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年,西路军师长熊厚发面色灰青,身上满是血污。他皱着眉头,指着被打折的左臂,痛苦地对李先念说道:“首长,我有两个要求!”
李先念的目光一直停留在熊厚发的左臂上,胳膊肿得像碗口那么粗,伤口已经化脓。
看着眼前这位久经考验的战友,他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难过。
李先念深吸了一口气,目光移到对方的眼睛上,微微点了点头,示意熊厚发继续说下去。
“首长,我这伤口疼得厉害,我是一名共产党员,不能给部队造成负担,要不……就把我放这里吧!”
熊厚发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哽咽,但他依然努力保持着镇定。
李先念的心狠狠地揪了一下。
熊厚发是他的老部下,也是他的好兄弟,他们一起经历了无数的战斗,一起经历了无数的风雨。
可如今,他却要面对这样一个艰难的选择。
“不行!”
李先念的声音很坚决:
“我们就是背,也要把你背出去!”
熊厚发的眼泪从他那清瘦的脸上流了下来,他吸了吸鼻子,目光坚定地说道:
“我不想成为部队的累赘!我的要求很简单,给我一个排,一封党组织介绍信。
再就是这块手表和望远镜,作为我的党费吧!”
他边说边从随身携带的挎包里掏出了手表和望远镜,递给了李先念。
李先念心如刀绞,但他明白,熊厚发的决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他含泪从本子上扯下一张纸,写好党员介绍信,和李卓然一起在上面签了名。
熊厚发拿着介绍信,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首长,放心吧,只要活着我一定回延安,要是死了就算我革命成功了!”
互道珍重,忍痛辞别后,李先念带着1000多人的左支队,穿着破烂不堪的衣服,牵着瘦骨如柴的战马,迎着风雪,向祁连山深处走去。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战士们又累又饿,脚步也越来越迟钝,只好找了个避风的地方坐下背靠背休息。
这时,一个十五六岁的小战士站了起来。
行军前,为了简装前进,他几乎扔掉了所有的东西,只留下了一支枪、一条破毯子、还有一个脸盆和铁壶。
小战士解下背上的铁盆,摘下腰带上的铁壶,在里面装上雪,用石块加在火上烧了起来。
不多时,军政治部主任李天焕走了过来。
小战士瞪着两只又黑又亮的大眼睛,连忙冲着他打招呼:
“主任,来这儿,喝口热水,能暖肚子!”
李天焕接过铁壶喝了两口,肚子里热乎乎的,浑身都觉得舒服。
小战士咧开嘴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
周围的战士们也围了过来,喝了些烧热的雪水。
“这小鬼真是个机灵鬼,以后可以当司务长!”
一个战士说道。
天渐渐黑了下来,连颗星星也没有,寒风刺骨。
李天焕拍了拍小战士的肩头,嘱咐道:
“别贪睡,半夜冷了,起来跑跑,被冻坏了!”
小战士露出两颗小虎牙,指了指自己睡觉的地方:
“主任,你就放心吧,我选的这块地烧过火,地下热乎着呢!”
说完,他一骨碌躺下了,枕着枪,把头缩在破毯子里。
半夜里,突然下起了大雪,纷纷扬扬的,覆盖了一切。
早晨,战士们从雪窝里爬起来,一个个冻得嘴唇发青,跺着脚又蹦又跑。
一个战士推了推小战士:
“天亮了,快起来吧!四处跑跑,暖暖身子。”
可小战士并没有向往常一样一骨碌爬起来,依然紧紧地裹着毯子一动不动。
战士们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他们拉开小战士身上的毯子,眼泪“唰”的一下流了下来。
小战士的嘴角挂着一丝微笑,眼睛微微闭着,早已没了呼吸。
众人流着泪,把小战士埋在了一道石缝里。
队伍继续前行着,很多战士的鞋都已烂完了,只好光着脚板走在雪地里。
有人冻坏了脚趾,有人的脚被冻得溃烂,化了脓,渗出了脓血。
队伍里时常有人跌倒,这一倒下去,很多人就再也没起来。
这天,周纯麟到支队部汇报情况:
“首长,今天晕倒的同志特别多,大家都是饿晕的!”
李先念知道,部队已经好几天没有吃东西了,这样下去可不行。他想了想,对周纯麟说:
“你先回去,我们想想办法!”
周纯麟点了点头,他刚回到三营,军部的通讯员就牵着一匹马走了过来。
“首长让你们把这匹马杀了吃!”
周纯麟一眼就认出了这匹马,这是首长的马。战士们也都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这是李天焕主任的马!”
一个战士发出一声惊呼。
“对,我认识这匹马,有次我实在走不动了,主任就是让我骑的这匹马!”
另一个战士说道。
“我也骑过!”
“我拽着它的尾巴走过一段路!”
战士们你一言我一语,大家都舍不得杀这匹马。
一个战士走到周纯麟跟前:
“我看过了,周围的羊粪都是新的,地上的树干像是拆掉的羊圈,要不找人骑上首长的马四处找找,肯定能找到老乡!”
周纯麟把战士们的意见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首长。
程世才和李先念听了,不约而同地流下了眼泪。
第二天,李先念挑选了几名身体比较强壮的战士,骑着首长的马,寻找老百姓去了……
在生死考验中,西路军战士们舍生忘死、彼此守护,他们用生命诠释了革命精神的无畏与忠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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