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1年的一天,华北军区军械处科长程斌将抗联叛徒刘其昌扭送到公安局,刘其昌大喊说:“我是叛徒不假,可这个程斌出卖了杨靖宇,他的罪行比我大多了。”
1938年6月的长白山腹地,抗联第一军第一师师长程斌蜷缩在火堆旁,盯着手中那封被反复摩挲的信纸。
抗联叛徒胡国臣在信里说:“日本人承诺不追究过往,还会保你母亲和哥哥的平安。”
火光映在程斌的脸上,忽明忽暗,这时,警卫员掀开帐篷帘子说:“程师长,杨司令让我们转移到老秃顶子。”
程斌将信纸塞进火堆,然后说:“天色不早了,明天再说吧。”
当晚,程斌将保安连长何贵友、战士袁玉喜叫来,递给一封信说:“这是我的亲笔信,你们连夜拿着去找碱厂的长岛工作班(日军策反抗联的特务机构)。”
第二天,送完信的何贵友悄悄来找程斌,说:“信给了,长岛那老鬼子说,只要你点头,立刻放了你的家人。”
程斌说:“杨司令对我有知遇之恩,这么做,实在是对不起他。”
何贵友凑近说,“胡国臣现在吃香喝辣,咱们拼死拼活,连顿饱饭都吃不上。”
胡国臣是杨靖宇的抗联第一军军需部长兼一师政治部主任,他在半年前叛变投敌,造成了极坏的影响。
远处传来战士们的鼾声,程斌想起上个月一次战斗中,杨靖宇把最后一块冻土豆塞给他的模样,说:“再容我想想。”
最终,程斌还是选择背叛一手提拔他、对他极为信任的杨靖宇。6月29日清晨,程斌召集班长以上干部开会。
由于参会干部大都是程斌的亲信,尽管有不同声音,但在大部分人的支持下,程斌带着一百多手下,下山向日军投降。
程斌可以说是杨靖宇最信任的人,杨靖宇对他知无不言。掌握抗联第一军几乎全部机密的程斌,其投敌造成的后果,是致命的。
杨靖宇对付日军,有一大“法宝”,即设置多个“密营”,在里面存放了粮食、弹药。这样的好处是,在面对日军的重兵扫荡时,可以保证补给的供应。
得知程斌对“密营”的位置一清二楚后,日军大喜过望,专门成立了一个由抗联叛徒组成的“程斌挺进队”,不到三个月,在“程斌挺进队”的带路下,日军破坏了了所有的“密营”,让杨靖宇陷入了弹尽粮绝的境地。
接着,程斌又带着日军破坏了杨靖宇对外的大部分地下交通站,使得抗联部队从外面输送物资进山的通道也被阻断了。
1940年2月,程斌举着望远镜搜寻着雪地上的脚印。当程斌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杨靖宇单薄的身躯在漫天飞雪中踉跄前行,他大喊道:“就是他!”
周围的日军很快聚拢过来,杨靖宇孤身一人和大批日军周旋、激战,最后在在一棵大树前的雪地上牺牲。
程斌走到杨靖宇遗体旁,他颤抖着掰开冻僵的手指,发现里面攥着半块树皮和几团棉花。这一刻,程斌忽然想起八年前,那个教他打枪、给他讲道理的杨靖宇。
但很快,长岛的笑声传来:“程君,你的功劳大大的!”
程斌挺直腰板,恢复了汉奸的嘴脸。在日军随后举行的“庆功大会上”,程斌一副志得意满的样子。
抗联第一军的幸存者,最痛恨的叛徒就是程斌,有人说:“程斌是死心塌地给鬼子干,抗联在密林中的医院、修械所、被服厂和粮食武器弹药储藏点都被他带人破坏。抗联一军的行动很难再做到像以前那样神出鬼没,后方基地、军需储备也全都丢了。要是没有他,杨靖宇将军说不定就活到了胜利。”
日本投降时,程斌陷入了恐慌,他考虑后带着几十个手下,在一天深夜将营地中熟睡的八十多个日军杀死。事后,程斌以此作为功劳,转而倒向了抢占东北的蒋军,摇身一变成了“东北行辕”下属的游击纵队第三纵队副司令。
1948年8月,陈诚出任“东北行辕”主任后,裁撤地方游杂武装,失去职务的程斌,走了东北老乡、53军军长周福成的关系,谋了一个少将高参的头衔。
辽沈战役打响后,程斌见势不妙,带着家人跑去了长沙。湖南解放后,程斌伪装进步、编造“陈子平”的假身份混入解放军,分配到华北军区后勤部军械处工作。
程斌当过抗联的师长,人品虽恶劣,但能力是有的,在1951年时,已是军械处的科长。
就在程斌以为可以就此蒙混过关时,一场意外的暴雨让他身份暴露。
这天,一个叫刘其昌(抗联叛徒)的人在大街上闲逛时,突然天降大雨,他跑到一个屋檐下躲雨。过了一会,一个身穿军装的人,打着伞走了过来,因雨太大,这个人也在屋檐下躲雨。
刘其昌越看这个军官越面熟,突然间大喊:“你不是程斌吗?”
程斌见被人叫出真实姓名,大吃一惊,仔细一看,也认出了刘其昌。于是,程斌、刘其昌同时揪住对方,拉着要去检举。
由于程斌有解放军营级军官的身份,周围群众便帮助程斌,将刘其昌扭送去了派出所。刘其昌被抓后,承认了自己的身份,但不服气的说:“你们怎么不抓那个叫陈子平的,他就是出卖杨靖宇将军的叛徒程斌。”
派出所见事关重大,将情况上报。公安部的首长得知后,马上派专人前往调查,很快就摸清了程斌的底细,并将其抓捕归案。
1951年5月12日,程斌被执行枪决,总算是告慰了杨靖宇将军的在天之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