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年,西路军向如沛走进救命恩人的屋里,一眼就看到了炕上的枪,心猛地一缩。一个陌生男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我是民团的!”
向如沛瞪着惊恐的眼睛,看着男人,忍不住往后退了两步。
他刚刚才从马家军的魔爪里逃出来,难道现在又要马上入狼口吗?
向如沛,四川苍溪人,是红八十九师二六七团的通讯员。
西路军兵败河西走廊后,他在一次战斗中不幸被俘,被敌人关在张掖城内的一个车马店里。
在车马店的那八个夜晚,成了他一生的梦魇。每天晚上都有战友被敌人拉出去砍头,活埋。
敌人将幸存的红军分组,强迫他们八人为一组,轮流抬着马家的伤兵去西宁。
途中,这些红军受尽了马家军的凌辱和鞭打。
这天,向如沛抬着马家伤兵来到民乐的一个村子,休息时,一个老汉轻轻拽了拽他的胳膊,低声说道:
“想办法跑吧,再往前走,等到了扁都口,你们就活不成了!”
向如沛警惕地扫了一眼周围,见没人注意他们,便一把拽住老汉的手,苦苦哀求对方救自己一命。
老汉叹了口气,示意他跟在自己身后,躲过岗哨,把他带回了家。
一进家门,老汉径直走到草房跟前,打开门后,将他藏在了干草堆里。
“记住,千万不要出声,也不要露头!”
说完,老汉转身走了出去,紧接着“咔嚓”一声,将草屋落了锁。
在连日来的奔波和恐惧的双重折磨下,向如沛的神经一直绷得紧紧的。如今躺在干草堆里,身体一放松,他很快就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很沉,连马家军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直到第二天晚上他才醒过来。
屋门上的锁不知何时被打开了,草屋里黑漆漆的。他偷偷爬出草堆,刚挪到草屋门口,就听到了老汉的咳嗽声。
“既然醒了,就出来吧,马家的人早就走了。”
老汉听到动静,扭头冲着草屋门口说道。
向如沛走了出来。老汉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先进屋去吧,我去给你做点吃的。”
向如沛谢过老汉,向正屋走去。
谁料,他刚走进屋里,突然发现炕上放着一支枪,于是便有了开头那一幕。
就在这时,老汉走进了屋里,指着陌生男人对向如沛说道:
“尕娃,别怕,他是我的大儿子,虽然在民团里做事,但从没有祸害过人。”
说完,老汉走近儿子,故意板起脸:
“你别吓到他!”
饭做好后,向如沛看着满满一盆的小米面片,感动得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吃完饭,老汉把一个干粮袋搭在他的肩上,叹了口气:
“娃啊,马家的人经常在这里过来过去,还有民团的人也经常来我家,我不能再留你了。”
向如沛点了点头,他不能连累自己的救命恩人。谢过老汉后,他转身离开了。
向如沛摸黑走在路上,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几天后,他遇到一位老人,老人给了他一些吃的,又用毛驴驮着他,把他送到了山上的一座庙里。
在这里,他遇到了两名战友,三人抱头痛哭。
他们白天钻进山里躲避马家军,晚上再回到庙里吃饭睡觉。
几天后,随着马家军搜捕红军的风声越来越紧,为了不连累好心的主持,三人凑一起商量后,决定分头躲避。
向如沛开始过起了乞讨求生的日子。他白天找地方藏起来,晚上才出来讨吃的。
日子一天天过去,这天,他来到洪水城后,在讨饭时因不是本地口音,被当地的一个百姓给举报了。
驻民乐县的中央军抓住了他,把他关在营房里。还没来得及审问,向如沛当晚就瞅准机会逃了出去。
可噩运并没有就此放过他。
没几天他又在曹营店被抓了,押到县城里后,不管敌人如何拷问,向如沛始终咬紧牙关,什么也不说。
气急败坏的敌人把他打得遍体鳞伤,最后还割掉了他的一只耳朵,这才把他扔了出去。
当时正值夏天,他的身体上爬满了苍蝇,甚至有的伤口处还生了蛆。
一个名叫田明安的老人摸到他还有气息,就让儿子和女儿将他抬进一座庙里,耐心的给他清洗伤口,敷药,还每天送水送饭。
在老人一家的精心照顾下,向如沛身上的伤口渐渐好转起来。
身体康复后,向如沛跑到祁连山里打旱獭,背煤,生活渐渐稳定下来。
田明安见他勤劳忠厚,便将女儿许配给他。
自此,向如沛正式在当地定了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