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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北方最长的一天 ——夏至礼赞 文/半岛诗人 一 北纬的风

大北方最长的一天
——夏至礼赞
文/半岛诗人



北纬的风,擦亮青铜号角,
夏至!你这白昼的君王,
终于勒住时间的缰绳,
将黑夜逼退到最短的边疆!

看!冻土深处蛰伏的力,
此刻,轰然撞开黎明门扉!
万顷松涛,擂动绿色战鼓,
江河解甲,奔腾着熔化的金辉!

光,这不知餍足的巨匠,
挥霍着永不枯竭的金漆!
从兴安岭嶙峋的额角,
到呼伦贝尔无垠的腹地!

每一片草叶都挺直脊梁,
承接这慷慨的、滚烫的恩赏!
每一粒砂砾都睁大眼睛,
凝视苍穹这无垠的、盛大的蓝床!



太阳!这北方的独眼巨人,
高踞于天穹的至高点!
目光如亿万根烧红的钢针,
深深扎进黑土地的血管!

空气在颤抖,蒸腾,流淌,
仿佛透明的、灼热的酒浆!
白桦林的银箔噼啪作响,
是光与影在激烈地碰撞!

麦浪翻滚,金色的岩浆,
向着地平线汹涌地铺展!
豆荚在膨胀,汁液暗涌,
青纱帐里藏着绿色的闪电!

没有阴影可以长久藏匿,
连时间也晒得懒散、绵长!
听!蝉鸣是唯一的刻度,
在炽白的寂静里反复丈量!



日轮西沉?不,是缓步的巡礼!
它迟迟不肯坠入夜的杯盏。
霞光,这泼洒的胭脂与火炭,
把整片西天烧成不灭的祭坛!

漫长的余晖,黏稠如蜜糖,
涂抹着村庄、河流和山岗。
屋顶的炊烟,被镀上金边,
袅袅书写着人间的安详。

晚风终于起身,带着凉意,
从白桦林的深处款款而来。
它梳理着白日滚烫的鬃毛,
把星子的碎银提前铺开。

看啊!暮色如此温柔地稀释,
却无法真正缝合昼的裂痕。
北方的子夜,仍残留着天光,
如同白昼不肯熄灭的灵魂!



哦,最长的一天!北方的冠冕!
你比烈酒更醇厚,比史诗更雄浑!
你是冻土对阳光的盛大偿还,
是生命对极限的一次次叩问!

我们啜饮这过剩的光明,
像啜饮祖先留下的火种!
冰啤的泡沫在杯中炸裂,
碰撞出属于夏至的欢腾!

少女的裙摆旋起葵花的风,
孩童追逐着永不西沉的球!
老人在门廊下细数流年,
说这样的白昼,活不够!

大地在呼吸,深沉而灼热,
万物在光里拔节、灌浆。
这被无限拉长的每一秒,
都饱含着生长的倔强!



夏至啊!你这慷慨的暴君!
用光之鞭驱散所有阴郁!
让北方的血脉贲张奔涌,
让沉默的群山也昂首挺立!

当子夜的天幕仍泛着青白,
当第一颗星迟疑着睁开眼。
我知道,这漫长的光已烙进骨血,
成为我们对抗漫长寒冬的
永不枯竭的能源!

白昼啊!你这大北方不朽的印章!
深深钤印在我们滚烫的心上!
在这最长的一天,我们与你同燃,
点燃体内所有未熄灭的星芒!
季节的赞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