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年,两个马家军骑兵拦住了一名失散的西路军战士,搜身后要拖他去活埋。一地主瞟了他俩一眼:“你们知道我是谁吧?干嘛跟逃难人过不去啊!”
那两个骑兵互相对视了一眼,不吭声了。
“这样吧,把他交给我吧!”
骑兵走后,地主上下打量了战士一眼,叹了口气,让人给他拿了些吃的。
这个战士名叫龚兴贵,江西兴国人,16岁那年参加了红军。
1937年,一次战斗后,龚兴贵与队伍失散了,身边只有战友刘生标。
虽说已进了3月,可祁连山腹地仍然是天寒地冻。
二人穿着单衣,脚上拖着已经烂掉的鞋子,翻过一座座大山,绕过村子,避开敌人的哨兵,终于出了山口。
为了躲避马家军的搜捕,龚兴贵和刘生标一商量,决定往戈壁滩走。
在沙漠上走路很费劲儿,每走一步就像掉进沙坑里似的,很难拔出脚来。
天渐渐黑了下来,二人又累又饿,嘴巴干裂起了一层皮。
他们在沙窝里坐了下来,也许是太累的缘故,坐下后没多久就睡着了。
半夜被冻醒后,龚兴贵睁开眼看了看,刘生标正缩着身子睡熟。他见周围没有什么异常,便蜷起双脚又睡了过去。
等他们醒来时,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天也越来越热。
龚兴贵和刘生标相互搀扶着来到一个小沙丘后面,把沙子往深处扒了扒,躲了进去。
躺在沙窝里,他俩没一会儿就开始浑身冒汗,只好把身下的沙子扒开一个大坑躺了进去。
中午时,龚兴贵渴极了,他觉得自己身上的汗水都干了,半张着嘴不停地喘着粗气。
实在没办法,他只好取下小瓷碗接自己的尿喝。很快,连尿也没有了。
好不容易熬到太阳西沉,二人拖着疲惫的身体向前走去,他们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活着走出沙漠。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他们看到一个小村子。
二人决定进村去打听情况,顺便找水喝。
刚到村口,他们突然发现村边有一个涝池,便拼命的爬了过去,一头扎进水里,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
喝完水,龚兴贵一抬头,发现有个老人正一脸惊奇地盯着他们,
“老乡,这儿有军队吗?”
龚兴贵抬手抹了一把嘴。
老人摇了摇头,伸手往东一指:
“你们快走吧,往东走!”
自那以后,二人一边要饭,一边沿着沙漠边走。
一晃两个多月过去了,他们来到武威后,龚兴贵突然病倒了,二人只好在一座破庙里落了脚。
刘生标每天都去村里讨饭,他听老乡说龚兴贵得的是伤寒,这种病没法治。
龚兴贵自己也觉得快不行了,为了不拖累刘生标,他流着泪,催对方赶紧走。
“我不走,也不能走!我不会丢下战友的!”
刘生标一把握住龚兴贵的手,态度很坚决。
一天,刘生标在讨饭时无意中和一位老人聊起了龚兴贵的病。老人告诉他,这种病只要能出汗退烧,就有救。
刘生标听后,“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苦苦哀求老人一定要想个办法救救龚兴贵。
老人买来中药熬好后送到破庙里,让龚兴贵喝下。喝了三四天后,龚兴贵的病情逐渐好转起来,不过他的身体还是很虚弱。
这天一大早,刘生标就出去讨饭了,谁知到了中午还没回来。
龚兴贵心里不由得着起急来,他爬出庙门口,靠在墙边,不时的向路边张望。
突然,一阵“哒哒哒”的马蹄声由远而近跑了过来,龚兴贵想躲也来不及了,那两个骑兵早就看到了他。
骑兵拦住龚兴贵,恶狠狠地盯着他,不由分说就开始搜身。
眼见没搜到什么油水,他们手按着腰间的驳壳枪,非说他是“老共产”,要拖走活埋,于是便有了开头那一幕。
此时,龚兴贵接过吃的,连连向地主表示感谢。
地主轻轻摆了摆手:
“那两个兵是催粮的,我外甥是他们的班长。近来马家军开始催粮了,你还是赶紧走吧,要是被他们碰到,那就麻烦了。”
龚兴贵在破庙里一直等到下午也没看见刘生标的影子,他不敢在这里久待,只好拄着根棍子一步步向兰州方向走去。
还没走两天,龚兴贵的病又犯了。有力气的时候,他就拄着棍子往前挪;累了,就双手扒着地向前爬。
一路上他历经艰辛,吃了不少苦头。眼看就要到兰州了,他心里不禁兴奋起来。
这天,他看到有一些荷枪实弹的国民党兵正押着一群人往前走。他刚想避开,忽然听到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他扭头一看,原来是他在部队时的几个战友。
他们跑过来围住他,问长问短,有给衣服的,有塞鞋的,还有给干粮的。
一番攀谈后,龚兴贵才知道他们是随红九军在祁连山突围时被俘的,现在要被押到西安去。
一个战友找到押解的军官说他遇到一个逃难的老乡,快饿死了,必须要救他。
一番交涉后,军官同意带上他,但不算被俘人数,不发伙食。
就这样,龚兴贵在战友们的照料下,身体逐渐康复了。
在秘密党支部的决定下,龚兴贵先行离开了。
历经辗转,他终于找到了援西军司令部驻地,并把押解队党支部准备在过了平凉四十里铺以后开始逃跑的决定告诉了他们。
回到队伍不久,龚兴贵就随部队开赴抗日前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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