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刚开年，陕西考古队就扔出个王炸。唐代马三娘墓的完整报告解禁，十九件陪葬品里，三件金银器让行内人眼睛发直。不是什么皇后公主，只是个翊卫夫人，墓里却埋着一套西域定制的葡萄纹银高足杯。这消息传到北京古玩城，四楼做金银器的老陈连夜翻出了压箱底的萨珊银币图册，念叨着风向要变。女性墓葬的陪葬品，向来是收藏界最安静的晴雨表，只是这次，雨点有点大。

从衣柜里，去明白一个时代的秘密

有老收藏家常常问我，为什么现在对唐代女性文物感兴趣的人越来越多，特别是年轻女性收藏者，我回答可简单,  因为她们在一件短上衣和裙子、一支花簪、一个金银工艺器皿当中，看到了一个被遗忘的事实唐代女性，实际上是中国古代最自主、最开放、最有尊严的一群人。今年年初，2026年马三娘墓新出土的好几回女性陪葬品在学术圈弄出了挺大的动静，那些精致的头饰、华丽的容器、亮闪闪的金银工艺品，不光是文物，还是一份时间胶囊，它们用最直接的法子跟人们表明，唐代女性不光有着让人眼馋的物质生活，还拥有让后世女性艳羡的选自个儿衣服的权利、参加社交的权利、创造财富的权利。

干了二十多年文物鉴定和收藏咨询  的朋友曾言,  见过各个朝代女性的陪葬品，不过唐代女性的陪葬品有一种特别的格调，它们不是被动的、被供奉的、被束缚的感觉，反而是主动的、自信的、绽放的那类，这格调就藏在一件看着挺简单的襦裙设计里面。

齐胸襦裙，身体自主权的物质证据

先讲讲襦裙，外行人看襦裙，觉得是一件衣服加上一条裙子罢了,  可懂行的人看襦裙，看的是权力，

唐代的齐胸襦裙，把下裙提到胸部或者腋下，这样就在视觉上营造出一种大胆的身体呈现，上衣和下裙之间留出的空隙，把女性躯体的自然曲线展现出来,  早期研究者老爱用一个词来形容这种穿法，露胸装，可是这个词挺误导人的，那就要问了，为什么在父权制社会，这么一种穿法能被广泛接受还成了时尚，答案就在于唐代社会对女性身体有了新的认识。

盛唐的时候，把丰腴当作美成为大家认可的事情，但更重要的是，这不光是审美方面的事情，而是女性身体不再被妖魔化的一个信号，唐代佛教是主流教派,  推崇体态圆美还有人体曲线美，更关键的是，儒学里男尊女卑的观念有点淡化，一个女性能够展现自己的身体，却不会被贬低成道德败坏的样子，这本身就是权力的一种体现。

从收藏的角度来说，辨别一件唐代女性服饰文物的真假以及级别，第一步得看看裙的设计方式,在出土的高级女性陪葬品里面，最常见的就是齐胸裙,  这些裙子的面料常常用绫、罗、绢、缂丝  等多种丝织品，其中缂丝是比较珍贵的。缂丝被叫做织中之圣,  对织造技术要求挺高，曾经觉得起源于五代、兴盛于两宋，可是阿斯塔那古墓出土的绢衣彩绘木俑却表明，初唐的时候就已经有成熟的缂丝工艺了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唐代女性穿在身上的，不只是服装,  更是整个文明时代的工业顶级成果。

在线下搞收藏活动的时候，我老是跟那些刚一开始搞收藏的人说，得清楚从细节去打量历史，就拿瞅一件唐代女性服饰的花纹来说，这可不单单是体现了织造技术，还反映出女性的品味跟地位，在高级女性的陪葬品当中，裙子上的花纹常常有花鸟、瑞兽、几何纹这类复杂的图案，这些花纹本身就是身份的标识，中下层女性的服饰花纹比较简单朴素，可还是能透出一种生活的自信，她们有本事拥有彩色的、有装饰的、精心设计的衣裳。法律文献里的真实事例很多人都不清楚，《唐律疏议》这部唐代的法律文献，对于了解唐代女性地位实在是太重要，作为藏家，我总是跟人强调，文物和文献要结合起来看，要是没有文献作为支撑，文物就仅仅是漂亮的物件儿，要是没有文物对照参考,  文献就只是生硬死板的条文。

在《唐律疏议》里面，关于女性的法律条文最能展现真实的社会情况，唐律设定了一个和离制度这可是一个具有突破性的进步，和离就是说夫妻双方可以协议解除婚姻，女性不只是被休的对象，还是有着主动权的行为人,  虽然严格来讲，男子还是有一定主导权，但是能把女性放到同等法律地位上，这在我们古时候可是很少见的。

同样关键的是三不去制度要是妻子符合下面这些条件,  就算丈夫有七出的理由也不能休掉她，没生孩子却娶了妾、没娘家可回去、跟丈夫一起熬过艰难日子后来变富裕了。

换个通俗的说法，唐律在一定程度上维护了女性权益，这种维护不是因为女性的弱势地位，而是因为尊重婚姻制度本身你既然选择了跟这个女人一起吃苦，成功了就不能抛弃人家，这就体现出对承诺和相互关系的尊重。唐律里关于财产的条文也挺值得讲讲的女性是可以拥有并且继承财产的，虽说继承的比例可能没男性那么高吧，但拥有权是明明白白的，这意味着什么，就意味着唐代女性并不单单是家庭的附属品，她们是经济方面的参与者和受益者，出土的女性陪葬品当中,  常常能看到金银器、玉器、琉璃制品这些高价值的东西，这些可绝不仅仅是皇帝给的恩赐，更多的是女性自己积攒或者继承而来的。

女乐、女诗人和社交经济

当下,  我们就从法律层面深入到社会实践层面来看看，唐代女性权力最直观的体现，就是她们能够进入公共领域里，参与经济以及文化活动。唐代社会当中，宫廷里的女乐舞者是一个特别且重要的群体，她们并 不只是娱乐的工具，而是有着很高技艺和文化素养的职业人员，学舞蹈、音乐、诗歌，她们是得有系统教育的，唐代宫内有学馆,  宫外有教坊，女性可以进入这些机构接受教育，沈从文先生曾经记载，宫女全都穿半臂这不只是一种服装变化，更是一种身份标识，代表着她们作为专业表演者的地位。

从经济学角度来讲，女乐所代表的是一个新兴产业，文化产业，她们的表演价值直接转变成经济收益，皇帝和贵族为了看她们的表演,  给予钱财和物资，她们因为有独特的技能，得到相应的回报，这是一种真实的、可量化的权力。更进一步来讲，女诗人就出现，唐代女性诗人数量虽然没有男性那么多,  但是她们的作品被记录、被流传、被尊重，一个女性可以通过诗歌表达自己的思想、情感还有社会观点，这本身就是话语权的体现，很多女诗人出身于贵族或者官僚家庭，她们有机会接受很好的教育，有机会融入文化圈子，她们的存在说明唐代社会对女性的智力是认可的。从收藏方面来说，涉及唐代女性文化的文物特别值得关注，比如说，一些出土的女性乐器、装扮工具还有文房用具，这些都是文化参与的物质证据，一支漂亮的笔，一方镶嵌金银的砚台，这些东西跟我们显示，曾经有女性在书写，在创作,  在思考。

马三娘墓和2026年出土的新线索

说实话，2026年新发现的女性随葬器物，让像我这种干了好长一段时间的老收藏家又兴奋又谨慎，兴奋是因为，这一批实物资料有希望更新学界对相关历史阶段的认识，谨慎是因为收藏者自觉要等着学术界做完系统解读和权威判断。

但从现有的信息来看，这些新出土的头饰、容器还有金银工艺品呈现出这么个情况，高级女性的陪葬规格在变高，墓志记录跟陪葬品的对应关系，能帮咱们判断墓主人的社会地位，要是一位女性得到了规格化的高级陪葬品，那就说明她生前有足够的地位还有资源去积攒那些财富。

特别挺值得说一说新出土器物里头的纹饰工艺，有些里用了特别复杂的锻造跟镶嵌技术，这并不是随便哪个女的能有的，只有具备特定社会地位的女的，才能够戴这样的首饰，这从旁边儿证实了我们的观察,  唐代存在一个有权有势的女的群体，她们借着物质来显出自己的地位。

曾有欧洲收藏家跟我打听，唐代女的地位和同期欧洲女的相比是咋样的,  这是一场挺有意思的对话，11世纪时，欧洲中世纪女性在法律上处于很厉害的从属的情况，她们不能独立拥有财产，不能开展经济交易,  不能参加公共事务，她们的身体被压抑、被隐藏、被否定，而同一时期的唐代女性，已经可以穿能显出身体线条的衣服、参加社交和经济活动、在法律框架内拥有一定权益。这并不是说唐代女性就彻底自由了她们明显不是,  唐律里关于贞节、关于婚姻的很多规定，照旧严重限制着她们的自主权，但跟同时期的世界相比，唐代女性处于相对前进的位置，这个对比，让我们对唐代文明的评价更立体些。收藏的人得明白这事情，因为它改变了我们对文物的认识，一件唐代女性的陪葬品，不只是个美学玩意儿，更是一个地缘政治的证据它能证实,  在那会儿，某一种社会组织方式是行得通的。到真假鉴定，唐代的女性服饰文物，特别是高等级的织品,  现在仿品并不少，最基本的鉴定方法是，查看织造技术。真正的唐代缂丝或者高级绫罗，织造的密度以及纹样的复杂程度，现代仿造很难做到，要是你看到一件号称是唐代女性织品的东西，纹样简单、织造还粗糙,  那就得怀疑一下。同样地，真正的唐代金银器,  其金属的纯度、铸造的手法、氧化的模式，都有着那独特的历史痕迹，

因为专业文物保护人员在材料学方 面的认知一般比拍卖行鉴定师更深入些，我经常建议收藏者去跟他们打听从更长时间跨度来看，唐代女性着装自由度在之后一直被持续压制，宋代缠足、对女性身体进一步约束，代表着一个历史转折，但要注意的是，民国时期，女性又一次得到着装选择的自由,  并且这一次解放是永久性的，现代女性能自由选择自己着装，对很多人来说是很普通的事情，不过当我们把它放在历史框架中审视时，会发现这种自由其实是对唐代以来一种被抑制传统的重新激发。这就是唐代女性文物对当代女性收藏者有这么大吸引力的原因，它不只是美学上的吸引，更是唤醒了一种文化记忆，一位当代女性穿上唐代风格的服装，或者研究唐代女性着装历史,  实际上是在追寻一种被中断了的自主传统。在马上要结束这篇随笔的时候，我想要跟所有对唐代女性文物感兴趣的朋友们送上最真诚的祝福,希望你们在收藏的时候,  不只是能找到自己喜欢的东西，还能找到和自己跟历史交流的机会，希望这些沉睡了上千年的文物,  能唤醒我们对过去的认识，也能启发我们对未来的想象，希望我们一起，通过收藏来讲女性的故事，通过故事唤醒女性的力量感谢支持，祝藏友千古岁月，长河撷珍！

参考信息源

《唐律疏议》，长孙无忌等撰，中国古代法律文献的代表作

倪方六研究，《唐代女性服饰的社会文化意涵》

张雄夫妇墓葬出土文物研究（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物馆），M206号墓葬出土的绢衣彩绘木俑及其服饰工艺，证实了初唐时期已有成熟的缂丝技术，这批文物现存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物馆。

宋卓瑾、袁燕《金乡县主墓骑马女俑服饰研究》，《化纤与纺织技术》

阿斯塔那古墓群M206号墓葬出土报告，其中出土的70余件彩绘泥俑和木俑为研究唐代女性日常生活和社会地位提供了重要实物证据。

何家村窖藏与法门寺地宫出土金银器研究，这两次20世纪陕西重要的考古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