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1点半，我一个人坐在客厅沙发上，电视开着，声音关了。

手机屏幕上是老公发来的微信："今晚不回来了，你随便吃点吧。"

你随便吃点吧。

这句话他说了多少年？我已经数不清了。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我跟我老公认识的时候，他不是这样的。

那是2006年，我25岁，在一家广告公司做文案。他比我大3岁，做销售的，能说会道，追我追了整整半年。

那时候他会记得我说过的每一句话。

我随口说想吃哪家的糖醋排骨，第二天中午他就会拎着出现在公司楼下。我说最近工作压力大，他会买束花放在我桌上，卡片上写："我家宝贝最棒。"

2008年我们结婚。婚礼上他当着所有人的面说："这辈子我就想让她开心。"

我妈当时还说："你这丫头有福气。"

可现在呢？

"你随便吃点吧。"

"你看着办吧。"

"都行，你决定。"

这三句话，成了他的口头禅。

真正让我破防的，是去年冬天的一个晚上。

那天是我生日，12月18号。我没提醒他，想看看他还记不记得。

下午6点，我做了一桌子菜。红烧肉、糖醋里脊、清蒸鲈鱼，还有他最爱吃的那道酸菜炖粉条。

7点，没回来。

8点，发微信问他，回复说："有个应酬，你先吃吧。"

9点半，我一个人坐在餐桌前，看着那些已经凉透的菜，突然就哭了。

不是因为他忘了我生日。说实话，这些年他忘的次数太多了，我都习惯了。

我哭是因为，我突然想起来，上一次他主动问我"想吃什么"，是什么时候？

我想了很久，真的想不起来了。

晚上11点他回来，身上一股酒味。看到桌上的菜，愣了一下："怎么做这么多？我吃过了。"

然后就去洗澡了。

从头到尾，他没问过我一句："你吃了吗？"

我有个闺蜜叫雯雯，今年40岁，在银行上班。

上个月她跟我说了一件事，我到现在都忘不了。

她说她老公有天突然问她："你最喜欢吃什么菜？"

她当时就愣住了。

结婚15年，她老公第一次问她这个问题。

她想了半天，发现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因为这么多年，她已经习惯了做老公爱吃的、孩子爱吃的，从来没想过自己爱吃什么。

她说到这儿的时候，我俩都沉默了。

后来她跟我说："你知道吗？我现在特别羡慕那些离了婚的女人。"

"为什么？"

"因为她们至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而我们这种，活了大半辈子，连自己喜欢吃什么都不知道。"

那天晚上，我们俩在火锅店坐到凌晨2点。

我不是没想过改变。

去年春天，我跟老公认真谈了一次。

我说："你能不能别老说'随便'？我想知道你的想法。"

他当时还挺诧异："我这不是尊重你吗？你想吃什么、想买什么，我都让你做主，这不是对你好吗？"

我说："可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他说："我哪有什么意见？你开心就行。"

你看，多好的回答。

可为什么我听着这么难受？

后来我想明白了。

他说的"随便"，不是尊重，是懒得想。

他说的"你决定"，不是信任，是不想负责。

他说的"都行"，不是好脾气，是根本不在乎。

上个月，我儿子放暑假。

有天晚上吃饭，我问他："明天想吃什么？"

他想都没想就说："随便。"

那一瞬间，我心里咯噔一下。

我问他："为什么说随便？"

他说："爸爸不就是这么说的吗？"

我看着他，突然有点害怕。

我怕他以后也会变成他爸爸那样的人。对妻子说"随便"，对孩子说"随便"，对生活说"随便"。

然后他的妻子，也会变成我现在这个样子。

我不是那种特别作的女人。

真的不是。

我不需要天天送花，不需要纪念日惊喜，不需要那些虚头巴脑的浪漫。

我只是想，偶尔有一次，他能主动说："今天我想吃红烧肉，你做一个吧。"

我只是想，买衣服的时候，他能说："我觉得这件好看。"而不是"你喜欢就买。"

我只是想，周末的时候，他能说："我们去这个地方玩吧。"而不是"你看着安排。"

这要求过分吗？

可就是这么简单的事，为什么这么难？

前两天，我表妹要结婚了，来找我聊天。

她问我："姐，你觉得婚姻里最重要的是什么？"

我想了很久，跟她说了一句话："找一个愿意为你做选择的人。"

她不太懂。

我说："一个男人如果真的爱你，他会想知道你喜欢什么，会主动为你做选择，会在意你的感受。"

"那些动不动就说'随便'、'都行'、'你决定'的男人，不是脾气好，是根本没把你放在心上。"

表妹问我："那姐夫呢？"

我笑了笑，没说话。

写到这儿，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去年冬天，我感冒发烧，烧到39度。

我躺在床上，浑身难受，给老公打电话："你下班能早点回来吗？我不太舒服。"

他说："行，我尽量。你先吃点药，冰箱里有粥，你热一下。"

那天晚上，他10点才到家。

进门第一句话是："吃了吗？"

我说："没有。"

他说："那你怎么不吃？我不是说冰箱有粥吗？"

我当时真的很想问他：我都烧成这样了，你就不能问问我想吃什么吗？

可我没问。

因为我知道，他会说："那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

然后我还得想半天，告诉他买什么，在哪儿买，怎么做。

算了。

太累了。

你知道婚姻里最可怕的是什么吗？

不是吵架，不是冷战，不是出轨。

是两个人明明住在一个屋檐下，却像两个室友。

他不问你想要什么，你也懒得说。

他说"随便"，你就真的随便。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我有时候会想，如果当年我没嫁给他，会是什么样子？

但想想又觉得没意义。

因为这世界上，说"随便"的男人太多了。

昨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

梦到自己25岁，还没结婚。

我穿着最喜欢的那条碎花裙，一个人坐在咖啡馆里，点了一杯焦糖玛奇朵。

没有人问我想吃什么，没有人让我做决定，没有人说"随便"。

我就坐在那儿，安安静静地喝咖啡，看窗外的人来人往。

那种感觉，真好。

醒来的时候，枕头湿了一大片。

写完这篇文章，已经凌晨3点了。

老公还没回来。

我给自己泡了杯茶，坐在阳台上。

楼下的路灯一闪一闪的，风吹过来，有点凉。

我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这辈子，我可能真的找不回那个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的自己了。

但至少，我不想让我的儿子，以后也变成一个说"随便"的男人。

也不想让我的女儿，以后也嫁给一个说"随便"的男人。

这大概就是我现在唯一能做的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