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听到主人呼唤便飞奔过去,在她身边撒娇打滚的家伙,可不是普通的狗狗,而是一匹货真价实的狼。此时的李微漪从未想过,自己出于善心救下的一只小狼崽,不仅彻底改变了他的一生,更推动了中国首个野生狼群生态保护监测站的落地。与小狼相伴的两百多个日夜,一场重返狼群的冒险故事,感动了3600万网友,也造就了这部豆瓣接近满分的纪录片神作。只不过这份感动的后劲太大,许多人看完后再也不敢刷第二遍。

在茫茫的若尔盖草原上,那双湿漉漉的蓝眼睛,永远改变了李微漪的一生。2010年春,她本是来写生的画家,却听闻狼王的悲剧:为了不让猎人得到完整的皮毛,狼王咬断自己的腿,拖着血淋淋的身体逃亡,最终倒在猎狗的追杀下。母狼哀嚎一夜,次日冲进羊圈复仇,咬死十几只羊后,吞下毒饵殉情。一窝六只狼崽,只剩最后一只——出生仅5天,奄奄一息地蜷在石头缝里。李微漪苦寻三天三夜,找到它时,它勉强抬起头,那眼神像婴儿般无助,却满是求生的渴望。“别怕,孩子,妈妈带你回家。”她轻声呢喃,泪水滑落。那一刻,她知道,这不是救一只动物,而是拯救一个灵魂。
带回成都的日子,像一场甜蜜却心酸的梦。她给它取名格林,像童话里的精灵。可狼终究是狼:20天大,它就开始撕咬大棒骨,乳牙还没长齐;它无师自通游泳,在小区池塘抓鱼;更神奇的是,它看得懂电视,用鼻子拱开开关,按遥控器换台。最爱看狼群纪录片,看完就仰头发出稚嫩的狼嚎,穿透整个小区,邻居惊恐报警“有狼入侵”。李微漪涂芥末防它咬电线,它被辣到甩头狂奔,从此记住教训。但每当它模仿电视里狼的嚎叫,那小脑袋仰起,眼神认真而迷茫,她的心就碎了:“孩子,你本该在草原奔跑,为什么要困在这里?”

两个月大,格林跑丢了。在监控里,它在车水马龙的马路上穿梭,几次险些被碾压。李微漪找到它时,它瑟瑟发抖,她抱着它痛哭:“如果你出事,我怎么活?”那一瞬,她明白,自私的爱会毁了它。她卖掉市中心的房子和工作室,带着伙伴亦风和格林重返草原。“谁养孩子会算花费?只要你能自由,我就什么都不怕。”这是一场豪赌——全世界无先例,人类养大的狼能回归野性吗?
草原上,她化身“母狼”:趴在地上堵兔子洞,教它围堵、扑杀。格林第一次抓到鼠兔,兴奋地叼回来,轻放在她脚边,像献上全世界最好的礼物。后来,它总把最大的猎物留给她,叼到帐篷门口“晒老鼠干”。“我跟你说了多少次,别放死老鼠!”她哭笑不得,却知道,这是它笨拙的爱。秋季,她患肺水肿,咳到昏厥。它守在床边,抓来肥野兔放在她身边——它以为“吃肉就能好”。深冬,弹尽粮绝,只剩压缩饼干。它在雪地埋藏猎物,留给“妈妈”。李微漪忍痛拿走兔子,烤了吃,留下饼干交换。它扒开雪,看到兔子没了,却没有愤怒,只是默默吃掉干涩的饼干。第二天,它依旧把新猎物埋在原处,埋好后抬头望向小屋,眼神温柔如水:“妈妈,我知道你饿,我留给你。”那一刻,李微漪泪崩:这份懂事,比人类的孩子还让人心碎。

它不怕人,这是最大的隐患。它跟狗混,学会乞食,甚至发出狗叫。李微漪狠心用鞭子驱赶,教它“见到人就跑,包括妈妈”。盗猎者来抢,它傻乎乎摇尾巴,她情急打它几下,它以为犯错,更黏着她蹭:“妈妈,别生气。”冰窟一劫,她掉入冰河,脚踝骨折。它跑去叼来白马缰绳,递到她手边,还拱她上马,像怕她不懂。那聪慧,那深情,让她如何割舍?
除夕,八匹狼群现身。它在鼓励下发出绵长狼嚎,山巅回应,雪原回荡苍凉合唱。它一步步走向狼群,走到一半回头,眼中泪光闪烁,满是不舍。李微漪哼起熟悉旋律:“走吧,孩子,妈妈看着你走。别回头,一定要活下去。”它停顿良久,终于转身,沉重步伐融入远方。那一刻,她的心如刀绞:爱,有时就是放手;自由,比活着更痛。
格林成了新一代狼王,与伴侣生下四只幼崽。可惜,它们先后死于盗猎。多年后,李微漪在监控中看到:格林叼着一条红围巾——7年前,她用它包扎它孩子“飞毛腿”的伤口。它保存7年,像珍藏最深的回忆,却轻轻放在镜头前,转身离开。仿佛在说:“妈妈,我长大了,我自由了,但这份爱,我永不忘记。”如今,格林已暮年,毛发灰白,行动迟缓。李微漪每年回小屋,次日门口总有新鲜猎物——它不敢靠近,却用这种方式守护。“见到人就跑,包括妈妈。”这是她教它的最后一句,却成了最心酸的永恒。它爱她,却选择遥远的守护;她爱它,却只能在风中泪流。

这份跨越物种的爱,太重,太美。它提醒我们:人类的自私毁了多少生命?李微漪用十年青春换来中国首个狼群监测站,守护整个族群。但每当风起,她仍会想起那双蓝眼睛,和那永不回头的身影。看完这个故事,如果你还没哭,或许是心太硬;但这份感动,会在你心里生根,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