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声唱不尽人间的苦
文/无冕诗人

一
墙角的蛛网
日日纺着相同的薄暮
琴弦在暗处锈成喑哑的绳索
卖艺人空张着嘴
曲调卡在喉咙里结成青苔
巷口的灯忽明忽灭
像半句哽住多年
终究未能唱亮的歌

二
每扇窗后都伏着未干的陶罐
盛满咸涩的云絮
有人拆开旧信封
抖落一捧江南的梅雨
字迹洇开成模糊的蝶翼
而收信人的名字
早已被蛀虫蚀成空洞的印迹

三
老裁缝的针尖挑破深夜
线头缠绕着断指的余痛
碎布在篓底堆积成山
每道褶皱里都蜷着
半截未完成的啼哭
他试图用顶针抵住命运的锥刺
而血珠已在亚麻布上
绣出歪斜的星图

四
我们胸腔里都养着未寄出的信
邮戳是陈年的淤青
当月光漫过晒场，
所有喑哑的陶罐开始共振
苦楚在瓮中持续发酵
于启封的刹那蒸腾成云
这满天的星光的碎粒
原是人间，盖在灵魂上
无法投递的灼烫邮印
别问人间苦不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