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17年,徐霞客偷偷宠幸了发妻侍女周氏,并怀了身孕,谁料,待徐霞客云游回家时,周氏已经被妻子卖了,她生下的孩子没有被认回,只是万万没想到,徐霞客能流芳百世全靠这个外姓儿子。
徐霞客是江阴望族子弟,少年时读《山海经》《穆天子传》,心向山川,自小便立志“穷山川之胜”。
可家规严,母亲王氏为人刚硬,说一句“孝”字压顶,他便不敢任性出门,直到母亲年事渐高,态度才松动。
他的原配许氏,是王氏一手相中的大户人家小姐,婚后三年无子,但夫妻情谊尚算和睦。
可惜天不假年,1617年春,许氏病逝。
许氏去世后,王氏说什么也要为独子续弦,不到半年就相中商户罗家之女罗氏。
罗家虽无门第,却财厚人乖,王氏看重的,就是能“持家”。
罗氏入门后很快发现,徐家其实不算太平——丈夫一年在家的时间不到两个月,大部分时候在山林、岩洞、溶溪之间“乱走”。
更令她焦躁的,是家中还有一个陪嫁丫鬟——周氏。
周氏原是许氏陪嫁,自幼入府,懂规矩,性格温柔,也擅女红与琴棋。
许氏生前常把她留在房中读书、抚琴,徐霞客与她接触渐多。
虽未逾矩,但许氏去世之后,两人关系变得微妙。
周氏在府中身份尴尬,既非妾,也非婢,罗氏入门不久就察觉出这层“暧昧”。
很快,周氏的肚子隆起来了。
这是爆炸性的消息。一个家奴未嫁而孕,不但败坏门风,更有可能动摇正妻地位。
王氏得知后勃然大怒,认定这是对亡媳与新妇的双重羞辱。
罗氏更是如坐针毡,不等丈夫从外游归来,便劝王氏“将此人嫁出,断尾止血”。
王氏一拍桌子:“此丫头敢勾引主人,已是下贱,还敢怀子?岂能留!”于是,在徐霞客不知情的情况下,周氏被草草嫁到邻乡李姓农户为妻。
徐霞客当时远在浙东,在山洞中记着钟乳石的形状与方位,哪里知道家中风波?
等他1619年春天归家,府中人避而不谈,直至他追问到底,才知道周氏已被“嫁”给李家,“已有一子”。他一夜未眠,次日便带人直奔李家。
李家是个小农户,周氏被娶来时已怀胎数月。
李家儿子老实巴交,不敢违抗,娶她只是“接人过门”,两人几乎未有夫妻之实。
徐霞客赶到时,周氏已在柴房生子,孩子尚在襁褓中哇哇大哭。
那一刻,徐霞客站在门口沉默了很久。
他没说一句责怪的话,只是走过去,把包裹着婴儿的破布掀开,看了一眼孩子的脸,说:“他眼角像你。”
这句话说完,他转身就走。
孩子取名李寄,意思是“寄养李家”,也寄托着他对这段被迫中断的关系的一种愧疚。
王氏坚决不同意他接周氏和孩子回家,罗氏更是吵到脸青。
徐霞客没有吵,只是更加频繁地出门远游。
他自知无力改变家规礼法,也知道这个孩子注定不能进徐家族谱。
于是,他将大量游记与地图藏于书箱之中,交给庙中师父,又托人暗中送给周氏。
他说:“日后他若识字,可看我去过何地。”
李寄在李家过了几年,养父病逝,母子无依。
周氏带他投奔江阴双林庵,庵主是王氏旧识,收留他们母子。
周氏靠给人缝衣、做字帖为生,李寄则在庵中私塾读书。
他从小便接触父亲游记手稿,字迹娟秀,格局开阔。
八九岁时,便能背出《游黄山日记》《游滇南日记》数千字。
1644年春,江南动荡。徐霞客已年近六旬,回乡途中突遭叛仆抢掠,书箱被焚,手稿丢失。
他卧病于床,知子难见,唤门人道:“我所记之地,皆天工之奇,不可堙没。”
此后一年,徐霞客去世,未及见李寄。
消息传至双林庵,李寄悲痛欲绝。
他翻遍庵中母亲藏书室,找出父亲遗留下的断页残卷,又寻访曾听父亲游历故事的老人,逐一核对地名、路径、水系。
他日夜抄写、勘误,用脚丈量父亲走过的山河,补足《游记》缺漏。
1660年代,李寄年近不惑,完成对《徐霞客游记》的初步整理。
这个版本在江南传抄甚广,虽未刻印,却在士人间口口相传。
书中关于溶洞、水文、地貌的观察极为细致,成为地理学与旅行文学的交汇之作。
1690年,李寄在江阴病逝,留下厚厚一摞稿纸。
其友夏世名将手稿献给江阴学宫,后人称之为“李介立本《徐霞客游记》”。“介立”二字,正是李寄之号。
几十年后,清人重修江阴城,在一块老屋旧地发现徐霞客、周氏家族墓志铭,确认李寄为徐霞客亲子,周氏以“节妇”名义入祀祖祠。
一段被伦理与家法压下的亲情,终于得到公认。
周氏的一生,只写在史料一角。
可正是她与儿子的坚忍,让徐霞客的足迹没有在战火与礼教中湮灭。
有人说:“若无李寄,世无游记。”可惜的是,父子二人终其一生,从未以父子相称,从未团聚如常人。
这一段隐秘的家史,也许比那些山川奇景,更叫人动容。
参考资料:
《江阴县志》(清·乾隆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