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灯在薄雾里晕开一圈黄光,我握着方向盘在金山花园转第三圈时,终于看见喜福楼对面空着个车位。正要打方向盘,阴影里突然窜出两个人影。
"哎哎哎!有人了有人了!"穿绛红羽绒服的大叔张开双臂拦在车前,旁边烫小卷的大姐干脆叉着腰挡在车位中间,活像两尊门神。
我摇下车窗:"劳驾让让?"
"我儿子车马上到!"大叔的唾沫星子溅在挡风玻璃上,鼻头冻得通红,"你去别处停!"
"公共车位哪能占着?"我指指表盘,"这都转悠半小时了。"
大姐突然炸了:"小年轻懂不懂尊老!大过年的找晦气是吧?"她镶着金边的门牙在路灯下闪光,"我今儿就站这儿了,有本事从我身上轧过去!"
后视镜里已经有车开始排队。我熄了火下车,冷风卷着爆竹碎屑扑在脸上:"您二位要守规矩..."
"规矩?"大姐突然拍着引擎盖蹦起来,"我妈教我的规矩就是谁敢抢我东西,唾沫星子淹死他!"她涂着玫红指甲油的手指快戳到我鼻尖,"瞧你这面相就没爹妈教!"
围观的人越聚越多,有遛狗的大爷直摇头。穿睡衣的胖婶抱着热水袋劝:"大过年的,都退一步..."
"退什么退!"大叔突然掏出手机录像,"大家看看啊!开宝马的欺负老年人!"
我气极反笑,正要开口,后边丰田车突然狂按喇叭。穿貂皮的女司机探出头:"前边死人了?走不走啊!"
最终我退到马路牙子上,看那对老夫妻像打赢胜仗似的,得意洋洋守着空车位。他们儿子的银色大众慢悠悠开来时,整条街的尾灯都红成了鞭炮。
回家路上,车载广播正说文明城市创建。我摸着发烫的方向盘想,有些人的心,怕是停不进任何文明的停车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