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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退休金8200每月给我2500搭伙费,晚上还要我尽夫妻义务我不同意

他退休金8200,每月给我2500搭伙费,晚上还要我尽夫妻义务,我不同意
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我五十五岁那年,第一次听见“搭伙费”三个字,是从邻居吴婶嘴里。
她在楼道里拦住我,手上还拎着刚买的豆腐:“春梅,你一个人住,夜里有个头疼脑热的也没人知道。我有个老同事,退休金八千二,性子不坏,就是不会做饭。你们先搭伙过日子,不领证,不牵扯房子,各自的钱各自管,合得来就处,合不来就散。”
我把豆腐接过来,没应声。
老伴去世八年了。我一个人住在旧厂区的家属楼里,退休金两千四,日子算不上富裕,但能自个儿安排。早上买菜,下午去小公园走路,晚上看戏,没人催我,也没人嫌我饭做得淡。
吴婶说的那个男人叫赵成安,六十一岁,原来在供水站上班,退休后一个人住。他儿女都成家了,平时不在身边。
“他给你两千五家用。”吴婶又说,“米面菜钱、水电钱都算里头。他也不图你伺候一辈子,就是想找个人说说话,吃口热饭。”
“两千五是给我的,还是咱俩吃饭用的?”
吴婶一愣,随即笑了:“当然是家用。你想得倒细。”
我没说自己为什么这么问。
年轻时,我在厂里做过临时工,后来下岗,给人缝补衣服、卖过早点,也给病重的老伴擦洗过身子。那几年家里哪笔钱花在哪儿,我都记得清楚。我不怕做事,怕的是做着做着,别人把我的付出当成了理所当然。
我跟赵成安见面,是个周二的傍晚。
吴婶约在小公园旁边的面馆。天刚擦黑,店里人不多。赵成安穿着一件深灰夹克,头发梳得整齐,进门先跟吴婶打招呼,又对我点点头。
他没急着讲退休金,只说自己爱吃面,胃不太好,家里常备药。说到后来,他掏出一张写着电话号码的纸条,递给我:“我有两个孩子,平时各忙各的。我不是想找保姆,也不想给你添负担。你要是愿意,咱们先试着一起吃饭。每月我拿两千五出来当家用。”
我问:“家务怎么分?”
“你做饭,我洗碗。买菜轮着来。别的事谁看见谁做。”
他答得很快,像是提前想过。
“晚上呢?”我还是问了,“你说想找伴,总不至于只想搭伙吃饭吧?”
他手指在茶杯上停了一下,笑意淡了些:“咱们都这个年纪了,互相有个照应是应该的。别把话说得那么生分。”
我没再追问。
我需要的确实不只是有人一起吃饭。老伴走后,家里安静得很。有一回我夜里发烧,手机就在床头,我却盯着天花板看了半天,最后还是自己烧水吃药。那之后,我承认自己会怕:怕突然摔一跤没人知道,怕生病时连一句“我去给你倒杯水”都听不见。
可怕孤独,不等于我已经答应了所有事。
我对赵成安说:“先试一个月。你说的家务分工,我会记着。”
他点了头:“行。一个月后再看。”
那天回家,吴婶问我感觉怎么样。
我说:“人看着还行。规矩没说清楚,先过一个月再说。”
吴婶笑我:“你呀,什么都要问明白。”
我也笑了笑。不是我爱算计,是一个人过久了,知道有些话不能等出了事才讲。
赵成安搬来那天,拎了一个行李袋、一只烧水壶,还有几本旧书。我把靠里的一间小屋收拾出来给他住,自己仍住原来的卧室。
“你床单带了吗?”我问。
“带了。以后各洗各的,省得你麻烦。”
他说得挺周到。
刚开始的几周,也的确过得平静。
第一天,他洗碗。第二天,他买菜。轮到我下厨的时候,他会站在厨房门口帮忙摘菜,还会把洗好的碗收进柜子。
晚上我们坐客厅看电视,各自坐沙发两头。电视里演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家里终于有了另一道呼吸声。
我不想骗自己,那样的日子让我觉得踏实。
有时我煮多了饭,他会说:“别倒,明早还能热。”
有时他买来梨,削好皮切成块,放在盘子里推到我跟前。
这些小事,叫我心里松了些。我甚至觉得,吴婶说得没错,两个独居的人一起过日子,或许真能把冷清冲淡一点。
直到第四周,变化一点点显出来。
他开始说膝盖不舒服,洗碗时站久了难受。我接过来洗了一回,他就顺势把碗筷放到了水池边。第二天,他说买菜时拎东西不方便,叫我多买一点,钱回头从家用里出。之后,出门买菜慢慢成了我的事。
我提醒他:“说好轮着买。”
他答:“这两天不舒服,过几天我补上。”
过了几天,他没提补上的事。
家务也一样。地上有碎屑,他看见了会说“你顺手扫一下”;衣服堆在洗衣篮旁,他说自己忘了洗,问我能不能帮忙放进洗衣机。
我一次次顺手做了。
我告诉自己,既然一起住,总有互相帮忙的时候。可我也发现,他说的“互相”,正在变成“你来”。
第一个月月底,他把两千五转给我,备注写着“家用”。
我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一会儿,没马上收。
赵成安坐在桌边,拿筷子拨着碗里的菜:“你收着吧。买菜水电都从这里出。”
“那钱由谁管,咱得说清楚。”我说,“我记账,每月把花销跟你说。你想看也可以。”
“行。”他答应了。
钱收了,我照常记账。菜钱、水电、燃气、日用品,各有一笔。每次买完东西,我都把收据夹进本子里。
赵成安看见过,笑我认真:“这点小钱,你还记这么细。”
“你说是家用,我就按家用记。”
他没接话。
第二个月,他又把钱转了过来。我依旧记账,只是越来越多地发现,他不再主动洗碗,也很少自己收拾房间。每次我问起,他总有个理由:腰酸、腿疼、眼睛累、昨晚没睡好。
我知道人老了,身上有毛病不稀奇。我自己也常腰疼,所以更不愿意随便说他装病。
可有一天,我的腰疼得厉害,饭后坐在椅子上缓了很久。桌上还有两个碗、一个汤盆。我对他说:“今天你洗一下,我这腰不太行。”
他看了我一眼:“行,等我看完新闻。”
新闻播完,他起身倒了杯水,端回房间,没去洗碗。
我自己挪到厨房,扶着水池把碗洗了。水溅到袖口,我也没换衣服,只觉得心里堵。
赵成安出来倒水时,瞥了一眼空了的水池:“你这不是洗了吗?我看你还能动。”
那句话听起来不重,落到我耳朵里,却像是把我那点疼一笔勾掉了。
我没有争辩。
我开始认真想:这两千五到底买的是共同生活的开销,还是买了我应该承担的家务?
一个月试住期满的那天,我把账本摊在餐桌上。
“这个月家用花了多少,你看一下。菜钱和日用品一千六百多,水电燃气两百多,剩下的还在。我想咱们重新商量分工。”
赵成安拿起账本翻了几页,随口问:“还剩多少?”
“六百多。”
“那你留着吧,后面继续买菜。”
我抬头看他:“我不是问钱。我是说家务。现在买菜、做饭、洗碗、打扫,大多是我在做。咱们得按原先说的轮着来。”
他把账本合上,靠回椅背:“你做饭不是挺顺手吗?我买菜也不一定买得好,回来还得你挑。这样反倒省事。”
“那洗碗呢?打扫呢?”
“慢慢来吧。我膝盖确实不舒服。”
我看着他,没立刻说话。
他又补了一句:“你别把这些事弄得像做工似的。咱俩是搭伙,不是雇佣关系。”
“正因为不是雇佣关系,才不能一个人什么都做。”我说。
他笑了一下,像是在听我讲道理:“你一个人在家也要吃饭,顺手多做一份,有那么累吗?”
我合上账本:“累不累,是我自己说了算。”
那天我们没谈拢。
第二天,我减少了饭菜的分量,只做自己的。赵成安问:“今天怎么没多煮一碗?”
“我按自己的量做了。”
他怔了一下,没发火,只说:“那我出去吃。”
他回来时提着一袋包子,晚饭吃得很安静。
我以为这件事就算过去了,没想到它只是把一直藏着的问题推到了眼前。
又过了几天,赵成安的女儿来家里送东西。她叫赵敏,三十多岁,在附近一家诊所做护理工作。她进门时,我正把两个人的衣服分开放进洗衣机。
“刘姨,我爸这阵子麻烦你了。”她说。
我客气道:“没什么,住一起互相照应。”
赵成安在旁边笑:“你刘姨做饭好吃,我这段时间舒服多了。”
赵敏看了看桌上的账本:“你们还记家用啊?”
“家用要记。”我说。
赵成安笑着接话:“她就是谨慎。”
赵敏没多问,坐下和父亲聊了一会儿。临走前,她把带来的水果放在桌上,又对我说:“刘姨,我爸有时候嘴上不饶人,你多担待。他一个人惯了,可能不太会跟人相处。”
我点头。
她的话让我明白,赵成安不一定存心要占我便宜。可存心与否,不会自动把我腰上的疼变轻,也不会把落在水池里的碗洗干净。
那天晚上,我刚收拾完厨房,赵成安在客厅叫我:“你过来坐会儿。”
我擦了擦手,坐到单人椅上,跟他隔着一张茶几。
他把电视音量调小,说:“咱们住了一个多月了,也该说点实在的。”
“你说。”
“我每月给你两千五,家用都算在里头。你也知道,我退休金八千二。一个人挣到退休,手里存点钱不容易。拿两千五出来,是想找个人搭伙,不是只来吃几顿饭。”
我听见“八千二”,心里先是一紧。不是因为羡慕他的退休金,而是他把数字说出来时,语气像在摆一张筹码。
他接着说:“我知道你忙家务,买菜做饭这些也辛苦。可咱都这个年纪了,住在一个屋檐下,晚上也该像夫妻一样相处。不能光吃饭,连一点亲近都没有。”
我没说话。
他看着我:“你不愿意?”
我端着茶杯,手指慢慢收紧。杯子里的水晃了一下,溅到我虎口上。
“我们不是夫妻。”我说。
“现在没领证,日子过久了不就是了?”他说,“我又不是让你去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我给你两千五,你在家照顾我,晚上陪我,这有什么不合理?”
我把杯子放到茶几上。瓷底碰木面,发出一声轻响。
我看着他:“那两千五是家用,不是买我晚上做什么的。”
他脸上的笑一点点落了。
“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我就是想老了有个伴。”
“我也想有个伴。”我说,“但我不愿意的时候,你不能拿钱来问我为什么不愿意。”
他皱眉:“我给你钱,家务也不是一点不做。你不愿意,那我们还搭什么伙?”
“我们可以一起吃饭、一起分担家务。亲近不亲近,要看我愿不愿意,不是看你转了多少钱。”
赵成安靠着沙发,沉默了几秒,声音变硬:“那我这两千五算什么?我总不能一直花钱,还什么都得不到。”
那句话让我明白,我们说的“搭伙”从一开始就不是同一个意思。
“你可以不再给两千五。”我说,“家用我们各出一半,家务按说好的分。我愿意跟你一起过,就一起过。不愿意的事,我不会因为收了家用就答应。”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又转过身:“春梅,我不是二十来岁的小伙子,难道还要我跟你一条一条签字画押?我就想知道,你到底是不是把我当伴侣。”
“伴侣不是拿钱换来的。”
“你说得轻巧。你一个月两千四,日子过得不宽裕,我每月拿两千五给你,你还要把话说这么绝。”
我第一次觉得,他看我的不是我这个人,而是我那点退休金和他给我的家用。
我站起来:“我收入多少,跟我愿不愿意,是两回事。”
他跟着起身,语气又急又压:“我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你还不明白?我们住在一起,我付出两千五,你也得付出点别的。你要是只想有人给你交水电、陪你吃饭,那你把我当什么?”
“我没让你付钱买我。”我说,“是你自己说给家用。现在你要把家用变成条件,我不接受。”
他盯着我,像没想到我会把话说得这么直。
“我不是逼你。”他说,“我就是讲清楚。你不答应,咱们就没法继续。”

“那就先停下。”
“你这是要赶我走?”
“我没赶你。你可以留下,但不能再把钱和晚上那件事捆在一起。你要是觉得不合适,我们就散。”
他没接话,转身回了小屋。
那天夜里,我把卧室门锁上了。
第二天早上,赵成安出来时,我正在厨房煮粥。我只煮了一碗,端到餐桌上。
他看见空着的另一个碗,问:“没做我的?”
“我不知道你要不要吃。”
“以前不是都做两个人的吗?”
“以前我以为我们说的是搭伙。昨晚你说得很清楚,你要的比搭伙多。我没答应,所以从今天起,各吃各的。”
赵成安坐下来,拉开椅子:“你就不能再想想?”
“想过了。”
“你收了我两个月的钱。”
“那是家用。我有账,花了多少、剩了多少都在本子上。剩下的钱我还给你。”
我从抽屉里拿出账本,把本月剩余的钱和记账页一起放到桌上。
赵成安没碰那叠钱:“我不要你还钱。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不是白住在这里。”
“我也不是白住在这里。我做的饭、洗的衣服、扫的地,都是真的。你给的家用也是真的。但两件事不能互相抵账,更不能抵我的同意。”
他低下头,捏着一次性筷子,半天没打开。
那一刻,我没有觉得痛快。我只是觉得,屋里终于有了一条看得见的界线。
他沉默了一上午。中午出去买了两份盒饭,回家把其中一份放在桌上。
“我买多了,你吃不吃?”
我看了一眼:“我自己做了。”
他把盒饭放进冰箱:“行。”
下午,他又提出想继续住,但要我给他一个明确答复:晚上愿不愿意像夫妻一样生活。
我说:“这不是我能保证的事。以后我愿意,我会自己说;我不愿意,你问多少次都没有用。”
“你这不是把话堵死了吗?”
“不是堵死,是说清楚。”
他脸色难看:“那两千五还给你,算我没说。咱们还是照原来那样过,别为了几句话闹成这样。”
“钱可以不再给。可是家务也得重新分,买菜、洗碗、打扫都不能全落在我身上。你还得接受,我晚上不愿意的时候就是不愿意。”
他没有马上答应。他坐在椅子上,手掌反复擦着膝盖,像是在和自己较劲。
过了一会儿,他问:“那你觉得我这人是不是很差?”
我没有回答“是”或“不是”。
“我觉得你把需要说成了要求,还拿钱给要求撑腰。”我说,“你可以想要亲近,也可以因为我不答应而决定离开。但不能把我不答应说成我欠你。”
他把手放下来:“我没想让你觉得欠我。”
“可我现在就是这么觉得。”
屋里安静下来。窗外有人推着自行车经过,车铃响了两声。
赵成安很久才说:“我得想想。”
“你可以想。但这段时间,我们分开吃饭,各自收拾自己的屋子。”
他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我们仍住在同一套房子里,却过得像两个互不打扰的房客。
我早上只做自己的饭。赵成安有时煮面,有时买包子。他不再把衣服丢在洗衣篮外面,也不再叫我帮他倒水。
有两次,他敲我卧室门,说想聊聊。我都没有马上开门,只隔着门问:“现在要说什么?”
第一次,他说:“我想问你家里的灯泡放在哪儿。”
第二次,他说:“我想说那天晚上的事。”
我开门让他进来,但没有坐得很近。
他说,他其实并不是非要那种关系,而是觉得一起生活就该彼此接纳,担心我只把他当成一个提供家用的人。
我告诉他:“你可以担心,但不能因此认定我欠你。你愿意相信我,咱们就重新谈;你不愿意,就各过各的。”
他问:“你真的一点都不愿意吗?”
“我现在不愿意。”
他听了,脸上的肌肉绷了一下,随后点头:“好。我不再问。”
这句话没有让事情立刻变好,却让我第一次觉得,他真的听见了我的拒绝。
可我仍没有放下心。
一个人能不能尊重边界,不看他道歉时说了什么,要看下一次想要什么时还会不会照做。
第八天,吴婶来我家送一包青菜,正碰上赵成安在客厅看电视。她把我拉进厨房,小声问:“你们闹别扭了?”
“把话说开了。”
“成安那人,平时挺讲道理的。”
“讲道理也得听我说不。”
吴婶叹了口气:“他是怕一个人。我看你也是。要不你再给他一次机会?”
“我已经给了他机会。”我说,“可机会不是我必须答应他。”
吴婶没再劝。
当天晚上,赵成安把一张纸放在餐桌上,说想按新的办法过。
纸上写了几行字:以后共同生活的开销两人平分;家务分着做;各自的房间不随便进;亲近由两人自愿,不能拿钱当条件。
字写得不整齐,最后还特意补了一句:不同意时,对方不得追问。
我看了两遍。
“你自己写的?”我问。
“嗯。赵敏说我得把话讲明白。我想了两天,也觉得你说得对。那两千五以后不按月转了。共同开销咱们看账平分。”
我没有立刻说好。
“这张纸不代表我已经原谅你。”我说。
“我知道。”
“也不代表我以后一定会跟你亲近。”
“我知道。”
“如果你再拿退休金、家用,或者住在一起这件事逼我,我会让你搬走。”
他看着我,点头:“知道。”
我问他:“你能不能接受,有些日子我们就是一起吃饭、说说话,不会发生别的?”
赵成安停了几秒:“能。”
“你不是勉强答应?”
“我不能保证自己一点失落都没有。但我能保证不拿失落逼你。”
这回,我相信他不是随口应付。
我们按实际开销把过去一个月的账对了一遍。家用花了多少,剩下多少,都算清楚。多出来的钱,他收回去一部分,我留下一部分退还给他,没有谁欠谁。
从那天起,赵成安开始洗碗。我负责做饭,他负责收拾厨房;他一周买两次菜,我买两次,剩下的一次各看安排。谁腰疼,谁就说一声,另一个人接手。
这不是多么浪漫的日子,却让我睡得踏实了些。
一个月后,我腰疼犯了,早上起床时扶着墙站了好一会儿。
赵成安听到动静,从客厅走过来,没有推我的门,只在门口问:“要不要我去买药?”
“我抽屉里有贴膏药的。”
“那我帮你把热水拿来?”
“可以。”
他把水杯放在门边,没有趁机进来,也没有说“我都帮你了,你总得……”只等我把门打开,才把杯子递给我。
我喝了两口水,心里松了一点。
中午他煮了面,端到餐桌上:“你腰不舒服,今天我做。”
我尝了一口,淡得没味。
他问:“是不是盐放少了?”
“是。”
他拿起筷子,准备回锅加盐。我拦住他:“不用折腾,能吃。”
他笑了一下:“这回倒不嫌我手艺差。”
“你还没做出手艺来呢。”
我们都笑了。
我没因此就答应他晚上要的亲近,也没有把那段争执当作没发生。只是我发现,不答应并不等于拒绝他这个人;尊重也不应该靠我先交出什么来换。
过了一阵,赵成安有天晚上敲我的门,说楼下下雨,窗户没关好,想让我跟他一起把阳台的衣服收进来。
我开门出去,跟他一起收衣服。雨点打在窗台上,地上有一滩水。他把衣架递给我,我们的手碰了一下。
他很快收回手,没说什么。
回到客厅,他给我倒了杯温水。我看着他,忽然主动把手放到他手背上。
“今天我愿意坐一会儿。”我说,“只坐一会儿。”
赵成安没有靠过来,只问:“就坐一会儿?”
“对。”
“好。”
我们坐在客厅里,各自看着窗外。过了十几分钟,我站起来回了卧室。
那一晚什么也没发生。
但第二天早晨,他没有为此闷脸,也没有用话点我。我端着粥出来时,他正在洗自己的碗。
我因此更确定,自己守住那句“不愿意”,不是把两个人推远,而是让关系有机会重新长出来。
冬天快到时,赵敏又来过一次。她看见父亲在厨房切菜,笑着说:“爸,你现在会做饭了。”
赵成安说:“没人替我做,我就学会了。”
赵敏看了我一眼,我没接话。
她离开后,赵成安把菜端上桌,问我:“以后咱们还这样过吗?”
“这样是哪样?”
“各出各的家用,各做各的事。你不愿意的时候,我不问。”
我说:“只要你做得到,就继续。”
他坐下来,点点头:“我做得到。”
日子没因为几句承诺变成了什么圆满的故事。赵成安仍然有自己的脾气,我也有不愿意迁就的时候。我们偶尔会因为菜买多了、电视声音太响争两句,但都能停下来,不把钱和感情混在一起。
他退休金还是八千二,我每月还是两千四。他不再给我两千五,我也不再替他包下所有家务。
至于晚上要不要像夫妻一样亲近,我的回答仍然是:不同意的时候,就不同意。
后来他不再把这个问题当成我欠他的账,也不再追问什么时候会改变。我们仍住在同一个屋檐下,有时一起吃饭,有时各做各的。偶尔我愿意靠近他,那是我的选择;我不愿意时,他就回自己的屋里。
有人问我:“他每月给你两千五,晚上还要你尽夫妻义务,你不同意,是不是太计较?”
我说:“不是计较。家用是家用,愿意是愿意。钱可以商量,愿不愿意不能拿钱抵。”
我五十五岁,退休金两千四。他六十一岁,退休金八千二。每月两千五的搭伙费,后来没有了。
留下来的,是一张写清家务和开销的纸,是两间各自能关门的屋子,也是我终于能说出口的一句话:
“我不愿意。”
他听见了。于是我们继续搭伙,但不再把那句话当成需要讨价还价的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