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老虎上门“娶亲”,引出的这段奇情,看哭了所有人
清朝乾隆年间,秦川地界(今陕西一带)出了一件轰动乡里的怪事,一位如花似玉的姑娘,把一只吊睛白额的大老虎,领进了自己的闺房。
这事乍一听吓人,细听下去,却让后来无数听过的人红了眼眶。
先说姑娘。她姓霍,名小媖,容貌出众,是方圆百里出了名的美人。可惜红颜命薄,她的父亲为了一块田地边界,跟本县一位财大势大的乡绅起了争执。那乡绅财大气粗,买通官府,随便罗织了个罪名,就把霍老爹抓进了大牢。没过多久,老人竟冤死在狱中。
出殡那天,霍母扶棺痛哭:“我这孤寡人家,没有一个男丁,谁替你爹报仇雪恨啊?难道让白骨就这么冤埋下去,变成一桩千年翻不了的糊涂案吗?”
哭声里,十六七岁的霍小媖擦干眼泪,跪在灵前,说出了一句让母亲目瞪口呆的话:
“娘,女儿年纪小,做不了赵家娥那样手刃仇人的烈女。可女儿敢对天起誓——谁若杀了这个仇人,女儿就一辈子伺候他,做牛做马都心甘情愿!”
话说出去容易,谁真能报仇呢?霍母将信将疑,但女儿的心意天地可鉴,母女俩从那天起,天天到西山脚下烧香祷告,求老天开眼。
说来也巧,没过多久,报应真的来了。
那天,仇人乡绅进县城给县令拜寿,花团锦簇地路过西山脚下。忽然,草丛里蹿出一只斑斓猛虎,一道黄影,一口就咬碎了他的喉咙!风光半辈子的土豪,当场毙命,连句遗言都没来得及留。
消息传回,母女俩抱头痛哭,又拍手相庆,只当是天可怜见,报应昭彰。
可谁也没想到,当天傍晚,一只老虎,摇着尾巴,径直走进了她们家的堂屋。
母女俩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往里屋跑,砰地关上了门。隔着门缝偷看,那虎却不扑不吼,只在堂屋里来回踱步,东瞧西望,竟没有半点恶意。
霍母壮着胆子,颤声隔门问:“今日在西山道上……咬死那位乡绅的,是您吗?”
老虎竟然点了点头。
霍母脑子嗡的一声,忽然想起了女儿的誓言。她定了定神,小心翼翼地说:“承蒙您仗义,替我家报了血海深仇,我们母女本该香花供奉,报答大恩。只是……不知您今日登门,所为何来?”
老虎一听,双目一瞪,虎虎生威,那眼神分明是在质问——你们母女,莫非要赖账?
霍母心里透亮了,赔着笑说:“您是怪我们说话不算数?当初女儿许下诺言,我们认账。可您想啊,人和虎,一个吃五谷,一个吃血肉,起居饮食天差地别,这夫妻又怎么做呢?再说我已经老了,家里又没有别的孩子,正指望招个女婿养老送终。您是替死去的义士报怨,难道就不能也为我这未亡人积积德吗?句句是心里话,求您成全。”
这一番话说完,堂屋里静了很久。
那只老虎慢慢垂下了头,尾巴也耷拉下来,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转身往外走。可它走得极慢,一步三回头,一步九回望,那份依依不舍,任谁看了心里都不是滋味。
就在这时,霍小媖从里屋走了出来。
她拦在老虎面前,一字一句地说:“您先留步,我有话说。我先前以身相许,绝不敢昧心。我知道,同床共枕的事,您也明白不能行。可若您不忘旧约,我愿打扫出一间屋子,与您终身相守,您我,只存一个夫妻的名分,行吗?”
老虎抬起头,看了她许久,郑重地点了三下头。
就这样,秦川大山脚下的小院里,开始了一段旷古奇缘。
霍小媖在绣榻旁边,给老虎铺了个窝,同吃一锅饭,同住一间屋。老虎通人性得很:每天清晨,小媖坐在镜前梳妆,老虎就悄悄挨着妆台,眯着眼偷偷地看,看得出神;夜里,它一定要等姑娘卸了妆、上了床、吹了灯,才轻轻趴到床下去,整夜整夜不合眼,为什么?因为它怕自己打呼噜,吵了姑娘的清梦。
家里揭不开锅了,它就进山叼来鹿肉干,轻轻放在灶台边;小媖偶感风寒,它就急得团团转,在屋里一圈一圈地踱步,一刻也不停,直到姑娘退了烧,才又欢天喜地跳起来。日子久了,姑娘也习惯了这半是猛兽、半是家人的守候,夜里听着床下沉沉的呼吸声,睡得格外踏实。
可惜,好日子没能一直过下去。
霍母年岁大了,越想越不踏实:女儿守着一只老虎算怎么回事?将来老了怎么办?她开始天天埋怨女儿当初失了算计,对老虎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呼来喝去,毫无客气。
老虎什么都懂,什么都看在眼里。终于有一天夜里,它悄悄地走了,没惊动任何人。
母女俩这才知道,它到底还是虎,是山中之王,骄傲得很,容不得人的轻慢。
霍母高兴了,赶紧张罗着给女儿择婿。小媖却一口回绝:“背德不祥,负恩非福。再说,女子既然把心许给了人,难道还要讲什么形骸之别吗?”任凭媒人踏破门槛,她死活不肯。
可惜虎走了,心气散了。小媖终日郁郁寡欢,天长日久,竟一病不起,撒手人寰。
停灵堂上那天傍晚,送葬的人还没散,忽然山风大作,那只老虎,嗥哭着冲进了灵堂。
它伏在灵前,泪如雨下,一声声地哀嗥,满堂吊客无不动容,个个亲眼看见,虎泪顺着腮边滚滚而落。
老虎目送小媖下葬,葬在她霍家祖坟的旁边。打那以后,它每天都要来坟前巡视三次;每逢春秋佳节,必定衔来山里的鲜果,摆在坟前祭奠。寒来暑往,风雨无阻,整整三年,一天不落。
后来霍母贫病交加,孤苦无依,那只老虎,还在源源不断地往她家送山獐野兔,养老送终,如同女婿一样。
改编自《谐铎》清・沈起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