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钟馗传人,相貌奇丑。
大学班花和班主任结婚,邀请群里所有人,同学都在热烈讨论,送上祝福。
她在群里意有所指:“我的婚礼,长得晦气的人,就别来脏了我的地毯。”
看在同学情分上,我刚想发送一句“百年好合”,却发现自己已被踢出群聊。
就在这时,隔壁“地府一家亲”群聊突然发出一张通缉令。
我点开一看,这不就是班花吗?
行吧,这婚礼我必须得去。
亲自送她和新郎,去地府度一个永不结束的蜜月。
……
1
大学班级群里,柳梦璃刚发了九宫格的婚纱照,新郎是我们的前班主任,傅文清。
底下附和声一片,都夸天造地设。
柳梦璃回得亲热:“谢谢大家,婚礼在凯悦酒店,大家一定要来捧场哦。”
有人艾特我:“钟衍,班花结婚,怎么不出来说句话?”
柳梦璃的回话紧跟在后头:“哎呀,别艾特他了。我的婚礼来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有些人,看着就晦气。这是喜事,又不是出殡。”
群里静了片刻,零星跳出几个看热闹的笑脸。
我看着屏幕,还没来得及退出,一行小字先弹了出来:“你已被群主移出群聊。”
我扯了扯嘴角,自嘲地笑了笑。
手机刚揣进兜里,又震了一下。
隔壁“地府一家亲”工作群里,牛头的头像闪个不停。
一张红底黑字的通缉令甩了出来,照片上的脸,正是柳梦璃。
罪名那栏写着:倒卖新生魂,秽乱阴阳。
马面跟着冒头:“钟衍,这活儿你接不接?地头熟。”
“这娘们儿最近几笔买卖做得太大,底下好多小鬼等着投胎的路都被她截了,再不办,怨气要堵了奈何桥。”
我回了两个字:“接了。”
顺手将那张通缉令,用打印机缩成了礼金红包的尺寸。
这趟席,看来是不能不吃了。
催收这行,最讲究的就是个礼数周全。
衣柜最里层,挂着一件玄黑色的对襟褂子。
这是爷爷留下的行头,布料看着普通,却水火不侵。
穿上身,镜子里的人也跟着阴沉了几分。
左边眉骨上那块暗红胎记,像渗进骨头里的血,让整张脸都显得不对劲。
爷爷常说,我这长相天生就是个“镇物”,寻常鬼祟见了都得绕着走。
可惜,活人不怕。
凯悦酒店的宴会厅,门口铺着红毯,两边是成堆的香槟玫瑰,香得发腻。
我没请柬,从侧门进去,一样没人拦。
刚进门,就撞见几个熟面孔。
领头的叫赵瑞,当年为了让我替他跑八百米体测,“衍哥、衍哥”叫得比谁都亲。
他一见我,脸上的笑瞬间僵住,随即换上一副尖酸的嘴脸。
“我当是谁呢,这不是咱们那位‘风云人物’钟衍吗?”
他捏着嗓子,腔调怪异,故意让周围的宾客都听见。
“凯悦这门槛什么时候这么低了?刚从坟里爬出来的也能混进来蹭席?”
旁边一个浓妆的女生拿手在鼻子前扇了扇,嗓子又尖又细:
“赵瑞你看他穿的这身黑的,上面不会还沾着新土吧?天呐,梦璃大喜的日子,他这是来奔丧还是来讨债?真够败兴的!”
我懒得搭理,目光越过他们,在厅里找今天那两位主角。
赵瑞见我这油盐不进的模样,脸皮涨得发紫,几步上前,伸手就推我的肩膀。
“跟你说话呢!杵在这儿当什么牌位?”
他脑袋凑过来,把声音压得又低又黏,一字一句地往我耳朵里钻:
“赶紧滚!别把你那身穷酸霉气,沾脏了这儿一万一平的地毯!你赔得起?丑八怪!”
2
“赵瑞,大喜大日子!别沾了晦气。”
一个平稳的男声插了进来。
傅文清一身熨帖的白西装,步子迈得不急不缓,可他脸上那套为人师表的面具,一股焦躁却毫不掩饰。
“钟衍!”
他站定在我跟前,嫌恶的从上到下扫过我这身黑褂。
“今天是我和梦璃的好日子,别逼我动手,把你这张脸踩着擦地毯。”
赵瑞谄媚地附和:“傅老师说得对!钟衍,听见没?滚吧!”
傅文清抬手拦住他,鄙夷地抽出几张红票,丢在我脚边。
“你这身衣服,哪个老坟里刨出来的?太脏了。”
他用擦得锃亮的鞋尖踢了踢那几张钱,“拿着,去换身干净的。别杵在这,污了我的婚礼。”
我后退一步,避开这些钱。
“傅老师,我不是来讨饭的。”我抬起脸看他,“我是来送礼的。”
他脸上的肌肉跳了一下,扯出一个冷笑:“送礼?你也配?”
话音未落,一个娇滴滴的嗓音黏了过来。
“文清,跟一坨会走路的垃圾站这么近,不嫌味儿大么?”
柳梦璃挽着一位贵妇,慢悠悠地挪到跟前,捏起鼻子看向我。
“钟衍,你的脸皮是拿茅坑臭石头做的?把你从群里踢出去,还敢自己找上门来?”
身边的宾客顿时哄笑起来。
柳梦璃从路过的侍者托盘里端起一杯香槟,又从手包里抽出一根香烟,点燃,吸了一口。
随即,一口浓痰混着烟灰,弹进那杯酒里。
“看在同学一场的份上。”
她将那杯“特调”的酒递到我嘴边,指甲尖几乎要划破我的嘴唇。
“这杯,赏你了。喝了它,就当给你这张丧气脸,去去晦气。”
整个宴会厅的空气都凝住了,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聚光灯,打在我身上,充满了看好戏的期待。
我看着那杯混了烟灰的酒,又看看她那张兴奋的脸。
我笑了笑,摇了摇头。
“不喝?”柳梦璃的笑容拧成一团,“你个给脸不要脸的东西!”
她手腕一翻,拿起那只高脚杯用尽全力砸向我的额头!
杯壁应声而碎,发出一种清脆的声响。
酒液、烟灰和尖锐的玻璃碴子糊了我一脸。
额角一麻,接着就是滚烫的刺痛。
热流顺着眉骨淌下,漫过我那块暗红色的胎记,和香槟的冷意混在一起,在黑褂上洇开一小片深色印记。
“不喝?那我就让你舔干净!”
她尖叫着,一把揪住我的头发,把我的脸狠狠朝下按,用她那细高跟鞋跟,碾在我的后颈上,逼着我的脸去贴近地上那片狼藉。
“给我舔!让你这张丑脸,跟这些垃圾好好亲近亲近!”
宾客中爆发出病态的狂笑。
傅文清抱着胳膊,纵容地欣赏着这场闹剧,嘴角的弧度满是快意。
就在柳梦璃最得意忘形的时候,我被按在地上的脸,艰难地侧了过来。
我迎着她怨毒的视线,任由血污了我的脸,嘴角却咧开一个古怪的弧度。
“柳梦璃,你的魂……闻起来,可真香啊。”
3
宾客的哄笑声,尖锐地刮着我的耳膜。
傅文清搂住柳梦璃的腰,宠溺地刮了刮她的鼻子。
“还是我太太心善,阴沟里的臭虫,也舍得赏一杯顶级香槟。”
柳梦璃松开我,靠在他怀里,享受着万众瞩目的快感,胜利的红晕爬满她的脸。
她忽然瞥见我胸前那块墨色玉佩,眼中闪过鄙夷。
“这是什么从哪个死人坑里刨出来的地摊货?”
她嫌恶地伸出手,径直来扯,
“都穷成这副鬼样子了,还戴块破石头,是嫌自己烂得不够快吗?”
她的指甲,即将刮到“镇魂玉”的一瞬间,我反手扣住了她的手腕,冰冷的触感让她打了个激灵。
“别用你的脏手,碰我的东西。”
我的声音不大,却冰冷地浇灭全场的喧嚣。
“文清,他弄疼我了!”
柳梦璃的手腕被我捏得生疼,那张得意的俏脸拧成一团,尖叫起来。
“你敢动手!保安!把这个丑八怪的手给我剁了!”
两个保安应声冲来。
傅文清的脸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上前一步,朝着自己的指节上啐了口唾沫,狞笑着一拳朝我面门砸来!
“敢动她?我让你用脸把这口唾沫舔干净!”
拳头重重地落在我脸上。
嘴里炸开一股腥甜的铁锈味,混着他唾沫的酸臭。
我松开柳梦璃,她飞快地缩到傅文清身后,揉着手腕,眼神怨毒得要在我身上剜下两块肉。
两个保安立刻上前,左右钳住了我的胳膊,把我死死压在地上。
傅文清丝巾擦了擦手,温柔地转向柳梦璃。
“宝贝儿,别为这种东西气坏了身子。说吧,想怎么炮制他?”
柳梦璃怨毒地盯着我,忽然绽开一个残忍笑容。
“我听说酒店后厨进了一批波士顿龙虾,个个都有手臂那么粗。”
她舔了舔红唇,慢悠悠开口。
“把他那张丑脸按进水箱里,让龙虾给他开开脸,做一道最新鲜的‘人脸龙虾刺身’,怎么样?我要让所有人都看看,垃圾配垃圾,才是天生一对!”
“这主意好!”
“梦璃真是又美又有想法!”
宾客们爆发出病态的喝彩,迫不及待地欣赏这场精彩绝伦的戏剧。
傅文清平淡的挥挥手:“听见了吗?还不快按我太太说的去做。”
保安狞笑着,架起我便往后厨拖去,鞋跟在大理石地面上刮出刺耳的悲鸣。
就在路过香槟塔的瞬间,我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一挣!
“哗啦啦——”
玻璃塔轰然倒塌,上百只酒杯碎裂成满地残骸,金黄的酒液溅湿了柳梦璃婚纱裙摆。
趁着混乱,我从怀里掏出那个通缉令叠成的红包,卯足了劲,,朝着惊愕的柳梦璃脸上掷去!
那红包“滋啦”一声,烫在柳梦璃的手心!
她痛得想甩,却发现那红包牢牢地粘在了她的皮肉上!
“柳梦璃,新婚贺礼,收好了。”
我的声音穿透了所有嘈杂,清清楚楚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这身婚纱很衬你……拿来当寿衣,尺寸也刚刚好。”
“祝你和傅老师,黄泉路,多走多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