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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还没融尽,圣旨先到了。那天,十六岁的端柔公主刚换完冬衣,刚学会弹《梅花三弄》。

雪还没融尽,圣旨先到了。那天,十六岁的端柔公主刚换完冬衣,刚学会弹《梅花三弄》。她还没等来心仪的未婚郎,却等来了雍正帝亲书的命令——出嫁蒙古,嫁给科尔沁的郡王齐默特多尔济。
她懵了。随即哭了。三天三夜,不吃不睡,闹得整个宫苑都无法清净。可她不知,天家命令从不容抗。她的抗拒,在雍正眼中不过是任性,在王朝安排里只是障碍。很快,皇帝怒了,一句话定生死,一道命令封去自由。
端柔不是雍正的亲女儿。她是庄亲王胤禄的嫡长女,自幼被雍正收养在宫中。雍正无亲生女儿,对这位养女格外偏爱。端柔聪明,安静,擅琴画,宫中称她“温婉有仪”。
但她也不傻。从小在皇宫长大,她比谁都清楚,公主不属于自己。她看过姐姐们被送去蒙古,看过婢女背后哭泣,也看过母妃的眼泪在红烛下干涸。
她原以为,雍正疼她,会网开一面。可她错了。
1730年,边境局势不稳。雍正想借和亲巩固蒙古诸部忠诚,于是挑中了端柔。她是“非亲非庶”,地位适中,出嫁最合适不过。
皇帝没问她愿不愿意,只下一道圣旨,便宣布婚事。整个宫廷都在操办吉礼,只有她独自崩溃。
她不愿嫁。她不想去草原,不想离开紫禁城。她甚至没见过那个齐默特多尔济,不知道他高矮胖瘦,不知道他姓甚名谁。
她只有一个念头:不去。
她开始哭。刚开始还克制,后来放声。谁劝都没用,皇后、福晋、太监、教养嬷嬷都轮番上阵。她闹,躲,不进食,不着寝,一头长发剪下一缕丢到圣旨前。
她不是装样,她是真怕。
草原太远,蒙古太冷。远嫁一次,等于此生告别。她听说过前朝的和亲公主死在半路,也听说过嫁过去连个牌位都没留下的命妇。她怕,怕一去无归。
三天三夜,她不睡,嗓子沙哑,眼圈发紫。禁宫一片紧张,没人敢告诉雍正真话。直到她在长春宫外瘫倒,被内监抬回去,消息终于传进了乾清宫。
雍正听完,脸色大变。
这位皇帝不是怜香惜玉的人。他行事雷厉风行,治政铁腕,对子女也极少妥协。听到养女不服命令、公开抗旨,怒火中烧。
那天他拍案而起,冷声下令:
“要么遵命嫁人,要么赐你一死,自行抉择。”
说罢,便令将端柔软禁于宫内偏殿,关门断粮,不许探视。
端柔被关进偏殿,门一锁就是七日。
没有灯火,没有暖炕,只有墙角风漏和冰冷小榻。她每天只给一碗粥,不准对话,不准传信。她哭得也累了,开始沉默。
她开始想。是死,还是嫁?
她想起自己小时候跟雍正在御花园放风筝,那时皇帝笑得很温和。她也想起在大年初一,雍正给她题字“端柔静顺”。她一直以为自己是特殊的,原来不过也是一枚棋。
她曾赌雍正会心软,结果赌输了。
第八日,雍正下令召她问话。她被带到宫殿,面对那个坐在高台之上的男人,她第一次低头不语。她不再哭,也不再争。她只说,若一定要嫁,她有三个条件:
——带上自选的宫女家仆;
——沿途不强制祭祖拜夫家宗庙;
——每年可向京师进奏亲信。
雍正听完,沉默许久。最后点头,准了。
她妥协了。皇帝,也在她聪明退让中给了体面。
第二年四月,她被正式册封为“和硕端柔公主”,婚礼按王公仪制,礼官前导,宫人送嫁。送亲队伍穿越山河,一路向北。
那天她回头看了一眼紫禁城,没再说一句话。
她嫁给齐默特多尔济,是政治的筹码,也是命运的注解。婚后生活无甚波澜。蒙古地广人稀,她每日起居规律,处理部族祭礼、族务,对丈夫敬而远之。
她没生子,却颇有威望,草原人称她“白帐皇娘”。她不言怨,但年年托人进京问安,有时还送来些宫中惯用香粉,遥寄旧情。
乾隆十九年,1782年,端柔公主病逝。那一年她四十一岁,去世于蒙古草原。后人将其灵柩送回京师,归葬帝陵。
她死后,乾隆亲书悼词,赐“端贤固让”之谥。可无人知,她葬在那层朱漆棺椁里时,是否还记得年少那场哭闹三日的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