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和舅妈吵架
舅妈说 离婚
舅舅说 离就离 舅妈把一个户口本 两个身份证 两个结婚证摔在茶几上说 你去复印一式两份
舅舅盯着茶几上那堆红本本，手指头在膝盖上抠了半天，愣是没敢去碰。
舅妈叉着腰站在沙发边，马尾辫都气歪了：-咋？不敢去了？刚才喊‘离就离’那股劲儿呢？-
舅舅脖子梗着，脸憋得跟庙里的关公似的，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给我十块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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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一出来，舅妈先是愣了三秒，然后-噗嗤-一声笑了，眼泪都气出来了：-王建国你要不要点脸？离婚复印个材料你还跟我要钱？你兜里是比脸都干净是吧？-
其实舅妈心里门儿清，舅舅那点零花钱，上个月给他妈买降压药就花光了，这半个月兜里比脸都干净。
她嘴上骂着，手已经伸进斜挎包翻钱包，翻出一沓零钱，数出三张皱巴巴的五块，-啪-地拍茶几上：-够不够？不用找了！-
舅舅赶紧把钱捏手里，手指头还沾了点唾沫数了两遍，揣进裤兜时还特意拍了拍，好像揣着啥宝贝似的。
起身往门口走，走到玄关又回头：-那复印件……要几份来着？-
-一式两份！-舅妈没好气地吼，声音却比刚才软了些，-楼下老刘复印店，去了报我名字，别让人坑了！-
舅舅-嗯-了一声，换鞋的时候差点把拖鞋穿反。
我蹲在厨房门口啃苹果，看得直乐——这俩口子，从谈恋爱吵到现在，二十多年了，哪次不是雷声大雨点小？
没过十分钟，舅舅就回来了，手里捏着一沓复印件，额头上还沁着汗。
舅妈正低头在茶几上收拾那堆证件，把户口本页角抚平，嘴里嘀嘀咕咕：-跟你过这半辈子，钱钱管不住，脾气比谁都大，复印个东西还得我给跑腿钱……-
舅舅把复印件递过去，小声说：-老刘问……问咱是不是真离，我说……说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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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妈接过复印件，翻了翻，突然抬头瞪他：-王建国我问你，刚才在楼下，是不是看见张婶了？-
舅舅眼神闪躲：-没……没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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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舅妈把复印件摔回茶几，-张婶刚才给我打电话，说看见你在复印店门口转了三圈，跟老刘墨迹半天，问‘离婚协议用不用一起打’，老刘说‘你家那口子没说要协议啊’，你才磨磨蹭蹭进去的！你说你是不是故意的？-
舅舅脸又红了，挠了挠头：-我……我不是怕手续不全嘛……-
舅妈突然不说话了，从包里掏出个塑料袋，里面是舅舅爱吃的酱牛肉，早上刚从菜市场买的。
她把牛肉往舅舅面前推了推：-吃吧，吵半天架，饿坏了吧？-
舅舅眼睛亮了，伸手就要抓，舅妈-啪-地拍开他的手：-洗手去！多大个人了，不讲卫生！-
等舅舅洗完手出来，舅妈已经把那堆证件收进抽屉锁上了，钥匙往围裙兜里一塞，转身进厨房：-晚上想吃啥？给你炖排骨？-
舅舅跟在后面，像个小狗似的：-都行，你做的都好吃……对了，那五块钱……-
-留着吧！-舅妈头也不回，-明儿给我买包盐，剩下的当你零花钱，省得下次吵架连复印钱都掏不出来，丢我的人！-
我在旁边听得直乐，你们说这两口子，吵吵闹闹半辈子，到底是谁离不开谁啊？反正我妈说，当年我舅舅追舅妈那阵子，兜里揣着半个月工资都不敢给舅妈买根冰棍，还是舅妈主动请他吃的馄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