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我家82岁“痴呆症”婆婆,开启第四轮养老!她连丈夫这个“好大儿”也不认识了。
丈夫大声喊,“娘,还认识我是谁不?”
婆婆摇摇头,“恁,俺不清楚恁是谁!”
三郎抽鼻子,“哥,咱娘知道是自家人,就是认不清楚,咱哥仨谁是谁。”
乌云垂得低低的,似乎伸手就能摸到,空气又潮又湿,几乎能攥出一把水。
6月30号,丈夫开车回去接婆婆,看到老太太那一刻,心里一阵阵难过……
他两个月没见老娘,老太太更老了,更糊涂了,行动更迟缓了。
为什么会这样?老娘辛苦一辈子,一天福也没有享,就病魔缠身了。
婆婆患上了“老年痴呆症”,外加心衰,腰椎间盘突出……
前三轮养老,不管怎样,她还能喊出儿子的名字。
而这一次,甚至连丈夫这个亲亲“好大儿”的名字也忘了。
丈夫含着泪花说,“娘,咱该去城里住了,上我家养老。”
婆婆睁着浑浊的眼睛,喃喃地说,“俺不去,俺上恁家干嘛耶?”
“咱不是说好了,我们弟兄三个轮着住吗?您该上我家啦,明月在家等着呢!”丈夫跟哄小孩一样。
“娘,该上谁家就上谁家,让我们都喘口气儿。”二郎说话有点生硬。
“娘,您上大哥家住上一个月,就又能回老家住啦!”三郎也跟着哄。
老太太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眼里闪过一丝迷茫,才点了点头。
婆婆走路非常吃力,大郎三郎,左边一个,右边一个,架着胳膊,慢慢往门外挪。
婆婆哇哇大叫,“疼疼疼,别弄俺胳膊!”俩人只好放手。
二郎性子急,推着小推车,“让娘坐上来,推到门外面,这样得蹭到啥时候?”
眼看太阳西斜,噼里啪啦,落下了雨点。
大家七手八脚,终于把老太太抬到了副驾,拴上了保险绳。
“我们走了!”丈夫挥了挥手,汽车启动,老旧的小院迅速向后退去。
熟悉的故乡甩在了脑后,公路两旁的小麦已经收割,只剩下金色的麦茬。
丈夫在想:不知老娘还能回几次故乡?
丈夫那边启程了,我在这边紧锣密鼓收拾,迎接“东太后”的大驾。
93平小房,只有2室1厅,一大一小两个卧室,我不得不让出自己的床铺,给我家婆母住。
一言难尽!
一是我家闺女不让奶奶住她小屋,因为爷爷奶奶没怎么带过她,还重男轻女,这丫头心里有个疙瘩。
二是婆婆不能单独住一个屋,脑袋越来越糊涂,说不定做出什么事,半夜三更,我们也担心她摔跤。
算了,老的不能受委屈,小的也不能受委屈,那么,只能我这个“夹心饼干”受委屈了。
上一轮,我只是叹了口气,“我又得把自己的东西,折腾到小屋了,搬来搬去呀!”
然后,丈夫就疯了,小眼喷火,拿他的小脑袋“咣咣”撞冰箱,还“咚咚”给我磕头,“还不怪那个丫头不懂事?”
我被气得肝疼,“清官难断家务事”,我不想说孰是孰非。
我只说了一句,他就要死要活的,像个大老爷们吗?
有时候,男人真的比女人更脆弱,面临巨大的养老压力,他华丽丽焦虑了……
当时,我轻飘飘一句话,就成了点燃他情绪爆发的导火索。
这一回,我还是不要刺激他了,默默收拾自己的物品。
枕头、被褥、毛巾被、电脑、打印机、化妆品、日常药品、换洗衣服,还有几本书。
搬就搬吧,老太太这种情况,还是让她老人家舒舒服服养老吧!
晚上7点,我听见楼道有动静,慌忙打开门。
“娘,慢慢走,这边拐,这边是咱家……”丈夫扶着婆婆。
老太太花白的头发映入眼帘,腰几乎弯成了90度,两只枯瘦的手,胡乱抓挠,似乎想抓住什么。
我也赶紧上去搀扶,婆婆“呀呀”直叫,“别扶俺,让俺自个儿走……”
丈夫给我使眼色,我大声喊,“抬脚,小心门槛!”
婆婆似乎一点力气也没有,她抬了抬脚,低低的门槛,迈了四五次,才迈进来。
就从大门口,走进大卧室的床铺,一寸一寸地挪呀,似乎经历了一个世纪。
终于,老太太“呼通”一声,坐在了床上,仰面倒了下去。
我端过去一杯温水,“娘啊,先喝口水吧!”
老太太木木地看我一眼,一声没吭,只是呆呆地看着我。
婆婆面容枯槁,脸上的皱纹也深了几分,精神状态明显不如以前呀!
只不过,这一次,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身上也没散发出恶臭。
不用问呀,三郎回去收麦,照顾老娘还算周到,可老太太还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了下去。
我心里也是一阵酸涩,人老了,好可怜,婆婆症状又加重了。
我挤出一丝笑问,“娘啊,还认识我是谁吗?”
老太太摇摇头,唉,她老人家不认识我这个孝顺的大儿媳了呀!
我唏嘘不已,就问丈夫,“病情为什么发展这么快?你两个弟弟,让老太太按时服药了吗?”
想当初,婆婆走的时候,丈夫给她拿了一大堆药:止痛的,治心衰的,治老年痴呆的,疏通血管的……
这些年来,丈夫承担了父母所有的医药费,他的医保卡只剩下几十块钱。
丈夫很无奈,“咱娘好像没有吃药,怎么拿走的?还怎么拿回来!”
我能说什么呢?
二郎三郎都在打工,能给老娘吃一口饭就不错了!
人老了,真的难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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