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辑：三金
一场高校研讨会，十几位学者，一份结论——巴丹群岛主权属于中国。就这么一句话，让菲律宾从国防部长到外交部、从总统府到军方发言人，集体跳了起来。一个国家被一场学术讨论搅得鸡犬不宁，这本身就够耐人寻味。
事情的起点得从今年5月说起。5月28日，菲律宾总统马科斯访日期间，日菲联合声明高调宣布，正式启动台湾岛以东海域的专属经济区和大陆架划界谈判。这一举动，直接踩到了中方最敏感的神经——台湾岛以东的海域，跟中国的海洋权益大面积重叠，日菲绕开中方私自划线，法理上不成立，地理上站不住。
中方反应极快。5月29日，外交部发言人毛宁明确表态，日菲擅自启动的所谓海域划界谈判"完全非法无效"。三天后的6月1日，中国海警岱山舰编队就出现在台湾岛以东海域，依法开展执法巡查。到了7月4日，秀山舰编队完成轮换接替，台岛以东的执法巡航正式转入常态化。
与此同时，菲律宾那边也没闲着，动作一个接一个。今年4月的美菲"肩并肩-41"联合军演，总兵力超过1.7万人，日本首次作为正式成员派出约1400名自卫队官兵登上菲律宾本土。演习范围直接覆盖黄岩岛附近海域和巴士海峡南口。
更值得注意的是6月26日前后发生的事。日本陆上自卫队第一空挺团——自卫队唯一的伞兵部队——坐着菲律宾军方的飞机，在巴丹群岛省首府巴斯科完成了一场伞降训练。据日本共同社报道，这是二战结束以来，日本作战部队首次以这种方式在菲律宾本土搞空降演练。地点选在距台湾仅100多公里的巴丹群岛，针对谁，心知肚明。
说到这里，有个细节不能漏。就在日本伞兵落地巴丹群岛的几天后，6月30日，广州暨南大学一场学术研讨会悄然召开。这场会议的参与方阵容相当扎实——南京大学、浙江大学、厦门大学、中国海洋大学、中国社会科学院、中国南海研究院、上海国际问题研究院，十几家顶级机构的学者齐聚一堂，议题只有两个：日菲所谓的"海上划界"到底有没有法理依据？巴丹群岛的主权到底该归谁？
与会学者的结论一致且明确：菲律宾对巴丹群岛的控制缺乏历史与法理依据，巴丹群岛在法律上属于中国。
这个结论有几条硬核支撑。1898年美西战争之后签订的《巴黎条约》，白纸黑字划定了菲律宾领土的北部边界——北纬20度。巴丹群岛整体位于北纬20度到21度之间，明摆着不在西班牙当年割让给美国的菲律宾领土范围之内。换句话说，菲律宾一直拿来当领土依据的那份《巴黎条约》，在巴丹群岛这件事上，恰恰是对自己不利的证据。
那巴丹群岛后来怎么成了菲律宾的一部分？靠的不是任何国际条约，而是美国殖民当局的一纸行政命令。这块地方从来没有被战后国际秩序正式审视和背书过，它今天的所谓"菲律宾属性"，依据的仅仅是一份殖民时代的行政命令加上一百多年的既成事实。
学者们进一步追溯到更早的历史。明清时期，巴丹群岛就被纳入福建水师巡防和台湾府海防图籍，明代《顺风相送》航海指南明确标注了经过"巴丹山"的航路。甲午战争后清政府签了《马关条约》，台湾及其附属岛屿被割让给日本。二战结束后，按照《开罗宣言》和《波茨坦公告》的精神，日本窃取的中国领土应当完整归还。但1946年菲律宾独立时，美国在未与中方协商的情况下，直接把巴丹群岛一并移交给了菲律宾。
从人文脉络看，巴丹群岛的原住民伊瓦坦人与台湾兰屿的达悟族语言互通、祭仪共源、传统拼板舟的制作技艺几乎一模一样。巴丹群岛最北端的雅米岛距台湾兰屿仅99公里，到台湾本岛也只有142公里，反倒是距菲律宾吕宋岛本土超过200公里——离台湾比离菲律宾近得多。
但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
7月7日，暨南大学国际关系学院正式对外发布了这场研讨会的公告和结论。紧接着7月8日，自然资源部海洋发展战略研究所编制的《菲律宾南海领土主张的历史法理批判》报告中英文版也同步对外发布。学术论证在前，官方研究报告紧跟其后，两个大招前后脚落地，打的就是一套组合拳。
时间节点也值得玩味。7月12日，恰好是2016年南海仲裁案裁决发布十周年。菲律宾方面正在举办"全国西菲律宾海峰会"，高调纪念那份中方自始不承认的仲裁裁决。就在这个当口，巴丹群岛主权问题被正式摆上台面，时机之精准，力度之到位，让马尼拉始料未及。
菲律宾的反应，用"全线开火"来形容并不夸张。
打头阵的是菲律宾国防部长特奥多罗。7月9日，正在帕赛市出席"全国西菲律宾海峰会"的他接受记者采访时直接炸了锅，把中国学者的结论骂了个遍——"毫无根据""荒谬至极"。他还上升到战略层面，声称这是中方"早有预谋"的信号，印证了中国"正计划控制整个太平洋"。值得一提的是，特奥多罗此前已经被中方制裁，今年6月11日，中国外交部宣布禁止特奥多罗及其配偶、子女入境中国内地和港澳，禁止中国境内的组织、个人与其进行任何交易和合作。一个已经被对方制裁过的人，跳得再高也不奇怪。
特奥多罗不光动嘴，还动了手。据路透社7月9日报道，他在记者会上下令菲律宾海岸警卫队和军方扩大巴丹群岛周边的海上巡逻频次，同时要求菲律宾学界集体发文反驳中方学者观点。
紧跟着，菲律宾国家安全顾问爱德华多·奥班发表声明，虽然承认巴丹群岛主权声索"毫无根据"，但措辞透着焦虑——菲律宾不能"忽视虚假叙事如何被反复传播，从而在原本不存在歧义的情况下制造模糊"。这话翻译过来就是：我们知道法理上有缺口，所以最怕的就是有人系统性地翻旧账。
菲律宾外交部反应也不慢。7月9日晚间发出声明，用了一个颇有文学色彩的表达：中国学者的说法是"flights of fancy"——异想天开。但不管用词多轻巧，声明的核心信息只有一条：巴丹群岛主权"已成定局，不容讨论"。菲律宾外交部还特意补了一刀——中国驻老沃领事馆的菲方批准领区，本身就包括巴丹群岛省，这不就等于你自己也认了吗？
菲军方南海事务发言人特立尼达海军少将的措辞更狠，他把这场学术研讨会定性为"切萨拉米香肠"策略——西方语境里用来形容通过一小步一小步蚕食来扩大领土的手法。
最有看头的是菲律宾前最高法院大法官安东尼奥·卡尔皮奥。这位南海问题上菲方最知名的法律权威，直接向中方发出挑战：如果你们真的认为巴丹群岛是你们的，那就去国际法院打官司。"任何国家都有权提出主权主张，只要能拿出证据。我的挑战是——为什么我们不把这个问题带到国际法院？"卡尔皮奥还加码说，把黄岩岛的主权问题也一起带上，"一案解决"。
卡尔皮奥打的是法律牌，赌的是中方不会应战。2016年仲裁案的经验告诉马尼拉，在国际仲裁这条路上，中方历来不接受、不参与。但这一次，情况有所不同——巴丹群岛涉及的不是海洋权益划分，而是领土主权，性质完全不一样。
说回来，中方官方的态度到底是什么？
耐人寻味的是，中国外交部面对媒体追问时只说了一句话："不对学术界的观点发表评论。"不背书，不否认，不评论。这套操作在中方处理敏感议题时并不少见——先让学术界和民间把话放出去，试探对方的反应强度，官方保持一定距离的同时又不关上门。
暨南大学官网上的研讨会新闻稿在7月11日被撤下，但菲方已经截图留档，各家国际媒体也早已广泛报道。撤稿这个动作本身也被外界解读为一种微妙的信号管理——放出去的话收不回来，但可以降降温。
斯坦福大学的海上安全监测项目"SeaLight"给出了一个相当到位的判断：目前中方官方尚未背书研讨会的结论，但在中方的灰色地带叙事战术中，这并不反常。眼下只需要在巴丹群岛的法律归属上制造足够的模糊性，就足以为后续的"主权巡航"提供正当性依据。
事实上，中国海警在巴丹群岛附近海域的存在已经不是新闻。去年8月8日，中国海警4304舰、3301舰、3304舰三艘船同时出现在巴丹群岛西、北、东三个方向的海域，菲律宾海岸警卫队的巡逻机呼叫无人应答，菲媒用"合围"来形容当时的态势。那是中国海警首次公开在这一海域巡航。从今年6月中旬开始，中国海警和测量船编队又在巴士海峡附近海域频繁出现，环球时报将其定性为"主权宣示巡航"。
问题来了——中方到底图什么？
从公开信息看，这次把巴丹群岛问题摆上台面，并不是一次冲动操作，而是一盘精心布局的棋。
日菲5月底宣布台东海域划界谈判，等于绕过中国搞私自分赃，直接动了中方在台湾周边海域的核心利益。中方的反制逻辑非常清晰——你要在我的地盘上划线，我就把你最不想讨论的问题拿出来晒太阳。巴丹群岛恰好就是菲律宾最心虚、最不敢细究的一块短板。
说白了，这是一次经典的"围魏救赵"。菲律宾跟日本在台东海域搞事，中方不在那个方向跟你纠缠，而是直接抄你的后路——你最北端那块地盘，法理上可能不是你的，咱们摊开来聊聊？
马尼拉的困境在于，它一直试图走一条"安全跟美日、经济看中国"的钢丝。这种两头下注的玩法有个前提条件——中方愿意把安全和经济分开处理。但当日菲联手试图在台海方向制造既成事实，当日本伞兵降落在距台湾100公里的巴丹群岛，当菲律宾不断升级在南海的军事存在，中方就没有理由继续替对方做区分了。
菲律宾的经济现实让这条钢丝更加难走。菲统计局公布的数据显示，2026年第一季度GDP同比增长仅2.8%，创2009年以来新低。美国银行预测菲律宾2026年全年GDP增速仅2%。通胀同样令人头疼，4月通胀率同比7.2%，全年平均可能达到7.3%。中国连续10年是菲律宾最大贸易伙伴，菲律宾进口产品中超过四分之一来自中国。得罪最大贸易伙伴的账单，最终要由普通老百姓来埋。
外交上的窘境同样明显。6月3日联合国大会投票争夺亚太地区安理会非常任理事国席位，菲律宾对阵吉尔吉斯斯坦，四轮投票下来，菲律宾从85票一路滑到49票，对手从105票涨到142票。这个一升一降的反差，比任何经济数据都刺眼。
各方的算盘，到这一步已经摊得很开了。
中方这边，学术界打前站、官方研究机构跟进、海警常态化巡航配合，一套法理加实力的组合拳打得有板有眼。环球时报在7月9日发文称，中方"应当采取相应行动，主张对巴丹群岛的主权"，并援引学者建议——海警应定期巡航，军方的反制措施需要在适当时机加大力度以提升威慑。
菲律宾这边，从政府到军方到法律界，反应激烈但招数有限。特奥多罗喊着要增加巡逻、要全面反驳，但拿不出能完整覆盖巴丹群岛范围的国际条约原件作为法理支撑。卡尔皮奥的国际法院挑战看似主动，但他自己也清楚，中方在领土主权问题上不会走国际仲裁这条路。菲律宾外交部长拉萨罗在7月10日的态度倒是相对冷静，她说学者就是学者，菲律宾外交政策以官方表态为准——言下之意是试图降温，不把学术讨论上升到政府间对抗。
最微妙的是美日的角色。美菲同盟看起来很紧密，但正如多方分析指出的，美国对菲律宾的军事投入宣传调门远高于实际落地规模。EDCA框架下的基地点位获批了几个，但常驻兵力、重型装备、后勤储备能不能支撑一场高强度对抗，差距不小。日本的介入更是一把双刃剑——二战结束以来日本作战部队首次在菲律宾搞空降演练，这在东南亚国家的历史记忆里本身就是敏感话题。菲律宾引狼入室，把日本军事力量拉到家门口来，真的想清楚后果了吗？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提巴拉望岛。2025年年初，中国社交媒体上突然掀起一股关于巴拉望岛主权归属的讨论热潮，有人翻出了明代郑和船队途经此地的史料，称巴拉望岛历史上曾叫"郑和岛"。虽然这些讨论更多是民间自发行为，中方官方从未正式提出过对巴拉望岛的主权声索，但菲律宾方面却被吓得不轻——菲律宾国家历史委员会在2025年2月28日专门发了一条辟谣声明。
这次巴丹群岛问题被正式摆上台面后，菲律宾国家历史委员会再次出面回应，并且主动把两件事联系到了一起，称巴丹群岛的主权声索与2025年的巴拉望岛虚假叙事如出一辙。
这个比较本身就说明了马尼拉的焦虑所在。巴丹群岛在北，巴拉望岛在西南，一头扼守巴士海峡连通台海，一头正对南沙群岛俯瞰南海。如果这两块地方的法理基础都被人系统性地翻出来质疑，菲律宾的"领土完整"叙事就不只是被戳了一个洞，而是从头到脚都得重新审视。
巴拉望岛面积约1.18万平方公里，差不多十个香港的大小，距离仁爱礁仅149公里，距黄岩岛约400公里，岛上建有菲律宾距南沙群岛最近的乌卢甘湾海军基地。从战略价值上看，巴拉望岛对菲律宾的重要性远超巴丹群岛。也正因如此，一旦巴拉望岛的主权讨论升温，马尼拉将面临比巴丹群岛问题大得多的压力。
当然，目前巴拉望岛的讨论还停留在民间层面，中方官方并未采取任何正式行动。但巴丹群岛的案例已经展示了一种模式：学术研讨打前站，官方研究报告跟进，海警巡航提供实力背书。这套从法理到行动的完整链条，随时可以复制到其他争议点上。
往后看，有几个变量值得紧盯。
7月12日的南海仲裁案十周年纪念日，是菲律宾方面大做文章的时间窗口，也是中菲双方舆论交锋的高峰期。围绕巴丹群岛的讨论会在这个节点上进一步发酵还是暂时降温，取决于双方后续的操作节奏。
日菲台东海域划界谈判的实质进展，是另一个关键触发点。如果谈判继续推进，中方在巴丹群岛方向的反制力度大概率还会升级。反过来，如果马尼拉在中方压力下放缓了划界进程，巴丹群岛问题也可能被有控制地冷却。
中国海警在巴士海峡和巴丹群岛周边海域的巡航频次和力度，是判断局势走向最直观的风向标。从去年8月的"三舰合围"到今年6月以来的常态化巡航，趋势很明确——存在感在不断加强，退出的可能性极低。
还有一个容易被忽视的时间点。菲律宾国内政局正处于多事之秋，副总统杜特尔特面临弹劾审判，政坛内斗激烈。在这种背景下，南海和巴丹群岛议题往往被当作转移国内注意力的工具——越是内部矛盾尖锐，对外姿态就越强硬。但这种靠外部议题转移焦点的做法，也容易失控。
这盘棋还远没到收官的时候。一场大学研讨会能让一个国家从上到下集体跳脚，说明这块看似不起眼的伤疤，藏着的是整个菲律宾领土叙事的结构性裂缝。法理上的漏洞，从来不会因为不讨论就自动愈合——恰恰相反，不讨论的时间越长，被翻出来时的冲击就越大。马尼拉现在要想明白的不是怎么骂回去，而是这条路还能走多远。
【主要信源】
1.日本时报｜菲律宾驳斥中国学者对巴丹群岛的主权声索｜2026年7月11日｜
2.马尼拉时报｜菲律宾拒绝中国学者巴丹群岛主权主张，挑战北京诉诸国际法院｜2026年7月10日｜
3.拉普勒新闻网｜菲律宾外交部驳斥中国学者巴丹群岛主权声索：不容讨论｜2026年7月9日｜
4.外交学者｜菲律宾防长驳斥中国学者对菲最北端省份的主权主张｜2026年7月10日｜
5.马来西亚东方日报｜学者称巴丹群岛属于中国，菲律宾驳斥：毫无根据｜2026年7月1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