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碰到60岁的张大姐,女儿是清华硕士,女婿是清华博士。她在养老院当护工,工资3200,劝我把“痴呆婆婆”送去!
大姐操着一口浓重的家乡话,“明月,侬把婆婆送去吧?养老院好着哩!”
我不得不问费用,“像我婆婆这种生活不能自理的,一月大概多少钱?”
大姐打了个马虎眼,“半点也不能自理吗?能自个吃饭吗?大概5000来块钱吧!”
看意思,恐怕不止5000!如果是4000~5000的话,我感觉,还能考虑。
只不过,丈夫舍得把老娘送养老院吗?
七月的老天,闷得像蒸笼。
空气黏黏的,粘在皮肤上,很是不爽。铅灰色的云层越压越低,仿佛一伸手就能摸到。
知了嘶力竭地鸣叫,树叶却蔫头耷脑,偶尔吹来一阵风,也是热哄哄的。
远处,隐隐雷声滚滚,夹杂一两道闪电,像是雷公电母在天边不耐烦地磨着牙。
上午,我好说歹说,丈夫去体检了,这是我们学校工会免费安排的。
下午,他在家里,我心里一松,浓浓的困意袭来,竟然睡了一个午觉。
上一周,丈夫上了7天班。
今天,是我们学校放假第1天,他还要起早去体检。
这可就苦了我喽!
我这个懒羊羊,再也不能睡懒觉了,必须时刻盯着82岁的“海默症”婆婆。
以前,我总是睡到日上三竿。自从老太后来了,我连续8天,没睡到自然醒了!
稍不留意,这位老宝宝就会“大闹天宫”,大小号齐飞,把卧室搞得翻天覆地。
我脑子有一根弦,一直紧绷着,本来就有神经衰弱,操心着婆婆,就更睡不踏实了。
下午,有丈夫照看老娘,我睡得昏天黑地了,还做了个梦:
梦里医生绷着脸,让我去复查乳腺。妈呀,我这是有多怕死啊?
前两天体检,说乳腺有钙化点,我就有点提心吊胆的。
我睡得懵懵的,忽然,有人“咚咚”敲门——
我睁开惺忪的睡眼,没好气地问,“干啥呀?”
丈夫推开门,嘻嘻地笑着,“老婆,我去活动活动,5点保证回来。”
男人,对于伺候老人,真的没有女人有耐心。
尤其像我家丈夫,火炭一样的脾气,能耐着性子伺候老娘半个月,已经不错了。
算了,就让他去吧,别让他再崩溃了。
我斜他一眼,“乒乓可以,不过说话算话,5点必须回家,我还想出去运动呢!”
他忙不叠地点头,“好的,老婆!”
说完,一溜烟地跑了。
我真怀疑,我去新房子了,他一个人怎么照看老娘?
还别说,他可能怕我生气,下午5:20回来了。
超过20分钟,我大人有大量,就不跟他计较了。
然后,我换上紧身衣,棉绸裤,小白鞋,“颠颠颠”地慢跑,直奔小河边。
我这百疮千孔的身体啊,必须得重视了。
七月的河边,是一幅夏意盎然的图画。
小河静静地淌着,不算清澈,水草荡漾,荡出一圈圈涟漪。
河边的绿柳,将枝条垂到水面上去,似是故意要撩拨那流水。
树荫下是三三两两的钓鱼人,戴着宽檐草帽,远远甩出鱼线,像是夏天的小逗号。
莲叶长得挨挨挤挤,热热闹闹,隐隐探出粉色的荷花,这是夏天的盛景。
我竟然看见一位老汉,在河里游泳,妈呀,胆子真大,竟然不怕河底的淤泥。
我正东张西望,忽然,有个人喊住我,“明月,你在这嘎达呢?”
我扭头一看,这不是家属院的张大姐吗?
她比我长得还像企鹅,挺着啤酒肚,走路摇摇摆摆的,推着一辆自行车。
“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人家可是教授夫人,还有三个争气的娃!
现在,她老伴已经退休,退休金不低于12000,可她从来没吃过闲饭。
她是农村户口,当初,是超生游击队,先生了两个闺女,东躲西藏,又生了一个儿子。
二闺女送给她妹养,好像后来又认回来了。
要说这三个娃,谁都不白给。
她家大闺女是清华硕士,大闺女女婿是清华博士,两口子开始在北京,后来跑到了南京。
她家二闺女在211大学读的研究生,儿子上了一个省重点,如今在石家庄工作了。
大女婿年薪100万,大闺女年薪也能拿40万。儿女们给老妈零花钱,她却死活不要。
大姐咧着嘴说,“咱有手有脚,要孩子的钱干啥?孩子们生活不容易!”
我很纳闷,“张姐,你不是在超市上班吗?怎么从河边走啊?”
张姐就笑,“俺在超市蒸馒头,又不愿意偷懒,使大力气,腰受不了,所以跑养老院了。”
我正想问问养老院呢!
我兴趣就来了,“张姐,你是在养老院当护工吗?每个月工资多少?”
张姐呲牙,“嘿嘿,就是当护工,每个月不算多,也就是3200!”
我关心地问,“工作累不累呀?几点到几点呀?一个月休几天?”
张姐就回答,“还行吧,我主要是送饭喂饭,打扫卫生。早晨6点多就到,一个月休2天。”
我叹息说,“挣啥钱也不容易呀,您的身体吃得消吗?”
大姐把胸部拍的“啪啪”响,“没问题呀,我至少还能再干5年!”
我继续问,“老人在养老院每个月,收费多少?”
张姐就说,“能自理的老人2500,不能自理的老人,也就是5000吧!”
不知道,像我婆婆这样的,5000够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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