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会无期(二章)
文/无冕诗人
驿站无字书
驿卒的马嚼着夜色,递来半张被雨泡软的信笺。墨迹游成蝌蚪,驮着未出口的叮咛沉入纸纹。我摊开掌心接住檐漏,却接不住那年你袖中跌落的桨声。
廊柱阴影里,有人把姓名刻成舟形。刀痕新鲜如初,而驿站已老得挂不住半声马蹄。
当灯笼把自己吹灭,空槽中浮起青色的絮语:所有未启程的告别,都是提前靠岸的舟。
信物
铜铃在腰间结出绿苔,像你当年系上的平安结,吸饱了三十场梅雨。渡头石碑渐渐酥成齑粉,摆船人把旧缆绳盘成卦象,辞说此去无风。
忽有碎光刺眼。低头见那枚生锈的铃舌,正把余音酿成晶盐,一粒粒楔进骨缝。
原来最锋利的诀别,是信物在血肉里,长出新的年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