种场合他向来不擅长,满场的寒暄都是套路,笑容背后藏着的不是资源交换就是暗自攀比。与其过去陪着笑脸应酬,不如在这儿先清净一会儿。
调酒师动作麻利地调着酒,孙程的目光无意识地扫过全场。
有人在聊刚敲定的千万级代言合作,有人在打听总部的人事调动,还有人拿着手机互相展示新买的腕表和珠宝。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天梭表,是结婚时孙蔓送的,四千多块,戴了五年,表盘边缘已经有了细微的划痕。
“孙程?怎么躲在这儿偷懒?”
一个略带威严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孙程回头,看见岳父孙建国端着酒杯站在那里。
孙建国今年六十四,退休前是某建筑设计院的院长,保养得不错,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一身藏青色西装衬得身形挺拔。
“爸。”孙程站起身,接过岳父递来的酒杯,“看孙蔓那边忙着,没好过去打扰。”
孙建国抿了口酒,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女儿身上,语气里满是骄傲:“我们家蔓蔓就是争气,三十三岁能坐到这个位置,整个行业里都少见。”
“是,她一直很拼。”孙程附和道。
孙建国转过头,视线在他身上扫了一圈,最终落在他的西装上:“新做的?看着还行,就是款式保守了点。”
孙程笑了笑,没接话。
他知道岳父的意思。在孙建国眼里,男人就该穿得利落张扬,尤其是在这种场合,衣着打扮也是身份的象征。可他偏不喜欢,比起外在的光鲜,他更在意手里的设计图纸能不能落地。
“你那个事务所最近怎么样?”孙建国状似随意地问,“前阵子听朋友说房地产行情下滑,你们做室内设计的,单子是不是少了?”
孙程握着酒杯的手指紧了紧。他和两个同学合伙开的“栖境”设计事务所,今年确实受了点影响,好在手里还有几个稳定的老客户,加上正在竞标的一个商业综合体项目,日子倒也不算难。
“还行,手里有几个项目在推进,竞标那个也挺有把握。”他语气平淡地说。
“有把握就好。”孙建国点点头,话里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叮嘱,“蔓蔓现在事业越来越好,你也得加把劲。男人嘛,总得有自己的底气,不能让别人说闲话。”
孙程心里一沉。
“别人”指的是谁,他再清楚不过。
无非是岳母刘慧兰,还有那些跟着岳母一起嚼舌根的亲戚。
从他和孙蔓谈恋爱开始,刘慧兰就没正眼看过他。孙蔓家是本地的书香门第,父母都是体制内精英,住着市中心一百六十平的大平层;而他老家在苏北一个小县城,父母是普通农民,供他读完大学已经拼尽全力,根本帮不上他什么。

那时候刘慧兰就明里暗里地反对,说他家境普通,没背景没资源,给不了孙蔓幸福。要不是孙蔓死活坚持,加上孙建国觉得他踏实能干、专业过硬,这婚根本结不成。
结婚七年,孙蔓一步步往上走,从项目经理做到副总监,再到如今的中国区总监,刘慧兰看他的眼神就越来越挑剔。好像女儿的成功,就是为了反衬他的平庸。
“爸,我知道。”孙程压下心里的涩意,语气依旧平稳。
孙建国还想说点什么,远处传来刘慧兰的声音,带着刻意拔高的语调:“老孙,你在这儿呢?蔓蔓到处找你呢!”
孙程抬头,看见刘慧兰穿着一身宝蓝色旗袍走过来,脖子上戴着一串珍珠项链,手腕上的翡翠手镯随着动作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她走到孙程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眉头微微蹙起:“孙程,你怎么穿这个过来了?我不是让蔓蔓给你选套得体的西装吗?这料子看着就廉价,跟这儿的氛围一点都不搭。”
周围几个路过的宾客下意识地看了过来,孙程的脸颊有点发烫。
“这是我自己选的,觉得挺舒服。”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舒服有什么用?这种场合要的是体面!”刘慧兰撇了撇嘴,语气里满是不满,“你看看蔓蔓身边那些人的伴侣,哪个不是穿得高端大气?就你这样过去,别人还以为蔓蔓嫁了个没本事的。”
孙建国拉了拉刘慧兰的胳膊,示意她别说了:“行了,少说两句,孙程自己心里有数。”
“我这不是为了他们好吗?”刘慧兰甩开他的手,声音更大了些,“蔓蔓现在是什么身份?中国区总监!她丈夫的形象能差吗?孙程,不是我说你,你也上上心,别总一门心思扑在那些图纸上,赚那点死工资,能有什么出息?”
孙程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他承认自己赚得不如孙蔓多,年薪四十二万,比起孙蔓的一百四十六万,确实差了不少。可他赚的每一分钱,都是靠自己的专业能力换来的,没偷没抢,没靠任何人施舍。
他设计的作品拿过全国室内设计大赛的金奖,经手的项目口碑都很好,不少客户都是慕名而来。这些,刘慧兰从来都看不见。
“妈,我做设计是我的事业,不是没出息。”孙程的声音冷了下来。
“事业?”刘慧兰冷笑一声,“能赚多少钱?能给蔓蔓提供什么帮助?你看看蔓蔓现在,要人脉有人脉,要资源有资源,你呢?除了画图还会什么?”
“刘慧兰!”孙建国厉声喝止她,“你闹够了没有?今天是蔓蔓的庆功宴,不是让你在这儿挑刺的!”
刘慧兰不服气地瞪了孙建国一眼,还想再说什么,孙蔓走了过来。
她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显然是听到了刚才的争执,眼神里掠过一丝疲惫。
“爸,妈,你们怎么在这儿?”孙蔓拉了拉刘慧兰的胳膊,又看向孙程,语气带着歉意,“对不起啊,我这边太忙了,没顾上你。”
“你看看你嫁的人,一点上进心都没有,穿得也寒酸,丢不丢人?”刘慧兰指着孙程,对着孙蔓抱怨。
孙蔓的脸色沉了沉:“妈,孙程穿得挺好的,别再说了。好多客人还等着呢,我们过去吧。”
她强行拉着刘慧兰往前走,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孙程一眼,眼神里满是无奈,示意他别往心里去。
孙程站在原地,手里的酒杯已经被攥得温热。
苏打水的气泡在杯底翻滚,像他心里压抑不住的情绪,密密麻麻地往上冒。
他端起酒杯,仰头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住胸口的闷火。
旁边吧台的调酒师看他脸色不对,递过来一块纸巾:“先生,没事吧?”
“没事,谢谢。”孙程笑了笑,笑容有些勉强。
他转过身,看着孙蔓被众人簇拥的身影,心里五味杂陈。
他为孙蔓骄傲,真心实意地为她高兴。
可与此同时,一种难以言喻的失落感也涌上心头。
他们好像越来越远了。
孙蔓的世界越来越大,接触的都是行业精英、企业高管,谈论的都是千万级的项目、全球市场的布局;而他的世界,似乎还停留在小小的设计事务所里,每天和图纸、材料、施工队打交道。
他们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少,孙蔓经常加班、应酬,回家时他已经睡着了;他要赶项目图纸,经常熬夜到凌晨,第二天醒来时,孙蔓已经出门了。
偶尔一起吃饭,孙蔓说的是公司的人事变动、市场的竞争态势,他说的是设计方案的修改、施工中的问题。
话题越来越少,沉默越来越多。
“孙程哥?”
一个清脆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孙程回头,看见孙蔓的表妹林溪端着两杯香槟走过来。林溪今年刚毕业,在一家广告公司做策划,性格活泼,是沈家为数不多对他态度友善的人。
“小溪。”孙程点点头。
林溪把一杯香槟递给她,压低声音说:“我刚才都听见了,我大姨又说你了吧?你别往心里去,她就这样,刀子嘴豆腐心,就是太在乎我姐了。”
孙程笑了笑:“我知道,没往心里去。”
“你就是太好脾气了。”林溪撇了撇嘴,“我大姨天天就知道嫌你赚得少、没本事,可她根本不知道,我姐当年创业初期,资金周转不开,是你把老家的房子卖了帮她凑钱;她生病住院,是你请假守了她一个星期,端屎端尿的。”
这些事,孙程从来没跟别人说过,包括孙蔓,他都只是轻描淡写地带过。
那时候孙蔓刚从公司离职,想自己创业做家居电商,手里没多少积蓄,又不好意思跟家里开口。他知道后,没跟孙蔓商量,就回家跟父母说了卖房的事。

父母虽然舍不得,但也知道他的脾气,最终还是同意了。那套房子是父母一辈子的心血,卖了八十万,全部给了孙蔓做启动资金。
孙蔓创业初期特别难,每天熬夜选品、谈供应商、做推广,累得瘦了一圈,还因为压力大得了急性肠胃炎,住院输液了一个星期。
那段时间,他一边要赶设计项目,一边要去医院照顾孙蔓,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硬是扛了过来。
这些付出,他从来没觉得委屈,因为他相信孙蔓,相信他们的未来。
可现在,这些付出好像都被时光冲淡了,只剩下刘慧兰嘴里的“没本事”“不上进”。
“我姐心里都清楚你的好。”林溪看出了他的低落,安慰道,“她就是太好强了,加上我大姨天天在她耳边念叨,有时候难免会忽略你的感受。你别跟她计较。”
“我知道。”孙程点点头,“我没怪她。”
他确实没怪孙蔓。他知道孙蔓压力大,知道她在外面要应付各种复杂的人际关系,知道她夹在他和母亲之间很难做。
可理解不代表不委屈。
他也是个普通人,也需要被尊重,被认可,而不是每次在家庭聚会、在这种公开场合,都要被岳母当众贬低,被人暗地里议论。
“各位来宾,大家晚上好!”
司仪的声音透过音响传遍整个宴会厅,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欢迎大家今晚莅临孙蔓女士的升职庆功宴,共同见证她的荣耀时刻。首先,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有请孙蔓女士上台致辞!”
全场响起热烈的掌声,孙蔓整理了一下裙摆,在众人的注视下走上台。
聚光灯打在她身上,她从容地拿起话筒,脸上带着自信的微笑。
“感谢各位领导、各位同事、各位亲朋好友今晚能来参加我的庆功宴。”孙蔓的声音清晰而稳定,“能走到今天这个位置,离不开公司的培养,离不开团队的支持,更离不开家人的理解和陪伴。”
她的目光扫过全场,在孙程身上停留了两秒,然后很快移开,继续说道:“在这里,我要特别感谢我的父母,是他们一直支持我的选择,给我勇气和力量。还要感谢所有帮助过我的人,未来我会继续努力,不辜负大家的期望。”
孙程站在原地,手里的酒杯微微晃动。
她提到了父母,提到了同事,提到了所有帮助过她的人,却唯独没有单独提到他。
那句“家人的理解和陪伴”,笼统得像一句客套话。
心里的那点期待,像被戳破的气球,瞬间瘪了下去。
刘慧兰坐在台下,得意地看着台上的女儿,转头对孙建国说:“你看看我们蔓蔓,多有出息!”
孙建国点点头,眼神里满是欣慰,只是看向孙程时,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孙蔓的致辞很短,三分钟就结束了。下台后,她被更多的人围住,敬酒、祝贺、交换名片,忙得不可开交。
孙程依旧站在角落,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心里一片平静。
他拿起酒杯,又喝了一口苏打水,冰凉的液体让他混乱的思绪清醒了些。
或许,刘慧兰说得对,他们之间,确实越来越不合适了。
孙蔓在往上飞,而他,好像一直停留在原地。
这种差距,不是靠努力就能弥补的,也不是靠感情就能忽视的。
宴会进行到一半,开始上主菜。孙蔓被安排在主桌,和公司高管、父母坐在一起。她示意孙程过去坐,孙程摇了摇头,指了指旁边的空桌,示意自己在这里吃就好。
他不想去主桌,不想再被刘慧兰当众挑剔,也不想看着孙蔓在他和母亲之间左右为难。
他随便找了个空桌坐下,服务员很快端上了菜品,龙虾、鲍鱼、鹅肝,一道道摆盘精致,价格不菲。
可孙程没什么胃口,只是象征性地动了动筷子。
“孙先生,介意我坐在这里吗?”
一个温和的男声响起,孙程抬头,看见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站在桌旁,手里端着酒杯。
“不介意,请坐。”孙程笑了笑。
男人坐下后,主动伸出手:“我叫张远,是蔓蔓公司的华东区经理。经常听蔓蔓提起你,说你是很厉害的室内设计师。”
“过奖了,我就是做点本职工作。”孙程和他握了握手。
“不是过奖,我看过你设计的‘云栖谷’样板间,风格很独特,把自然和现代元素结合得很好,客户反馈特别好。”张远笑着说,“我们公司明年准备装修新的办公区,正想找个靠谱的设计师,不知道孙先生有没有兴趣?”
孙程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当然有兴趣,具体可以之后详谈。”
“好,那我们之后联系。”张远递过来一张名片,“蔓蔓能有你这样的伴侣,很幸运。她事业心强,平时工作忙,家里多亏有你照顾。”
孙程接过名片,心里五味杂陈。
连孙蔓的同事都知道他的付出,都认可他的能力,可他的岳母,却从来都看不见。
两人聊了几句关于设计的话题,张远有事就先走了。孙程独自坐在桌旁,看着手里的名片,心里稍微有了点慰藉。
至少,他的能力是被认可的,不是刘慧兰嘴里的“没本事”。
就在这时,主桌传来一阵喧闹声。孙程抬头看过去,看见刘慧兰正拿着话筒站起来,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
“各位来宾,打扰大家一下。”刘慧兰的声音透过音响传过来,“我是孙蔓的母亲,今天看到我女儿有这样的成就,我心里特别激动。”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孙程身上,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嘲讽:“蔓蔓能有今天,全靠她自己努力。我们做父母的,只能给她提供一点支持。不像有些人,整天就知道躲在后面,靠着女人过日子,一点上进心都没有。”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孙程。
孙程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
他没想到,刘慧兰竟然会在这种场合,当众这么羞辱他。
孙蔓的脸色也变了,急忙站起来想阻止:“妈,你别说了!”
“我为什么不能说?”刘慧兰甩开孙蔓的手,继续说道,“我说的是实话!当年蔓蔓要嫁给她,我就坚决反对,门不当户不对,根本不是一路人。现在好了,蔓蔓越来越优秀,他呢?还是老样子,守着一个小事务所,赚那点小钱,根本配不上蔓蔓!”
“妈!你太过分了!”孙蔓的声音带着哭腔,又急又气。
孙建国也急忙站起来,拉着刘慧兰坐下:“你疯了吗?今天是蔓蔓的庆功宴,你在这里胡说八道什么!”
“我没胡说!”刘慧兰挣扎着,声音越来越大,“我就是要让大家都知道,孙程根本配不上我们家蔓蔓!要不是蔓蔓心软,早就跟他离婚了!”
台下的宾客们开始窃窃私语,有人露出同情的目光,有人带着看好戏的表情,还有人拿出手机偷偷拍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