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原载于《兵器》杂志2024年7月刊,转载时重新进行了二次内容完善及编辑、补充部分插图,与军迷同好一起分享。个人认为《兵器》是一本专业、客观的军事杂志,推荐持续订阅,丰富自身的军事及政治知识。将家中杂志数字化保存同时进行转载的文章,虽多年份较久,但一是已经足够为普通网友提供专业的军事基础知识,二是想让读者以另一种比较独特的视角审视曾经的事物和观点。

图示:当前正在进行的新军事变革中,全新的联合作战不仅代表军种联合行动。跨平台、跨单位的联合行动也涵盖在联合作战的范畴内。
2023年底,时任美军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马克·米利因年龄原因面临退休。这位陆军上将是近十年最为世人所知的美军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原因无外乎他作为总长经历了特朗普第一任期期末美国空前的内政“戏码”。
然而除了国会骚乱以及多次主动与别国总参谋长的电话交谈外,这位职业军官在担任高阶参谋期间,还深度参与并指导了美军联合部队理论的条例建设。

图示:马克·米利是一位资深军官。他最早以普林斯顿大学本科国防生方式入伍,在韩国第一次担任营级部队长,之后曾任第101空降师副师长;第10山地师师长等职务。作为参谋,米利曾担任国防部长助理、陆军参谋长等职务,任参联会主席前曾长期负责兵种战略设计与训练的相关具体工作。

图示:历史上,美军曾经多次在内政风波期间扮演受争议角色。图为越战期间冲入肯特大学镇压反战示威的国民警卫队步兵部队,这次行动造成了4名学生(包括1名未参与示威的国防生)被枪击身亡。
2023年7月,米利在退休前夕于《联合部队季刊》上刊文,以高度精炼化的语言,全面阐述了联合部队以及美军近期发展的理念。这篇文章不仅有利于参谋理解联合部队的概念,也同样利于普通军迷把握新军事变革的相关知识。
美军该干什么地缘战略竞争和技术快速发展,正推动战争特点发生根本性的变化。美国保持持久竞争优势的机会转瞬即逝,所以必须要持续推进联合部队现代化,以威慑对手,保卫国家,维护未来军事优势,并在必要时打赢战争。

图示:一战期间派远征军赴欧参战,是美国陆军历史上第一次走出北美大陆参战。这赋予了门罗主义全新的意涵,即陆军也可以被用于输出美国的政治影响力。
美军的联合部队已迈出第一步,制定并发布了联合作战概念,同时也更新了联合出版物《美国武装部队条令》(JP-1)。联合作战概念是关于美军如何在所有领域遂行作战任务的联合愿景。下一步是创建一个将概念转化为能力的领导结构。联合部队现在必须做出根本性的改变,以打赢下一场战争,只有这样做,我们才能预防战争。
展望未来,我们可以看到一个大致的轮廓。正如已故历史学家迈克尔·霍华德所言,我们知道自己不会永远正确,但必须要努力比敌人少犯错误。新的联合作战概念是我们走向未来的指南,将推动我们调整作战条令、组织设计和部队训练,并最终改变战争形态。
1944年6月6日,来自各行各业的普通美国人接受了战斗的严酷考验。来自八个盟国的15.4万士兵登上6000艘舰船,穿越波涛汹涌的英吉利海峡。月亮照亮夜空时,24000名盟军伞兵和滑翔机步兵飘向法国海岸。德军88毫米炮的连续轰鸣声划破了夜色的宁静。德军MG42的子弹扫射整个诺曼底海滩。


对许多美军士兵来说,咸水的味道和火药的刺鼻气味,是他们首次参战的记忆。这些勇敢的士兵响应了国家的号召,当然代价也是巨大的。从进攻诺曼底到解放巴黎,有2.6万美军士兵牺牲。1914-1945年的一战和二战期间,整个世界有超过1.5亿人在战争中丧生。
1945年以来,全球爆发过几场局部有限战争,但未再发生过大国战争。造成这种结果的原因有很多。米利认为其中最重要的原因,是战后国际秩序与美军的主导能力。这一国际秩序已连续80年保持不变。不幸的是,随着全球大国竞争等原因,国际秩序已出现缝隙。米利认为现在是美军采取行动的时候了。

柏林危机的经典画面:众多西柏林居民站在一片废墟上对飞机翘首以盼

图示:历史上,美军的全球军事干预大多等于对别国的侵略。图为入侵格林纳达期间,美陆战队员依仗坦克随意抓捕的当地人。
正如美军的从军誓言,美国军队的任务是支持和捍卫宪法,对抗所有国内外敌人,并保护美国人民和国家利益。正如里根警告的那样,“自由是一件脆弱的东西,它距离灭亡还不到一代人的时间。它并非通过继承而得,必须由每一代人不懈地奋斗和捍卫。”
我们正目睹战争特点发生前所未有的根本性变化,确保我们保持持久竞争优势的机会之窗正在关闭。我们未来几年的所作所为将为未来的胜利或失败埋下伏笔。美军是世界上迄今为止最有效的战斗力量,但保持这一优势绝非必然。联合部队如今必须在两个关键领域做出调整:一是概念路线图,也就是统一的联合作战愿景;二是领导结构,以推动愿景转化为现实。

无人平台的实战运用已经走入现实,联合部队将因此更易跨越兵种的藩篱,依靠数字化指控系统实现柔性部署。
变化的战争战争特点的快速变化,要求美军的联合部队必须做出相应的根本性转变。正如克劳塞维茨所言,战争性质永恒不变,它是一场为实现政治目标而进行的暴力的意志较量。人类将继续用暴力的手段,将政治意志强加于对手。克劳塞维茨还告诉我们,战争性质包含政府、人民和军队之间动态互动所固有的恐惧、摩擦、不确定性和机会因素。
然而,战争特点也就是战争的遂行方式、爆发地点和所用武器技术,却在快速变化。比如,战争特点的最后一次根本性变化发生在一战和二战间歇时期。技术进步从根本上改变了战争特点。一是机械化以及轮式和履带式车辆的使用;二是飞机的广泛应用,包括轰炸机和战斗机的发展;三是无线电的扩散,使广泛分散的部队实现了协调和同步。

军队的作战方式,也就是战争特点发生了重大转变,推动了部队组织结构、训练方式和领导培养模式的变化。顺应这些变化的国家,形成了最强的作战优势。
二战开战前,尽管英国、法国、德国、苏联、日本和美国等所有发达国家都可获得这些对战争特点能动的技术,但是只有德国国防军最先优化了这三种技术进步,并将其融为一体,推出了一种名为闪电战的战争方式。闪电战让纳粹在短短18个月之内,就成功占领了欧洲。好在德国最终输给了盟国的压倒性工业实力,但如今的美国恐怕可能没有18个月的时间来应对未来敌人的攻击。


二战期间,德军依靠闪电战与心理战战术成功占领了一大半欧洲。图为对伦敦展开心战轰炸的德国轰炸机。
今天,我们这代人正目睹战争特点的又一次巨变,这很大程度上又是由技术所驱动。下场战争的主要特点,将由泛在传感器所体现,它们具有海量数据的收集和处理能力,可最大限度减少军队隐藏的机会。低成本的自主化平台,加上人工智能和分析工具增强的商业图像和行为跟踪数据系统,将会加快人类感知和理解环境的能力。
廉价无人机、巡飞弹和精确制导弹药的速度、射程和精度不断提高,将进一步缩短杀伤网闭合的时间。机器人和增材制造将改变军队的供给和保障方式。泛在传感器、人工智能驱动的武器系统、远程精确火力,将让那些速度最快的平台运行缓慢,也会让那些最隐蔽的部队无处藏身。

图示:在联合作战的时代,廉价的无人平台将直接取代过去的轻型辅助作战平台。图为美国海军在伊朗近海部署的“海帆无人探索者”无人艇。该艇近期已经多次险被伊朗革命卫队虏获。
最后,太空和网络平台及能力(包括动能与非动能)的不断发展,也会确保下场战争的决定性领域将不再局限于地球表面。简而言之,战场上的观察、射击、移动、通信、保护和保障等基本要素,正在发生根本性的变化。
未来部队组织的属性,必然是小规模、广泛分散,并具备近自主化和自我保障能力,既能持续运动,也能定期生成决定性行动的集中效果。这种作战环境将更加重视分权化的任务式指挥。自上而下的集权化、微观化领导模式,将是无效的。
过去美国本土几乎永不会被打击。但在未来战争中,这种情况将不复存在。强大的太空和网络能力,使对手能以我们的关键基础设施为打击目标。我们无法确定对手遵守的交战准则,新兴技术或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运用门槛变化了。

图示:冷战末期登场的超音速反舰导弹原是一种针对宙斯盾系统研发的战术兵器,如今,它被赋予了不对称冲突中“破局者”的角色。
当前,全球的联合部队都正在积极利用这些技术。但是正如俄乌冲突所示,仅靠技术并不能确保下场战争的胜利。米利认为,联合部队必须做到以下几点。一是采用新技术;二是更新或淘汰老旧系统;三是创新作战人员的训练、组织和装备方式;四是更新条令,使其适应作战环境的发展;五是培养韧性领导,使其能在缺少指示的情况下成功遂行作战任务,并执行真正意义上的任务式指挥;六是以真正的联合化、合同化团队方式开展工作。美军的适应速度还不够快,无法优化部队发展,紧跟战争特点的变化。
变化的国际秩序过去几十年间,全球地缘政治格局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冷战期间,有两个相互竞争的超级大国。柏林墙倒塌后,出现了一个短暂的所谓单极时代。如今,我们很明显正处于一个至少有三个大国(米利认为包括美国、中国和俄罗斯)的多极世界。其他国家也迅速崛起为地区和潜在的全球大国。可以肯定地说,未来将变得越来越复杂。
此外,二战后的国际秩序目前正面临巨大压力。美国如今面临两个拥有核武器的大国。因此,美国政府必须尽一切努力阻止冲突。

图示:俄乌冲突的战场情况已经说明,大规模的常规战争在如今仍是有可能发生的。这要求核大国不能仅依靠核威慑能力保障国家安全。
2022年,美国新版《国家安全战略》将中国确定为“美国最重要的地缘政治挑战”和“步步紧逼的挑战”。《国防战略》进一步指出,“中国正使用军队、网络和太空行动以及经济手段,来应对美国及其盟国。”中国在改变所处地位的同时,仍在二战后的国际体系之下行动。
世界经济也面临百年未有之大变局。米利认为,中国利用经济增长来加大军事投资。其明确意图是打造未来十年在西太平洋地区、2049年在全球范围超越美国的军事能力。中国正运用经济手段,拓展全球影响,强化军力投送的范围和规模。此外,中国还积极推进了军事现代化,发展陆、海、空、天、网、核能力,以削弱美盟国家数十年享有的单边优势。当前中国公布了清晰明确的国家志向和路线图。
尽管中国是一个日益强大的战略竞争对手,但历史并非命中注定,战争也绝非不可避免或迫在眉睫。重要的是,美国将与中国的关系保持竞争的“水平”,而不是让它升级为冲突。

图示:一种观点认为,俄乌冲突前线民用无人机大行其道,主要的原因并不是传统兵器丧失作用,而是冲突规模没有无限提升所决定的。图为正在释放侦察无人机的乌克兰士兵。
米利认为,尽管中国是美军联合部队的挑战,但俄罗斯却是美国的严重威胁。美国《国家安全战略》指出,俄罗斯“对欧洲地区安全秩序构成了直接且持续的威胁”。此外,俄罗斯还采取信息、网络、太空行动来打击美国,并在多个国家使用非正规的代理人部队。2022年2月,俄罗斯与乌克兰武装冲突。这都导致美国不能忽视俄罗斯对其国家安全的影响。

冷战时代驻西柏林的美国陆军部队在进行演习。如今美军已经脱离与俄军的近距离接触。
真正的联合战争特点和地缘政治格局的不断变化,要求美军必须打造一支具有互操作、多领域作战能力的联合与联军部队,给对手展示出可信的一体化威慑。为保持全球最具杀伤力的军队地位,联合部队需要一个统一的概念和更快的流程,来部署所需能力。这就意味着五角大楼需获得相关权限,制定一个领导力模型,以深入推动联合部队发展和联合部队设计。
米利认为,对于美军而言能做的最重要的事情,就是从一开始慑止大国战争的爆发。实现威慑的方式,是在当前维持一支战备水平高、战斗能力强的部队,同时推进美军现代化以保持未来作战环境下的制权优势。如果理性的对手认为美国占据主导地位,就会意识到自己不能也不应与美国发生冲突。联合作战概念的实施,是慑止侵略、维护和平的最佳准备行动。
所以,联合作战概念是一个基于威胁的作战概念,它为联合部队如何打赢未来冲突提供了总体方针。经过4年的集中开发、兵棋推演和试验论证,美军最新版的联合作战概念将指导联合部队发展和联合部队设计,推动国防部投资,告诉美国如何与盟国协调一致。

图示:米利认为,联合部队的概念早已超出跨军种跨平台的信息通联,而要进入各级指挥员的指挥业务与思想中。图为驻德美军拉姆施泰因基地的空军通信兵正在部署微波通信天线。
联合作战概念直接嵌套在国家安全战略、国防战略和国家军事战略之下,因此还阐述了联合部队如何解决国防部的四大优先事项:保卫本土、慑止针对美国及其盟友的战略攻击、慑止冲突同时准备打赢冲突、确保美国的未来军事优势。
最重要的是,它要求作战人员必须全面改变军人的思维方式,思考如何在一个快节奏、高技术、多变化并极具挑战性和致命性的作战环境下实现时间和空间的机动。
当前美军的联合作战概念渊源可以追溯到20世纪70、80年代开发的“空地一体战”概念和条令。20世纪70年代,美国陆军和北约盟国在欧洲面临严峻的常规战威胁,要应对数量占优的苏联和华约组织军队。亲眼目睹1973年10月阿以“赎罪日战争”这一现代高强度冲突之后,美国陆军的参谋认识到北约和美军驻欧部队必须采用一系列新的用兵理念。

赎罪日战争(第四次中东战争),占尽先手的埃及和叙利亚,结果仍被以色列反推。
随后的“空地一体战”概念,在其理论当中再次提出了战争战役层级的概念,要求打赢陆上决定性的首战,然后对苏军后续梯队进行精确空中阻断。陆军在1982年版《陆军野战手册100-5,作战》引入了“空地一体战”概念,使其成为之后10年美国陆军设计、开发和教育的主导思想。
尽管“空地一体战”是自下而上努力的成功典范,实现了陆军与空军的协同部队设计和兵力开发,但却并未建立起必要的联合,以克服空中力量与远程火力之间的责任交叉和观点冲突,也未把海上部队的重要作用纳入进来。之后的联合作战概念不仅阐述了联合部队如何在空中和陆上领域执行任务,也谈及了联合部队如何遂行跨领域(陆、海、空、天和网)和多系统的行动。

图示:美国空军与陆军伞兵部队拥有丰富的一体化作战传统。时至今日,作为战略快反部队的伞兵依旧是美军全球军事干预的拳头。
联合作战概念还为联合部队设计提供了充分的灵活性,以推动联合部队的实验、演习和训练,同时有效利用军种的迭代和创新。所以米利认为,这次联合作战概念是真正的联合。
概念的演进作为一位资深的部队主官与作训参谋,米利还列举了近三十年美军围绕联合作战理论的演进。1996年发布的《联合愿景2010》声称技术趋势将改变战争特点,认为“到2010年,美军应对最高烈度作战行动的方式做出调整,主要通过其他途径的效果集中,而不是依靠兵力集中和顺序作战的方式来完成。”这里面关键的术语包括“制权机动”、“精确交火”、“全维防护”和“聚焦后勤”。其主要思想是“基于效果作战”。
2005年公布的《联合作战顶层概念2.0》承认“制权优势”可能无法得到保证,因此要求美军联合部队要转变思维,进行多领域、多方向的并行行动,执行一体化和独立化的任务。遂行兵力投送和保障,直接对目标系统感知的关键要素和过程采取行动,控制节奏,实现多种行动的迅速、顺畅切换,管控感知和期望,并有区别地采取行动。为实现这一目标,联合作战概念要求未来战士必须具备某些特征,包括网络化、互操作、坚韧力、敏捷度和杀伤力。

图示:冷战中期以来,航天技术的军事应用需求始终存在。时至今日,即使民用的航天飞机已经退役,军用的空天飞机却依旧在实际部署中。
2012年公布的《联合作战顶层概念:2020年联合部队》指出:“战争的惯性手法已不再像以前那样确定。在数字时代,关于谁是战斗员以及战场由什么构成的相关概念,正迅速发生变化,已超越此前规则。”
这一概念提出了一种新战法——“全球一体化作战”,包含八个要素:一是任务式指挥;二是抓住、保持和利用主动权;三是全球敏捷;四是建立伙伴关系;五是组建联合部队的灵活性;六是跨域协同;七是使用灵活性、低信号特征的能力;八是采取越来越有差别的行动,以尽量减少意外后果。
与之相似,2012年公布的“联合作战进入概念”要求进行跨域协同,“以更加灵活的方式,将太空和网空作战融入传统的海陆空作战空间”。
在这些领域过去25年,美军吸取的教训不少。尽管1996年的《联合愿景2010》要求形成“全频优势”,但美军如今发觉他们依旧无法在这些领域占据制权优势。2005年的《联合作战顶层概念》假定联合部队可在多域多向进行机动,但现在美军知道联合部队不应指望行动自由。2012年的《联合作战顶层概念:联合部队2020》要求推行任务式指挥,但却并未提及联合全域指挥控制。

图示:为增强地区影响力,美军今年增加了赴南半球参与联演的次数。图为与美军特种部队在巴西展开联演的巴西特种部队战斗小组。
新版联合作战概念,就是以这些经验教训为基础。这就是(JP-1)《美国武装部队条令》。
JP-1的原则新的条例提出一体化、合同化的联合部队这就是说要实现全军种、全领域的无缝一体化,使其能以联合部队的方式履行职能。这种一体化包括同步规划、共享态势感知、跨军种有效通信,并实现与主要盟友伙伴的全面协同与互操作。它包括以下几个方面原则。
◎拓展机动
作战环境的持续拓展,意味着联合部队也必须进行拓展机动。联合作战概念要求作战人员创新思维方式,思考如何在空间和时间之内进行顺畅移动,包括但不限于陆、海、空、天、网、电磁频谱、信息空间和认知域机动。
◎脉冲作战
一种有意识使用联合部队以形成或利用制敌优势的联合全域作战。
◎一体化指挥、敏捷化控制
全域无缝指挥控制。有效的指挥控制,旨在整合传感器、作战平台和决策流程,以实现实时战场感知,促进快速决策。

参加在日本进行的“山樱”年度联合演习的美军导演部参谋正与日本陆自翻译士官沟通实兵演习的方案。
◎全球火力
整合杀伤性与非杀伤性火力,从而在全领域、多责任区实现精确化、同步化的全球效果。
◎信息优势
利用人工智能、大数据分析、网络能力等先进技术,快速收集、分析和传递信息,以实现决策和行动优势。
◎韧性后勤
一种按照我们选定的时间和地点对人员、装备和补给进行快速调动的系统。
除了这些原则之外,新版美军联合作战概念还突出了个人素质和组织素养。要求作战人员通过选拔和训练,必须具备一系列素质,包括敏捷性、快速决策、创造力、分散的团队协作,以及遇到急难险重任务和面对持续孤立时的极度韧性。作战人员必须精通技术和物理伪装、隐蔽和欺骗。

图示:驻欧的美国空军军官正在进行参谋部流程演习,这是作战单位日常训练的科目,有时也以民事救灾为想定展开。
需求怎么制定尽管联合部队经过多年自然发展,但美军的联合部队仍缺乏一个适当权限的指导者。联合作战概念无法自行生成联合部队。联合作战概念的必须转化为军事需求,包括物质和非物质。在实现真正的作战能力之前,部队必须全面融入“条令、组织、训练、物资、领导、人员、设施和政策”的管理循环。因此联合需求监督委员会还不能下岗回家。
自1986年组建以来,联合需求监督委员会主要通过自下而上的流程进行运作。美军各作战司令部负责确定作战应用概念的关键缺漏,各军种则负责满足需求,以填补这些作战人员的缺漏。过去4年,参联会副主席与各军种副参谋长协作,将联合需求监督委员会的工作重心聚焦于平衡作战司令部的近期需求与联合部队紧迫的现代化之上。这使得美军机关如今有了一份“概念所需能力”的清单。

图示:联合部队的建设同样可以拓展美军在民事行动中的作用,图为参与“快速响应2020”国家应急灾害演习的美军跨军种指挥部正在做简要报告。
此外,到2022年,联合需求监督委员会促进了能力组合管理与国防部长办公厅一体化采办组成管理的协调一致,从而进一步简化了整个国防部的采购流程。
面向未来的组织联合作战概念和JP-1条令已为部队现代化确立了路径。但仅靠这些尚不足够。说到底美军还要组建出面向未来的组织。2022版《国家军事战略》中,美国政府也强调要在聚焦未来作战的联合部队现代化与当前大国竞争时代的战局行动之间寻找平衡。
联合部队可通过使用战略纪律来实现这种平衡。也就是对行动、活动和投资进行严格的优先排序,以不断调整联合部队在应对当前战局行动与快速打造未来作战优势之间的力度权重。这就好比“今夜打赢战争”与“准备打赢明天战争”之间的斗争。非此即彼是一个错误的选择,参谋们必须要在组织的帮助下,做到两者兼顾。
美国陆军的未来司令部就是一个不错的着手点。未来司令部以更快的速度为作战人员提供了作战能力。陆军设立了一位四星上将级的作战司令部司令,使其作为有权威的高级倡导者,将未来作战环境的特征、概念开发、试验论证和需求生成,与明确的优先事项和发展方向结合起来。
与“科曼奇”武装直升机、“十字军战士”自行火炮和未来作战系统等耗时数十年的失败项目不同的是,美国陆军如今正将最新和最有创意的技术交到士兵手里。与陆军未来司令部一样,“联合未来组织”将有可能会让关键的部队设计与部队发展职能协调一致,对作战概念和试验论证进行整合,并同步用户,以加速现代化,缩小能力差距。

RAH-66是美国研制的一型双发单旋翼隐身侦查武装/攻击直升机,被称为直升机中的F-117,但最终2004年被取消

“十字军战士”,号称最强陆地战神,一辆可抵6辆M109,因耗资巨大或难以操作而夭折。
米利倡导建立的“联合未来组织”将推动未来联合部队设计,负责界定未来联合作战环境的特征,并前瞻展望当前的“未来几年防御计划”。这个组织可以负责开发未来联合作战概念,并对其进行迭代更新,确保能力开发是基于威胁和概念驱动。
这个组织不会垄断联合概念的开发,而是作为牵头机构,负责与各军种和作战司令部合作,确定并帮助优先考虑未来作战问题,同时同步开发作战解决方案,甚至确保联合概念能够通过兵棋推演、建模、模拟和其他实验得到验证。
这会通过竞争的方式,利用军种、学术界、国防工业和的创新,来强化联合部队设计。它将创建相应的实验场,来评估相关战术和作战创新方案,以解决联合的固有难题。
这个组织将从部队设计之初就与盟友伙伴进行整合,实现盟军设计与发展的同步化和一体化,米利认为,既要增强联合部队,也要强化联军力量。与竞争对手相比,美国的忠实盟友使美国具备了优势,因此要将这些盟友纳入美军的部队设计和发展,并最终加强一体化威慑。
最后,米利认为这个组织的领导必须是一位高阶军官,此人要专门聚焦于未来联合作战环境、概念、部队设计、需求和条令。在决策论坛上,这个人要代表未来联合作战人员。

进行大规模安防演习的美国海军第六舰队司令部机关帐篷,请注意参演参谋包括海军与陆战队两个军种人员。
现在就要行动大约2500年前,修昔底德警告说:“如果你认为你所在城邦的现有军事实力或你所取得的成就,能让运气永远眷顾于你,那你就错了。谨慎的人会未雨绸缪、保存实力,从而在灾难来临之际,能够从容不迫地有效应对。”战略决策者都不希望有灾难,想要慑止战争。但如果战争来临,联合部队必须做好打赢的准备。
联合部队的未来充满不确定性,相关挑战错综复杂、快速逼近、持续不断、涉及面广,要求美军的部队、训练、用兵概念、支撑技术和基础设施等必须全面实现现代化。五角大楼正采取多项转型举措,组建一个着眼未来、不受当前危机和近期限制影响的联合组织。
作为一名有着44年军龄的老参谋,作者米利还给他的“后辈们”奉上了一句告诫:从根本上改变美军业务方式,现在就要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