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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子连山】中国富豪躲不过去了! 海外信托补税1600亿

2012年5月美国联邦税务局公布的退籍名单里有萨维林的名字,正好卡在脸书上市前几周,整个美国都炸了。萨维林是脸书早期合伙人,2004年和扎克伯格在哈佛一起做了这个网站,出过钱,也管过业务,后来和扎克伯格打过股权官司,和解后继续持有大概4%股份。按美国税法,美国公民不管住在哪里,全球收入、全球资产增值都要向美国税务局报税。脸书准备上市,萨维林手里那批原始股按上市前估值已经值三十多亿美元,上市以后还会继续涨。美国当时对资本利得按15%左右收税,分红也要交,外界按他持股规模算,如果上市后再卖,可能要交1亿美元。但新加坡不收资本利得税,他搬过去、退美国籍,后面股票涨出来的部分就不再进美国税务系统。所以媒体直接骂他变相逃税,参议员舒默和凯西甚至为此专门提了《放弃国籍者法案》,说这种人为逃税退籍,以后不准再进美国,十年内美国来源收益还要加征30%。虽然美国在退籍当天有一道“离境税”,要把你名下所有资产按市场价算一次“视同卖出”,以前当公民时攒下的增值要交一道税。但萨维林2011年退籍时,脸书还是私有公司,股价基数极低。等2012年上市,股价从30多亿美元估值涨到1000多亿美元市值,那一段新涨出来的钱,就收不上来税了。大致估算一下,他这么一折腾,能省下小1亿美元的税。这件事后来成了著名的两面教材。一方面富人得到启发,用身份规划避税,虽然合法,但显然对穷人不公平。萨维林1982年生在巴西,1992年随家人到美国,1998年入美国籍,靠美国教育、美国资本市场长大、公司又吃尽硅谷红利,显然应该尽一份公民义务。另一方面政府也得到教训,美国后来推加强海外账户申报,也是想尽力弥补漏洞。美国,作为一个老牌帝国,号称生命不息,税收不止,尚且被人钻了这么大空子,中国的漏洞只多不少。随着税收系统升级,我们也在逐步把漏洞补上。例如2026年双11刚公布的数据,离岸信托个税累计申报超过1600亿元,其中10月当月入库超过1200亿元,全国个税总盘子每月也就1000多亿,光10月一个月就增加了90%。这是个很好的开始,富豪们把税补上了,而且很配合。那为啥这么配合呢?因为这部分富豪都是做正经生意的人,大多是科技公司创始人,白手起家,赚的钱清清白白,他们的主要资产在中国,没想过跑,也不用跑,所以这次国家让申报人家就老老实实申报了。所以,这也不算什么劫富济贫的爽文,我甚至有点失望,真正该补的是之前那批靠钻空子捞钱的老登。官方并没有公布具体申报明细,但彭博社给了一份名单,虽然不一定准,但可以基于公开监管文件、上市公司披露和彭博亿万富豪指数筛。他们筛出了全球前500大富豪里,通过BVI(英属维尔京群岛)和开曼群岛信托持有大量中国业务上市公司股权的8家公司创始人。并估了一个1400亿美元持股市值,注意,这些不是欠税金额,最多是稅基。这8个人按彭博口径依次是某易370亿美元,某多290亿美元,某米207亿美元,某制药158亿美元,某桥154亿美元;某泡102亿美元,某丰69亿美元,某踏52亿美元。这其中某桥对传闻公开否认过,其余公司大多没回应。至于他们为什么要把股权塞进离岸信托,其实主要原因还真不是为了税。某易和某多在美国上市,其他6家在香港上市,红筹架构通常要求在开曼设控股公司,在BVI设中间层,创始人把股票放进家族信托。因为港交所和纳斯达克认开曼公司,它的公司法和股东权利规则成熟,发股、融资、对赌、治理都顺溜。但开曼公司不能直接让创始人个人顶在前面持股,中间要垫一层BVI公司。BVI股东名册不公开,创始人名字不露在上市公司股东表里,以后转让、退出、做员工激励、接家族信托,只在BVI层改股东就行,不动开曼上市主体的股本,不触发交易所披露和禁售。而BVI是独立法人,创始人个人债务、婚变、继承风险不直接穿到上市公司,当地也不征资本利得税和印花税,分红留在这层可以缓交个人税。创始人再把BVI公司股权放进家族信托,信托成立后,股份法律归受托人,家人做受益人拿分红。信托契约把投票权、董事提名权留回创始人或保护人,所以公司决策权不变。这样一来,股权就不会因创始人去世、离婚被拆散,后代只拿收益不卖股,控制权留在原家族,并且个人资产和企业风险分开,算是一个最优解。当然,过去收益留在信托层不分配,个税可以延后,客观上也确实在税收方面占便宜。但2026年7月的税务第21号公告,把居民个人财产装进离岸信托,视为一次转让,增值部分按财产转让所得交20%。同时,信托存续期的分红、变现收益,不管有没有打进国内账户,都穿透看成人个人的所得,继续交20%。这样一来,就把税务上的窟窿堵上了。那之前为啥不堵呢?因为之前信息不透明,就算想收,也不知道跟谁收,收多少。现在CRS信息交换和金税四期,境外信托终于能跟境内申报对上了。CRS是各国税务机构之间按年自动送数据的规则。你是中国税收居民,在境外银行开账户,当地银行先查你的税收居民身份,把身份信息和交易记录报给当地税务局,当地税务局再把这些数据传给中国税务局。我们2018年就开始交换,现在BVI、开曼也把信托委托人、保护人、受益人身份一起报回来。金税四期是税务局内部的系统升级,把工商、银行、外汇、海关、不动产、社保的数据接到同一个身份号下面。企业股权谁持有、个人账户怎么走、境外公司谁控制、境内买房买股的钱从哪来,系统逐条对齐。两套东西叠在一起,海外信息就透明了。既然是第一次补窟窿,自然也要给台阶。这次给了90天过渡期,主动申报不收滞纳金,还配提示辅导和办税便利。逾期按日万分之五滞纳金,年化约18.25%,再拖可能被立案、曝光、罚款。这些都是在国内老老实实做生意的人,自然没必要但这个风险,不如顺着台阶下,把历年收益摊出来交了。10月那1200亿集中入库,就是窗口关闭前挤兑式申报的结果。最后再说说信托,这玩意在美国其实非常常见,远没有你想的那么高大上。成立个信托,便宜点1000多刀就搞定了,主要就是律师费。当然,如果你资产多,结构复杂,律师会按比例收取,5%-15%不等。大头是后面的管理费,很多银行都有专门的信托管理部门,帮你定制各种花里胡哨的投资计划,然后每年收你5%左右的管理费。如果投资回报小于5%,你就纯亏。算上通胀3%,回报小于8%你也亏。但是,你不一定非要花钱雇人管理,毕竟拿死工资,你赔不赔人家没那么在乎。所以很多人就是让受益人自己管理基金,管理费受益人自己拿了,左兜掏右兜的事。我们以最典型的巴菲特为例,他的信托,子女既当受益人,又当受托人,这是信托最常见的运作方式。当然还有更狠的,例如维京群岛的信托,可以自己既当委托人,又当受托人,还是受益人。东哥和奶茶结婚前,设立的就是这种信托。只不过这种信托美国不认,属于好处全占,权责利完全不对等。在美国,信托的常见程度,跟国内的夫妻婚前财产证明差不多。而信托的主要作用,其实也就是“隔离财产”。不但可以把财产跟老婆隔离开,还可以跟子女隔离开,更可以跟债权人隔离开,甚至可以跟政府隔离开。所以,有钱人几乎100%会设立信托。最简单也是大家最耳熟能详的目的就是避税。美国联邦遗产税,1000多万美元起征,最高档到了40%,此外各州也有各州的遗产税。像巴菲特这个级别的遗产,交完联邦税和州税,差不多小一半就没了。所以人家要设立信托,这样一来,几乎一分钱不用交,就把资产跟政府彻底隔离开了。看起来好像是个税法上的漏洞?你可太小瞧美国税务了。在美国黑帮敢跟警察火并,但绝对不敢招惹税警。因为警察跟你动真格没好处,税警那是实打实收钱的,轻则让你倾家荡产,重则关进去永无出头之日。当年美国几大好几个著名黑帮头子,都是被税警送进去的。在美国什么事都可以做得跟闹着玩似的,唯独“税”开不得半点玩笑。“只有死亡与税不可避免”,这是美国国父富兰克林的名言。所以,在这么致命的问题上怎么可能存在漏洞?之所以允许信托合法避税,正是因为美国人认为,政府运用税收的效率低,不如交给市场。哪怕受托人是受益人自己,毕竟利益攸关,人家运作起来也要比政府上心。而信托的收益,除了一部分给受益人,其余部分用来做公益,产生的社会效益可能还大于税收。因此,倒不如网开一面,政府就甩手不管了。当然,这里面有一个核心问题,那就是信托内的资产归谁所有?在与各方面做资产隔离的同时,你其实也跟自己做了隔离。也就是说,你的资产进入信托,这个资产就已经不属于你了。在美国信托法里,委托人不能兼任受托人和受益人。也就是说,你把资产注入信托之后,这笔资产就跟你彻底没了关系,相当于捐了。捐给谁了呢?捐给了一个非营利组织,也就是这支信托基金本身。只不过,这个非营利组织的收益,可以有一部分给到你指定的受益人,作为对你“捐赠”的一种补偿。同样的,即便巴菲特成立慈善信托,委托给自己的子女管理,这笔财产也不属于子女。例如其中有一套房子,1亿美元,子女无权把房子卖了,把1亿美元揣进自己腰包。就算卖了,收到的1亿美元也归基金,他们可以用来投资,但拿不出来。有人又要担心了,那他们会不会通过各种弯弯绕,千方百计把钱拿到手里呢?只能说,有这个可能,但这违法,会被抓进去。你现在月薪三千,见到这笔钱心痒难耐,可以理解。可人家作为受益人,每月拿着几万美元,花都花不完,干嘛冒着风险干这种勾当?所以,这又来到了“财富观”的问题上。究竟什么才是你的财富?如果有一笔钱,你可以运作它,可以决定投资去哪里,不论收益如何,总有一部分发给你,保障你衣食无忧。唯一不能做的就是一次性把这笔钱挥霍掉,那么这笔钱算不算你的财富?巴菲特给出的答案显然是,算。用他自己的话说,“给子女留下的财富,可以让他们做自己想做的事,但又不能什么都不做,才是最好的财富。”所以他践行了自己的财富观,不但解决了子女的生活,还解决了子女的工作,甚至帮他们找到了事业。随着中国经济发展,走正道赚钱的人越来越多,中国的财富观也会逐渐摆正,而金税四期、数字人民币等科技,又让那些靠贪腐欺诈发家的人无所遁形。【新墨者】墨子连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