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23年,朱棣在病榻上奄奄一息,三子朱高燧趁着四下无人,他偷偷从怀中拿出一包毒药,放入了朱棣即将要喝的药里,朱高燧以为此时只有自己知道,殊不知他的背后正有一双眼睛在静静的看着。
永乐皇帝朱棣,已经病了好些日子,太医们轮番守着,汤药一碗接一碗地灌,却不见起色。这天夜里,朱棣突然精神了些,把左右都支开,只留最信任的老太监李顺在跟前伺候。
朱棣声音嘶哑,“朕这几个儿子,你怎么看?”
李顺跪在榻前,头埋得低低的:“陛下,老奴不敢妄议诸位王爷。”
朱棣叹了口气,正要说话,忽然剧烈咳嗽起来。
李顺连忙端来药碗,朱棣却摆摆手:“先放着,凉一凉再喝。你去外面守着,朕想静一静。”
李顺躬身退到门外,轻轻带上门。
约莫一炷香后,侧门悄无声息地开了条缝。一个身影闪了进来,正是朱棣的三子朱高燧。
他轻手轻脚走到榻前,见父亲似乎睡着了,便从怀中摸出个小纸包。
就在这时,朱棣忽然睁开眼,吓得朱高燧手一抖,纸包差点掉地上。
“父皇,您...您醒了?”朱高燧强作镇定,“儿臣听说您身子不适,特来探望。”
朱棣目光浑浊,似乎没看清来人是谁,只含糊道:“是燧儿啊...药,药凉了...”
朱高燧心里咯噔一下,看着桌上那碗黑乎乎的药汤,又看看手中的纸包,一咬牙,将纸包里的粉末倒进药碗,用小勺搅了搅。
“父皇,药好了,儿臣服侍您用药。”朱高燧扶起朱棣,将药碗递到他嘴边。
朱棣迷迷糊糊地正要喝,忽然殿外传来脚步声。
朱高燧做贼心虚,手一抖,药碗“啪”地摔在地上,褐色的药汁溅了一地。
进来的是太子朱高炽。他胖胖的身子走得急,满头是汗:“三弟也在啊?父皇怎么样了?”
朱高燧脸色发白,支吾道:“刚要给父皇喂药,不小心打翻了。”
朱高炽看了眼地上的碎片,没说什么,只是上前为朱棣掖了掖被角。
这时老太监李顺也闻声进来,见状连忙招呼小太监收拾。
等众人退下后,朱高炽忽然对朱高燧说:“三弟,借一步说话。”
兄弟二人来到偏殿,朱高炽屏退左右,忽然道:“那药里,你放了什么?”
朱高燧浑身一颤,强笑道:“大哥说的什么话,我什么都没放...”
朱高炽叹息道:“我全都看见了...”
朱高燧顿时面如死灰,扑通跪倒在地:“大哥饶命!我...我是一时糊涂!”
朱高炽叹了口气,扶起弟弟:“你可知刚才在寝殿里,除了你,还有谁在?”
朱高燧茫然摇头。
“李顺根本没出去,”朱高炽压低声音,“他就藏在帐幔后面,把你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要不是我及时赶到,他现在已经去禀报父皇了!”
朱高燧吓得腿都软了:“那...那现在...”
朱高炽沉声道:“李顺那边我已经打点好,他暂时不会说出去。但你得告诉我,这事还有谁知道?”
朱高燧连连摇头:“没了,就我一人知晓。”
朱高炽沉吟片刻:“这样,你即刻回府,称病不出。余下的事我来处理。”
朱高燧千恩万谢地走了。朱高炽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眼神复杂。
当夜,朱棣突然病情加重,太医院全体太医入宫会诊。朱高炽守在榻前,寸步不离。
凌晨时分,朱棣忽然清醒过来,屏退众人,只留朱高炽一人。
“老大,”朱棣目光清明,哪还有半点病态,“今日这出戏,演得可好?”
朱高炽跪在榻前:“父皇圣明。三弟果然...果然行了糊涂事。”
原来朱棣早就察觉朱高燧有异心,故意装病试探。
那碗药根本就不是治病的,而是太医院特制的,就算下了毒也吃不死人。
朱棣长叹一声:“朕这三个儿子,老大你仁厚但体弱,老二勇武却暴躁,老三聪明但心术不正。朕这些年一直犹豫,该把江山交给谁啊...”
朱高炽伏地不语。
“起来吧,”朱棣道,“朕问你,若朕今日真喝了那碗药,你会如何处置你三弟?”
朱高炽沉默良久,才道:“儿臣会保三弟性命,但会将他圈禁终生。”
朱棣点点头,又摇摇头:“心还是太软。不过也好,仁君总比暴君强。”说着从枕下取出一道圣旨:“这是传位诏书,你收好。”
朱高炽接过诏书,泪流满面:“父皇...”
三日后,朱棣驾崩的消息传遍朝野。举哀之时,朱高燧称病未出,满朝文武都以为他是悲伤过度。
只有朱高炽知道,他这个三弟是真的病了——那日回去后就一病不起,据说是吓破了胆。
丧仪过后,朱高炽即位,改元洪熙。
他依诺保留了朱高燧的爵位,只是将其迁往封地,派人暗中监视。
次日,朱高燧离京时,朱高炽亲自相送。
兄弟二人相对无言,最后朱高燧深深一揖:“大哥...保重。”
朱高炽扶起他,轻声道:“三弟,其实那日父皇是醒着的。”
朱高燧猛地抬头,脸色煞白。
“父皇给了你机会,”朱高炽叹道,“我也一样。好自为之。”
看着朱高燧的马车远去,朱高炽忽然想起小时候,三兄弟一起在御花园玩耍的情景。
那时朱高燧最是机灵,总能想到好玩的主意。可惜长大后,一切都变了。
回到宫中,朱高炽独自来到奉先殿,对着朱棣的牌位久久伫立。
“父皇,您终于教会儿臣了。”他轻声道,“为君者,不能只有仁心,还得有慧眼。”
殿外风吹檐铃,叮当作响,仿佛是对他的回应。
