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家军押着一队西路军伤病员走在路上,战士们拖着虚弱的身体又累又饿。敌军官眼里闪过一丝阴险,“好心”地指着前方的村庄:“去抢吃的,就说你们是红军俘虏,他们不敢怎么样!”
“呸,不要脸的东西!”
队伍中,一个战士扭过头,朝敌军官狠狠瞪了一眼,低声骂了一句,对周围的战友悄声说道:
“这家伙想让咱们破坏红军的声誉,就算饿死,咱们也不能给红军丢脸!”
“对,饿死也不拿群众的东西!”
战士们纷纷应和。
这个战士名叫王儒云,自打他15岁参加红军起,到现在已经有八个年头了,是一名真正在战火硝烟中锻炼成长起来的老战士。
一次战斗中,王儒云受了伤,倒在一条干涸的河沟里昏迷了过去。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他缓缓睁开眼睛,周围静悄悄的,很显然战斗已经结束了。
就在这时,他突然听到一阵脚步声冲着他走了过来,他赶紧伸手去摸枪,不过没有摸到,枪呢?枪去哪儿了?
他心里一急,只觉得脑袋“轰”的一下,又昏了过去。
等他再次醒来,一睁眼看到面前坐着一个马家军军官。
军官见他醒了过来,脸上立马露出了狰狞。在军官身后,还站着两个凶神恶煞的匪兵。
王儒云无奈的笑了笑,看样子,自己已成了俘虏。
他挣扎着站了起来,毫无畏惧的盯着敌军官,眼里满是轻蔑。
敌军官有些恼怒,气呼呼的吼道:
“说,你在红军那儿是干什么的?”
“我能干啥,就是一个卫生员!”
王儒云冷冷地答道。
敌人显然不信他的话,不过这对他们来说并不重要。
“跪下!”
敌军官咬牙切齿地吼道。
跪下?王儒云听后想笑,他觉得对面的这个家伙肯定没有听说过这样一句话:
男儿膝下有黄金,跪天跪地跪父母!
他怎么能向敌人跪下呢?
这时,他突然想起了师长熊厚发,胳膊都被打断了,愣是一声没吭。
还有自己的那个同乡陈见祥,在战斗中断了一条腿,抱着一个敌兵就滚下了悬疑……
这就是红军,从来没听说过红军向敌人下跪的。
“老子就算脑袋掉了也不跪!”
王儒云边说边挺了挺胸脯。
“找死!”
一个匪兵抡起马刀,用刀背狠狠地砍向他的脖子。
王儒云只觉得一阵剧痛,但他的身体依然挺得笔直,没有丝毫屈服。
“好硬的骨头!”
匪兵惊叹道。
“你们大概跪习惯了!自从我当了红军,腿就没有弯过!”
王儒云冷冷地说道。
后来,他被押到了古浪城东的一座房屋里,关了起来。
第二天,王儒云和其他被俘的战友被押送到了永登县。
敌人把这200多名被俘红军集中在一个大院里,四周还架着机枪。
一个马家军的连长站在他们面前,扯着嗓子喊道:
“都跟着我们干吧,跟着我们吃香的喝辣的一起享福!想干的都站到我身后去!”
王儒云向周围望了一眼,没有一个战友挪步。
敌连长气急败坏,从人群中揪出一个小红军,大声问道:
“这里面谁是当官的?说出来就给你一百块大洋,放你回家!”
小红军抹了一把鼻涕,仰起头:
“我咋知道他们谁是当官的!”
“啪!”敌连长狠狠甩了小红军一个耳光。
小红军身体晃了晃,咬着牙,鲜血从嘴角流了出来:
“打死我,我也不知道!”
敌连长像一只斗败的公鸡,耷拉着脑袋,挥了挥手,解散了队伍,让手下把人分散押到各处。
自那以后,王儒云和战友们被敌人逼着修公路,修碉堡,干着繁重的体力活,却吃不饱饭。
他们每天都在饥饿和疲惫中度过,但没有一个人屈服。
一晃二十多天过去了,敌人又把他们押送到了兰州。
5月的一天,敌人从俘虏中挑选出一批伤病员,假惺惺地说要送他们回老家。
王儒云却偷偷打听到,他们要被送到西安,再从西安坐车去南方,编入敌人的部队。
他暗暗下了决心,半路上一定要找机会逃跑。
6月初,敌人押着他们向着陕西方向出发了,途中,便出现了开头那一幕。
眼看十来天过去了,队伍已经进了陕西境内,王儒云心里着急起来,再不跑,到时候就怕想跑也跑不了了。
机会很快就来了。这天,他们遇到一支西北军的骑兵。
王儒云趁敌人不备,冲着骑兵悄悄问道:
“这里有红军吗?”
“有,就在北边,离这儿不远!”
其中一人回道。
傍晚,敌军官挑了十来个人上山砍柴,王儒云也在其中。
来到山脚下,他偷偷观察了一下地形,趁敌人不备,悄悄藏在一块大石头后面。等人们过去后,他站起身迅速爬上山头。
“快下来!”
敌人发现后冲着他大喊。
王儒云兴奋地冲他摆了摆手:
“再见喽,老子找红军去啦!”
说完,他撒腿就跑。
在当地老乡的帮助下,王儒云终于找到了红军。
聂荣臻政委紧紧地握住他的手:
“同志,你吃苦了,欢迎你回来!”
王儒云的眼泪“唰”的一下流了下来,这个硬汉在聂政委的面前像个孩子似的,痛痛快快哭了一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