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发着39度的高烧,听见客厅里岳母尖锐的笑声。“还是我女儿厉害,把陈峰拿捏得跟条狗似的,每个周末当保姆伺候我们,工资还一分不少全上交。”我僵在原地,手里的退烧药“啪”地掉在地上。
1
周五晚上七点,我刚下班到家,连鞋都没来得及换,林慧的声音就从客厅传了过来。
“陈峰,你可算回来了,赶紧去超市买菜。明天我爸妈、我弟还有弟媳妇他们都来,你多买点好吃的。”
我揉了揉发酸的肩膀,把公文包放在玄关柜上:“刚下班,让我歇五分钟行不行?”
“歇什么歇?”林慧放下手机,皱着眉头走过来,“我弟媳妇刚生完孩子,身子虚,得吃点好的补补。你要是晚去了,新鲜的基围虾就卖完了。”
“行吧。”我叹了口气,拿起钱包和车钥匙,“还要买什么?你一次性说清楚。”
“再买只三年的老母鸡,炖汤喝。对了,家里的茅台还有吗?我弟就爱喝那个,上次那瓶喝完了,你再买一瓶。”
“那瓶茅台是我爸六十大寿的时候给我的,我一直舍不得喝。”我皱了皱眉。
“不就一瓶酒吗?至于这么小气?”林慧立刻拉下脸,“都是一家人,我弟喝你一口酒怎么了?你要是不买,就是不给我面子,明天他们来了,我可没脸见他们。”
“好好好,我买。”我不想跟她吵架,只能妥协。
“还有,买点车厘子和草莓,我妈爱吃。再买两箱牛奶,给我小侄子带回去。对了,家里的米和油也快没了,你顺便扛两袋回来,我弟他们下次来能带走。”林慧掰着手指头数着,仿佛在列一份理所当然的清单。
我没说话,转身出了门。超市里人来人往,我推着购物车,一样一样地往里面放东西。基围虾68一斤,老母鸡128一只,茅台1499一瓶,再加上水果、牛奶、米油,一下子花了三千多。
看着收银条上的数字,我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回到家已经九点多了,林慧还躺在沙发上刷抖音。我把东西拎进厨房,开始分类收拾。虾要养在水里,鸡要处理干净,水果要洗好放进果盘。
“陈峰,把草莓洗了端过来给我吃。”林慧头也不抬地喊。
我洗好草莓端过去,她拿起一颗塞进嘴里,含糊地说:“明天早上五点就得起来做饭啊,别睡过头了。我爸妈他们八点就到,得让他们来了就能吃上热乎的。”
“知道了。”我点点头,转身继续收拾厨房。
等我忙完所有事情,已经快十一点了。我累得腰都直不起来,躺在床上,连动都不想动。
林慧躺到我身边,拍了拍我的肩膀:“辛苦你了老公,我知道你对我好。我爸妈他们也总夸你,说我找了个好女婿。”
我勉强笑了笑:“都是一家人,应该的。”
其实我心里也不是没有怨言。结婚三年,每个周末都是这样。我五点起床做饭,做一桌子十几道菜,然后伺候他们全家吃饭。吃完饭,他们坐在沙发上聊天看电视,我一个人洗碗、打扫卫生,一直忙到晚上。
林慧从来不会帮我一下,她说:“男人就该做饭做家务,女人是用来疼的。”
她的娘家人也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岳母每次来都会挑三拣四,不是说菜咸了,就是说汤淡了。小舅子林强更是好吃懒做,每次来都要带一堆东西走,还经常跟我借钱,从来没还过。
但每次我想抱怨的时候,林慧都会说:“我爸妈养我这么大不容易,我弟又没什么本事,我们不帮他谁帮他?都是一家人,别计较那么多。”
我也总是告诉自己,既然结婚了,就该包容她的家人。作为女婿,多孝敬岳父岳母,多帮衬小舅子,也是应该的。
现在想想,我真是傻得可怜。
2
周六早上五点,闹钟准时响了。我挣扎着想要起床,却觉得浑身发烫,头重脚轻,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我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烫得吓人。我推了推身边的林慧:“老婆,我好像发烧了,浑身难受。”
林慧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不耐烦地说:“发烧了?那你在家躺着吧,别传染给我爸妈他们。”
“那今天的饭怎么办?”我虚弱地问。
“还能怎么办?我自己去买菜做饭呗。”林慧翻了个身,“真是麻烦,早不烧晚不烧,偏偏今天烧。你赶紧吃点药睡觉,别出来捣乱。”
说完,她就起床穿衣服,再也没看我一眼。
我吃了退烧药,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睡着了。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被客厅里的说话声吵醒了。
我看了看手机,已经中午十二点了。退烧药的药效过了,头还是很疼,但比早上好多了。
我刚想下床,就听见岳母的声音从客厅传了过来,尖锐又刺耳:“还是我女儿有本事,把陈峰拿捏得跟条狗似的。你看他,每个周末像个保姆一样伺候我们,工资还全部上交,多听话。”
我的心猛地一沉,屏住呼吸,竖起耳朵听着。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的女儿。”林慧的声音带着得意,“当初那么多人追我,我为什么选他?不就是因为他老实、听话、好拿捏吗?要是找个厉害的,我哪能过得这么舒服。”
“就是就是。”小舅子林强的声音响了起来,“姐夫真是个冤大头,每个周末给我们做牛做马,还一分钱都不敢留。上次我跟他借两万块钱买车,他眼睛都不眨就给我了,估计到现在都没敢跟你说。”
“我知道啊,他跟我说了。”林慧轻描淡写地说,“不就两万块钱吗?他的钱就是我的钱,我的钱就是你的钱,给他点脸色,他什么都答应。”
“还是姐疼我。”林强嘿嘿笑了两声,“对了姐,上次我跟你说的事,你可得放在心上啊。我儿子明年就要上小学了,那套学区房可得过户给我。”
我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了。那套房子是我父母在我结婚前全款买的,登记在我名下,是他们一辈子的积蓄。
“放心吧,我早就跟他说好了。”林慧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像一把淬了毒的尖刀,狠狠扎进我的心脏,“等他爸妈百年之后,那套房子就归我。到时候我肯定过户给你,咱们林家的儿子,可不能输在起跑线上。”
“太好了姐!”林强兴奋地说,“不过他爸妈身体看着还行啊,什么时候能走啊?我儿子可等不及了。”
“急什么?”岳母插话道,“他爸有高血压,他妈有糖尿病,都是治不好的病,撑不了几年了。实在不行,我们就多气气他们,早点把他们气死,房子不就早点到手了吗?”
“妈说得对。”林慧笑着说,“上次我故意跟他妈说,陈峰每个月的工资都给我弟花了,他妈气得差点晕过去。照这个速度,用不了两年,他们肯定就不行了。”
“哈哈哈哈!”客厅里传来三个人肆无忌惮的笑声。
我躺在卧室里,浑身冰冷,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原来我三年来的真心付出,在他们眼里就是一个笑话。我把他们当家人,他们却把我当傻子,算计我的房子,咒我的父母死。
我恨不得立刻冲出去,把桌子掀了,跟他们大吵一架。但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冲出去,除了打一架,什么都解决不了。他们会矢口否认,会倒打一耙,说我污蔑他们。林慧还会跟我闹离婚,到时候我没有证据,说不定还要被她分走一半财产。
不行,我不能就这么算了。我要让他们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我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假装刚睡醒的样子,揉着眼睛走出了卧室。
3
“哟,陈峰醒了?”岳母看到我,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了一些,但还是带着一丝得意,“正好,我们都饿了,你赶紧去做饭吧。”
“就是啊姐夫,今天可得多做几个菜。”林强翘着二郎腿,嗑着瓜子,瓜子皮吐了一地,“我媳妇说上次你做的红烧肉特别好吃,今天再做一份。”
弟媳妇坐在旁边,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
我挤出一个笑容,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不好意思啊,我今天发烧了,睡过头了。你们怎么不叫我?”
“叫你干嘛?你都发烧了,好好躺着吧。”林慧走过来,假惺惺地摸了摸我的额头,“呀,还烫着呢。要不你再去躺会儿,我来做饭?”
我心里冷笑,她什么时候做过饭?别说做饭了,她连碗都没洗过几次。
“不用了,没事,烧已经退得差不多了。”我笑着说,“你们难得来一次,怎么能让你做饭呢?我去做就行,很快就好。”
“还是陈峰懂事。”岳母满意地点点头,“那你快点啊,我们都饿坏了。”
“好嘞。”我转身走进厨房,关上门,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我靠在门上,手紧紧攥成拳头。刚刚听到的那些话,像一根根针,不停地扎着我的心。
我看着厨房里熟悉的锅碗瓢盆,看着冰箱里满满当当的食材,这些都是我昨天晚上辛辛苦苦买回来的。本来是想让他们吃好喝好,增进感情,没想到却成了他们嘲笑我的资本。
我深吸一口气,开始做饭。切菜的时候,我差点切到手指。心里的愤怒和委屈,几乎要把我淹没。
但我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要演好这场戏,不能让他们看出任何破绽。
半个多小时后,我端着一桌子菜走了出来。红烧肉、清蒸基围虾、老母鸡汤、红烧鱼,满满当当一桌子。
“哇,好香啊!”林强第一个拿起筷子,夹了一大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姐夫的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比饭店里的还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我笑着给他夹菜,“都是一家人,别客气。”
“那是当然,我们跟你客气什么。”岳母拿起勺子,舀了一大碗鸡汤,“对了陈峰,我听说你们单位最近要涨工资了?”
“嗯,是有这么回事,大概涨两千块钱吧。”我随口说道。
“太好了!”林慧眼睛一亮,“那涨了工资,你就多给我弟点钱。他最近手头紧,车贷都快还不上了。”
“是啊姐夫,你就帮帮我吧。”林强立刻附和道,“等我以后有钱了,肯定加倍还你。”
我心里冷笑,他借我的钱,从来就没还过。但我还是笑着说:“行,没问题。都是一家人,互相帮衬是应该的。”
“我就知道陈峰是个好人。”岳母笑得合不拢嘴,“以后我们家林强,可就全靠你这个姐夫了。”
“应该的。”我端起酒杯,“来,我敬大家一杯。希望我们一家人永远和和睦睦,开开心心。”
“好!干杯!”
他们纷纷举起酒杯,一饮而尽。看着他们得意忘形的样子,我在心里暗暗发誓:你们等着吧,用不了多久,我就让你们笑不出来。
吃完饭,他们又像往常一样,坐在沙发上聊天看电视。我一个人收拾碗筷,打扫卫生。
林慧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辛苦你了老公,等下我给你倒杯水。”
说完,她就转身回到沙发上,继续跟她妈聊天,再也没提倒水的事。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一片冰凉。
下午四点多,他们终于要走了。岳母拎着我提前准备好的米、油、水果,林强抱着两箱牛奶,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临走前,林慧还叮嘱我:“下周我爸妈他们还来,你记得提前买好菜。对了,我弟说想喝五粮液,你下周买一瓶。”
“好。”我点点头,笑着把他们送出门。
关上门的那一刻,我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我靠在门上,缓缓滑坐在地上,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三年,整整三年。我掏心掏肺地对待他们,换来的却是这样的结果。
但我没有哭太久。擦干眼泪,我站起身,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游戏,现在才刚刚开始。
4
第二天一早,我请了一天假,没有去上班。
我先去电子市场买了一支最好的录音笔,高清降噪,续航时间长达24小时。然后我又去了律师事务所,咨询了关于离婚和财产分割的问题。
律师听了我的情况,告诉我:“陈先生,根据我国法律规定,婚前由一方父母全款购买,登记在一方名下的房产,属于一方的婚前个人财产,离婚时另一方无权分割。至于工资收入,虽然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但如果能够证明这些钱主要用于家庭日常开支和招待对方家人,那么在分割时,会根据实际情况进行调整。另外,你在自己家里录制的录音,只要不侵犯他人隐私,是可以作为证据使用的。”
听到律师的话,我心里有底了。
“那如果我有他们算计我房子、咒我父母死的录音,离婚的时候,能不能让她净身出户?”我问。
“净身出户在法律上是比较难的,但如果有证据证明对方存在恶意转移财产,或者有重大过错的行为,法院在分割财产时,会倾向于无过错方。而且这些录音可以证明对方的人品和道德有问题,对你争取离婚和财产分割非常有利。”律师解释道。
“谢谢律师。”我站起身,“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从律师事务所出来,我心里轻松了不少。
回到家,我把录音笔藏在了客厅沙发的缝隙里,那个位置非常隐蔽,不容易被发现,而且录音效果最好。
接下来的几个周末,林慧的娘家人还是照常来家里吃饭。我也像往常一样,五点起床做饭,伺候他们吃喝,收拾卫生。
不同的是,每次他们来之前,我都会提前打开录音笔。
我收集到了越来越多的证据。
“妈,这个月工资刚发,我已经转了六千给林强还车贷了。”
“还是女儿孝顺。对了,陈峰那辆车也开了五年了吧?让他换辆新的,旧的给林强开。林强那破车都快散架了,开出去丢人。”
“行,我回头跟他说。他要是不同意,我就跟他闹,他最怕我生气了。”
“哼,他敢不同意?他要是敢不听你的,你就跟他离婚,看他离了你还能找到谁。他都三十多了,离了婚就是二婚男,谁会要他?”
“就是,他也不想想,要不是我女儿嫁给他,他现在还是个光棍呢。我们家林慧长得这么漂亮,追她的人多了去了。”
还有一次,他们居然当着我的面,议论我的父母。
“陈峰他妈也真是小气,上次我去他们家,她连个红包都没给我孙子。”岳母撇着嘴说,“真是越老越抠门。”
“可不是嘛。”林慧说,“他们就陈峰一个儿子,以后所有的东西不都是我们的吗?现在抠门有什么用?等他们死了,还不都是我们的。”
“就是,早死早省心。”林强喝了一口酒,笑着说。
我当时正在厨房做饭,听到这些话,手里的锅铲差点掉在地上。我咬着牙,强迫自己不要冲出去。
我告诉自己,再忍忍,再忍忍就好了。等我收集够了证据,就一次性跟他们算清楚。
除了录音,我还开始收集转账记录。林慧转给林强的每一笔钱,我都截图保存了下来。还有我每次买菜、买酒的发票,我也都留着。这些都是证明工资去向的证据。
林慧丝毫没有察觉我的异常。她还以为我还是那个老实听话、任她拿捏的傻子。
她越来越过分了。
有一天,她跟我说:“陈峰,我弟想换个大点的房子,首付还差二十万。你把你爸妈那套老房子卖了吧,先给我弟凑首付。”
我当时正在吃饭,听到这话,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
“那套老房子是我爸妈养老的地方,不能卖。”我平静地说。
“什么养老不养老的?”林慧立刻拉下脸,“他们都那么大年纪了,还能活几年?等他们死了,那房子不还是我们的?现在卖了给我弟凑首付,怎么了?”
“我说了,不能卖。”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那是我爸妈的房子,我没有权利卖。”
“陈峰你什么意思?”林慧拍着桌子站了起来,“我弟是不是你小舅子?他有困难你不帮,你还是人吗?你要是不帮,我就跟你离婚!”
“离婚就离婚。”我冷冷地说。
林慧愣住了。她从来没想过,一向对她言听计从的我,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你……你居然敢跟我提离婚?”她不敢置信地看着我。
“是你先提的。”我放下筷子,“如果你觉得跟我过不下去了,我们可以离婚。”
林慧看着我冰冷的眼神,有点害怕了。她知道,如果真的离婚了,她什么都得不到。
她立刻换了一副嘴脸,拉着我的胳膊,撒娇道:“老公,我错了,我不该跟你发脾气。我就是一时着急,我弟他真的很困难。不卖就不卖吧,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我甩开她的手,没有说话。
她见我不说话,也不敢再提卖房子的事了。
但我知道,这件事让她心里有了防备。我必须尽快行动了。
我看着日历,还有三天就是周末了。
那就定在这个周末吧。
我要精心准备一场“鸿门宴”,让他们自食恶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