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年,一老乡给西路军电台台长耿锡祥做了一碗面条。耿锡祥狼吞虎咽时无意中一抬头,发现老乡神情不对。他心中一惊,放下碗就跑。老乡扯着嗓子大喊:“有坏人喽,赶快抓喽!”
老乡喊的声音越大,耿锡祥跑得就越快。摆脱民团的追击后,他在夜色的遮掩下,走了个通宵。
耿锡祥,湖北黄安(今红安)人。西路军兵败河西走廊后,他与队伍失去了联系,不幸落在了敌人手里。
他被押送到永登后,敌人把他送去了补充团。
在这里,他和被俘的战友们每天都在敌人的监视下,干着繁重的体力活儿。
抗日战争全面爆发后,补充团被调回到永登县,进行队列训练。
一天,一个叫方纪寿的战友偷偷找到他:
“咱们以后咋办?总不能一直留在这里给他们当苦力吧?”
耿锡祥警惕地朝周围看了一眼,低声答道:
“别急,只要不掉脑袋,总会有机会离开这里!”
他俩虽在一个营,但不在一个连,平时很难联系。
一晃十几天过去了,耿锡祥听说三连又有人被打后,心里突然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跑出去一打听,果然不出所料,被打的人正是方纪寿。
方纪寿自从上次和耿锡祥联系后,两人一直没有机会再碰头。
他心中一急,决定独自一人逃跑,结果被马家兵给发现了。
他被抓回来后,被敌人打得皮开肉绽。
由于实在是忍受不了这种痛苦,再加上看不到逃出去的希望,他心如死灰,当晚就自杀了。
耿锡祥抬头盯着天上的云,不禁想起他俩在部队时共同生活的情景,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这天黄昏,连长、排长接到命令,跑去营部集训,只留下司务长带班。
耿锡祥看了一眼渐渐西沉的太阳,觉得机会来了。
天黑透后,周围静悄悄的。
耿锡祥偷偷爬了起来,和两个事先商量好的战友一起摸黑来到围墙下。
他早就看好了地形,三人依次爬上木杆,再爬到围墙上,也顾不上围墙有多高,一起跳了下去。
他们跳墙的动静还是惊动了马家兵,身后很快就响起了杂沓的马蹄声。
三人拼命向前跑,最终钻进了山里。在山里藏了几天后,他们决定分开走。
这天,天渐渐黑了下来,耿锡祥拖着疲惫的身体走进一座村庄,敲响了一户人家的屋门。
“老乡,行行好,给点东西吃吧?”
老乡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皱了皱眉头,紧接着又换成了一副笑脸,热情地说道:
“人在外,谁还没个难处,跟我来吧,我给你做点饭吃。”
耿锡祥连连道谢,跟在老乡身后走进屋里。
老乡又是给他端水,又是烧火做饭,很快就做好了一碗热热乎乎的面条。
耿锡祥好久没有吃过饱饭了,肚子早就瘪了。
他接过碗,低着头,也不管面条烫不烫嘴,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于是便出现了开头那一幕。
天亮后,耿锡祥走在山边小路上,遇到一个打铁的。
打铁的挑着担子,扭头看了他半天,叹了口气:
“你这样不行,没法走,我帮你想想办法。”
耿锡祥一脸疑惑地瞅了他一眼,没吭声。
打铁的继续说道:
“你别多想,我不会害你的。我是河南人,曾在国民党那儿当过兵,后来被红军俘虏了。
红军对我特别好,给我讲了许多道理,还发了路费,放我回了家。”
耿锡祥听后,这才放了心。
打铁的特意等到了晚上,才带着他去了一个老乡家里。
“他是我表弟,我刚把他从部队接回来,麻烦你帮我给他找身衣服换换。”
打铁的边说边把钱塞到老乡手里。
耿锡祥穿上了一件西北大棉袄,头上还包了一块白布。
第二天一大早,他挑着担子,打铁的拿着个棍子,二人走在街上,那些巡逻兵连问都不问。
几天后,两人到了兰州。耿锡祥辞别打铁的后,向黄河铁桥走去。
站在铁桥附近,他发起了愁:
过桥需要通行证,这可怎么办?
就在他无计可施时,突然过来了一队马车。
他灵机一动,紧走几步,混在马车中,顺利过了桥。
谁知走到定西时,耿锡祥又被抓去当了兵。
几天后,队伍准备南下,来到泾川时,一个军官给他们训话:
“我们要经过共党的区域了,你们……”
接下来的话耿锡祥一句也没听进去,他只知道自己终于可以回家了。
队伍走到驿马关时,耿锡祥打听到这里驻扎着八路军。他借口去上厕所,转身就钻进了八路军的警卫连里。
警卫连把他送到了团部,在这里,他理了发、洗了澡、还换上了干净的新衣服。
耿锡祥被送到延安时,他远远看见宝塔山的那一刻,眼泪“唰”地一下就流了下来:
“我终于回到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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