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翠回到老屋。
娘家妈盯着她脸:你哭啥?
翠翠揉揉眼:昨晚没睡好。
娘家妈火眼金睛:你陪凤凤哭了?
她跟你说啥了!
翠翠心里发酸。
她哪是为别人哭?
可这话不能和亲妈说。
她挤出笑劝道,妈,你对凤凤好点,她夹在中间难做人。
嫁鸡随鸡的道理我懂!
可她偷摸把金镯子塞回娘家,这算哪门子媳妇?
娘家妈越说越气,碗筷摔得叮当响。
翠翠硬着头皮顶嘴,家不是讲理的地儿!
当婆婆得改改脾气。
话刚出口就后悔,手指绞着衣角直打颤。
娘家妈瞬间炸了:翅膀硬了教训我?
滚回你自己家当少奶奶!
这话像把刀,把翠翠的脸皮活活剐下来。
从小到大,亲妈的呵斥声总追着她跑。
要不是这样,当初怎会被年年几句好话哄了去?
说你两句就淌猫尿,纸糊的人儿!
娘家妈还在骂。
翠翠的泪珠子砸在地上,年年那些冷言冷语又在耳边响。
当初死活要嫁时,亲妈说过:自己选的路,磨出血泡也别喊疼!
可孩子送娘家带,买房找娘家借,揭不开锅回娘家住...血泡早磨出来了,亲妈刀子嘴豆腐心,该帮的照样帮,就是每句话都带着刺儿。
翠翠冲到外屋打水洗脸。
凉水泼在脸上,眼泪混着井水哗哗流。
等收拾干净回屋,娘家妈正剁着菜板:嫁出去的闺女管不了,反正债也还清了!
饭桌上静得吓人。
娘家爸给凤凤夹菜,林林闷头扒饭。
以前这时候,娘家妈早把凤凤爱吃的菜推过去,林林更是殷勤得紧。
女人不怕男人一直冷,就怕暖过又变凉。
凤凤红着眼圈的模样,让翠翠想起当年的自己。
她盯着林林发问:明早送我回去?
行,几点走?林林答得干脆。翠翠坐上摩托车后座,娘家妈在门口笑得像换了个人。
路上姐弟俩说开话。
林林,你和凤凤闹别扭了吧?
翠翠开门见山。
林林也不瞒:她妈扣着金首饰不给,这日子咋过?
就算真不给,日子不过了?
翠翠劝得自己都心虚。
她那个婆婆不也作妖?
自己次次退让,换来过清净吗?
那是钱啊!
林林吼得委屈,再说凤凤戴啥?
我现在可买不起!
翠翠突然懂了,弟弟气的不是金子,是心疼媳妇受委屈。
凤凤妈等孩子生了准给,翠翠把话递过去。
林林冷笑:她要真为闺女想,能干这缺德事?
姐你别劝了,你那恶婆婆不也没改?
姐弟俩突然笑出声。咱家祖传的傻!翠翠抹着眼角。林林点头:可不是,斗不过人家!
到家后翠翠塞给弟弟一条烟。
林林推辞:姐你攒点钱。
翠翠鼻子发酸,弟弟真长大了。
回去对凤凤好点,三口之家比金子金贵!
看着摩托车走远,翠翠知道这事没完。
金首饰不是小数目,娘家妈的担心在理。
凤凤家不富裕,弟弟要说亲,保不齐她妈真动歪心思。
晚上年年醉醺醺回来,喊着要喝水。
翠翠闻着酒气就上火:教作文非得喝酒?
年年栽在炕上打呼噜,鼾声震得窗纸都在抖。
翠翠站在炕沿边,突然笑出声。笑着笑着,眼泪又下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